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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孟津出事了,孟雪砚没有办法想象后果,这是他一手把他带大的亲哥哥,他再怎么恨他,也没有想过诅咒他去死。
而如今他冰冷冷地躺在床上,还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巨大的后悔将他包裹,他已经占了孟家的便宜,享受了十几年的富贵生活,怎么能,怎么能再害孟津出意外呢!
“哥,你别吓我!”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疯了一样地去翻找孟津的手机,要打报警电话,没有,那里都没有。
他立即起身,要去楼下找管家,结果刚跑到放门口,就听到了孟津幽幽的声音响起,“宝宝,你要走了吗?”
孟雪砚猛地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向孟津,只见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已经坐直起了身体,那里有被药过的痕迹啊。
孟津没事,人没事就好。
巨大的后怕离开之后,是滔天的愤怒,孟津竟然骗他!
“啪——”
孟雪砚来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指尖发麻,声音带着来不及收回的颤抖哽咽,“你骗我,用生命来骗我,好玩吗?”
“让人提心吊胆,有趣吗?”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
我刚才有多害怕,你不知道,你只会因为我担心你而沾沾自喜。
他话说一半,将剩余的字眼吞进喉咙,面无表情地看着孟津,流着眼泪,满眼失望。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孟津接上他的话,双手扶着孟雪砚的肩膀,微微倾身,目光在同一水平线上,一字一句道:“雪砚,你是爱我的。”
“你不要去否定好吗?”
孟雪砚笑了,他攥紧孟津的衣服,“因为我给你下药了,所以我才会担心,如果你死了,我将一辈子会活在这个阴影里。”
“你在奢望什么?孟津,你还不清醒吗?”
“我恨你,已经恨到给你下药,你知不知道?!”
孟津一点都不生气,他不厌其烦地数着自己的发现,像是要让孟雪砚迷途知返,“你爱我,为什么在楼下的时候,我亲你,你没有推开?”
“宝宝,你还不懂吗?你的肢体语言,再说‘我爱你’。”
孟雪砚被逼问得崩溃,泪水沾满了整个脸颊,湿润一片,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我恨你,我恨你!”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我想回家。”
孟津不顾孟雪砚的推阻,强硬地把人锁进怀里,顺着怀里人的后背,轻声安抚着他的情绪。
缓了片刻之后,孟雪砚整理好情绪,将自己不满统统发泄出去,他冷静地看着孟津,“孟津,这是今天的第二次,你用身体来威胁我。”
“你觉得我以后还会上当吗?”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继续补充,“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如果你放我回家的话,我可以既往不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还是我尊敬的哥哥。”
孟津被气笑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发过…我是不是该说一声,孟少爷大气。”
“就连被上,也可以当成看不到,哥哥?呵,哥哥会*自己的弟弟吗?”
他讨厌孟雪砚脸上的面具,讨厌他不表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偏偏就要戳破这个假象,谁都不得安宁。
孟雪砚沉默了,确实,他们两个早就回不到从前了,他不在说没有意义的话语,拒绝沟通,错过孟津,就要离开这里。
“是安眠药吗?”就在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孟津挑起了新的话题,明明是反问句,说出来却格外笃定,“你不好奇为什么我明明喝下去了,却还有意识吗?”
他停下了脚步。
孟津眼眸低垂,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很轻,“我对安眠药有受耐性。”
“下次要下药…换其他的吧。”
孟雪砚愣了神,只有吃的多了才会有受耐性,孟津…也会睡不着觉吗?什么时候?他搜刮了一下记忆,是他昏迷迷不醒的那段时间吗?
心里猜测许多,却没有问出口,也只是脚步顿了顿,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落荒而逃,轮船出事的那天,是他永远不敢回忆的噩梦。
他永远不会忘,也不敢忘,孟津抱着即将失去意识的他,字字泣血,“孟雪砚,不准睡,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其实他猜的很准确,孟津确实是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大量的吃安眠药,不吃睡不着觉,整夜整夜的失眠。
只是连孟津自己都没想到在那个时候吃的安眠药,现如今派上了用场,还是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
孟雪砚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房间,一连被骗了两次,他身心俱疲,比起恨孟津,他更恨自己,为什么总是狠不下心呢?
次次上当,次次被拿捏,次次落于下风。
他被自己气了个仰倒,用力踏步,来到了洗手间,重新将剩余的粉末包拿了出来,在手里颠了颠,眼眸晦暗不明。
如果从孟津身上不好下手的话,那自己呢?
孟雪砚抿了抿嘴唇,用生命做威胁的滋味儿,他孟津,也该尝一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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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用尽伤人的话去说~
第28章
吃安眠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孟雪砚心里多少有点打突,他现在还是大好年华,并不想死,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怎么办?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把这条路当成第一选择。
那除了这条路,还有什么方法?和孟津交谈肯定是行不通的,可以直接pass,看来只有…自己偷偷离开了。
打定这个主意后,孟雪砚就开始自己观察家里佣人和保镖们的行动轨迹,以及房子附近的线路。
线路还没有规划好,更糟糕的事情先来了,又下雪了,而且还是大暴雪,跑路计划只能先搁置。
福祸相依,孟雪砚看着外面正在清理积雪的人员,写日记的手指一抖,在本上划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将日记本放进书架,捞起自己的衣服就往外走,路过书房的时候神色未变,加快了脚步。
因为是大暴雪,这几天全都居家办公,孟津也不例外。
自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两人的关系跌直冰点,哪怕住在一起,除了吃饭也不怎么能见面。
围巾、帽子、口罩和皮手套,通通上阵,孟雪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铲子,走进了雪地。
“小孟先生,外面温度太低了,您先回房间吧。”负责人看到孟雪砚过来,眼中闪过惊讶和担忧,“积雪马上就清理好了。”
他们刚来不久,小孟先生就生了好多次病,清理积雪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让他做的。
孟雪砚用铲子铲了下,声音在口罩的遮挡下,有些发闷,他立于原地,如同冬日的冷松,“出来活动活动,累了我就回去。”
负责人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及时关注他的动态。
而这一幕被书房里的孟津尽收眼底,他正站窗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看向窗外,沉默片刻,不咸不淡地看一旁的管家,“家里的治安多留意些。”
管家满口答应,思索着孟津话里的意思,他也跟着看了眼窗外,在看到孟雪砚的身影时,心中一个咯噔,再看向孟津的表情,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他汇报完事情之后,先去安排了保镖的人手,又看了看墙边的积雪,皱了皱眉,应该不会吧,这么冷的天,太危险了呀。
孟雪砚并不知道孟津又加派了人手,他跟着大部队在家里转了大半圈,看中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处于监控的盲区,而且是墙加铁篱笆的样式,很好翻出去。
他默默记下这个位置,又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总感觉有道黏腻的视线,直勾勾的看着他,像是毒蛇,但他回头,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是因为心里存事儿,所以才这么敏感的吗?
孟雪砚抿了抿嘴唇,解开了脸上的口罩,瞬间白雾飘散,整个人都爽利清醒了许多,找到合适的位置后,没有在这里多待,便回了房间。
一踏进客厅,就看到孟津背对着他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而他的掌心下方正是粘糕。
原本想要直接上楼的脚步停了下来,眉毛不自觉的皱起,粘糕怎么会在这里?自从两个人的关系跌至冰点,他自认为粘糕和他是一伙的,不太乐意让粘糕和孟津玩儿。
想着粘糕也是孟津带回家的,没有资格和立场不让粘糕和孟津玩,但是他就是不开心,忍了忍,没忍住。
孟雪砚转过身子,轻咳一声,对着那边的方向招了招手,“粘糕,过来,我们上楼了。”
粘糕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叫了几声,看了看孟雪砚,又看了看孟津,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想走也走不了,此时它已经被孟津抱在了腿上。
在孟雪砚看来,就是孟津故意不让粘糕过来的,而且过不了多久,他就要离开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粘糕。
想到这,一股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抬起脚步就走到了孟津的对面,并没有说谎,只是伸开了双手。
他以为他表达意思很明确,只是仅仅过去了两秒钟,就见孟津倾过身体,抱了抱他的腰。
孟雪砚:???
孟津挑眉含笑的看着他,手指还不紧不慢地撸着粘糕,好似是真的很疑惑,“不是要抱抱吗?”
“……”他不欲多说,只想带着粘糕立马就走,“把粘糕还我。”
但很显然孟津并不这样想,他单手搭在沙发上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像粘糕…并不独属于你吧?”
“应该是我们两个的孩子,我也有权利和粘糕一起玩。”
孟雪砚要气晕了,平时给粘糕喂食,穿衣服的时候,不说要共同抚养了,现在说这,真搞笑。
他扯了扯嘴角,给了一个折中的方案,“那让粘糕自己选吧。”
孟津不动声色地张开腿,将孟雪砚夹在两腿之间,看时机成熟,拍了拍粘糕,粘糕立马从他身上跳走。
见状,孟雪砚一喜,转头就要把粘糕抱在怀里离开这里,而还没转身,手腕便给一股不用拒绝的力量所桎梏。
天旋地转,力量悬殊,他被这股力道所控制,跌坐在了孟津的大腿上,而粘糕早就跳在了地上,站在不远处,歪着脑袋呆呆地看着他们。
被粘糕这样盯着看,孟雪砚莫名的羞耻,挣脱不开,便瞪着孟津,“你犯病了?松开。”
孟津揽着他的腰身,两人的上半身紧紧相贴,嗅到怀里人的香味儿,紧绷多日的情绪得到缓解,声音温和了许多,“冷吗?”
手指从孟雪砚手腕移到掌心,摸到冰凉一片,强硬的十指相扣,热意传递。
孟雪砚没有想到孟津会问这个问题,眼眸低垂,心里猜测着是不是孟津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一时间也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大腿上。
待手指不再僵硬,还有些许汗意在掌心浮现,他挣扎地推开孟津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复孟津的那句话,而是一句,“好了。”
说完这句话,便扶着孟津的肩膀,小跑地离开了,粘糕颠颠地跟在他身后,一人一狗,摇摇晃晃,特别可爱。
孟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想到刚才孟雪砚外出的场景,眸色黑沉,宝宝,不要让我抓到你,否则…
这边孟雪砚跑回房间之后,将房门重新反锁,这才有了安全感,他贴着门缓缓蹲下,将粘糕抱在怀里,亲了亲它的小脑袋,很不舍,抱歉啊粘糕,我现在没有能力带上你。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打算,就这么和平相处了三天。
大雪过后,道路上的积雪逐渐被清理干净,每次这样之后,孟津总是要忙上个一周左右,才能恢复到往常的时间点。
孟雪砚在心里盘算好了,做足了准备,只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长时间的焦虑,导致他最近的睡眠质量特别差,早上常常会赖个床,也取消了晨跑。
“叩叩——”
听到房间的敲门声,孟雪砚把脑袋重新埋进被窝,堵着耳朵,滚了一圈又重新进入梦乡。
孟津叫里面迟迟没有反应,便推门而入,看到床上的一团之后,心尖柔软,放轻了声音,“雪砚,我要出差几天,你在家里乖乖的,回来给你带礼物。”
“唔…”孟雪砚咕哝了一声,大脑宕机,反应迟钝,没有听太真切,过了一小会,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就和床前的孟津四目相对。
“你要出差?”孟雪砚尽量放平稳自己的语气,不要激动,“去哪里?”
孟津手指微微摩挲,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回国。”
这两个字对孟雪砚来说,诱惑足够大,他“蹭”地一声坐直了身体,“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只是“回国”这两个字太令人激动,还是刚睡醒没有反应过来,他忽略了孟津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利。
孟津倒是没有一口拒绝,静静地开口,“你爱我吗?”
“用你的眼睛说你爱我,我就让你和我回去。”
闻言,孟雪砚要去拿衣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抬眸看过去,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只要我说,就能回国?”
孟津点头,坐在了床边,两人在同一水平线上,“对,看着我的眼睛说。”
孟雪砚对上他的眼睛,孟津的眼睛是狭长的,有点类似丹凤眼,平时这双眼睛对待别人颇有压迫感,忽地对上视线,他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只有自己,还有那些呼之欲出的…情愫。
本以为“我爱你”只是三个字而已,可对上孟津的眼睛,他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团棉花,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率先败下阵,别开了眼睛,手掌也从半空中落到了身侧,不言而喻。
孟津笑了下,说不失落那是假的,他收回目光,站起身子,低声道:“宝贝,不是我不给你机会。”
“是你自己抓不住。”
他本来打算,只要能看着他的眼睛,说出口“我爱你”这三个字,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他都会带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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