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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皎皎瞳孔微颤,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孟津的身影。
孟津靠近他,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格外宠溺,“以后那些课,不想上就不上了。如果因为上课而伤心难过,这就违背了初衷。”
“皎皎,你还年轻,没有必要把自己拘在家里,去看展,去旅行,去结交新朋友……哪怕你想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开个彻夜狂欢的party,都由你。”
当陈皎皎用一种混合着依赖、感激与重新燃起的微光的眼神望向他时,孟津心里五味杂陈。
他发现自己是一个矛盾体,一面心疼皎皎的自我怀疑,一面又害怕他真学了建筑,导致恢复记忆,在心疼与恐惧中左右摇摆,到最后就是在缓慢凌迟自己。
陈皎皎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近乎崇拜地看向孟津,眼眸中只有他一人。
孟津的眼眸并没有因为陈皎皎看过来而回避视线,反而眼神更加温柔缱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变得不同了。
陈皎皎主动抱了一下孟津,两颗心彼此靠近,为他注入了新的生机、力量,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谢谢你,孟津。”
孟津回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嘴唇亲过陈皎皎的发丝,声音喑哑,“不客气,陈皎皎。”
在此刻,孟津终于回过味儿,摸索出来与陈皎皎相处的模式,放手是比强制更高一级的掌控。
但让他真正放手,他又是不舍的,不安的,于是只好紧紧地抱着陈皎皎,想从他身上汲取某种可能,“但是,你得答应我,做决定之前,要先和我说。”
陈皎皎的头埋在孟津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嗯!我知道。”
孟津继续追加,“也不许用真名,泄露照片。”
陈皎皎还是答应,语气中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好。”
次日,陈皎皎专门记录德语知识点的笔记本扉页,多了一行小字,“crush Mr.Meng 6.25”
或许是这次谈心真的有效果,陈皎皎更加着重于光影训练,还是没有放弃美术,他想再试试。
不过也不再想之前那样,每天逼自己学习到很晚,开始有自己的休闲方式了。
这天,他上完户外写生课,下意识寻找那个粘糕的身影,往常它总会黏在自己脚边,甚至在他调色时也会好奇地用爪子扒拉画板,今天却一反常态,不见踪影!
“粘糕?”
陈皎皎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心里莫名一紧,他赶紧放下画具,沿着花园的小路在粘糕喜欢玩的地方,边走边喊,看到不远处有佣人正在修剪花朵,焦急地问,“你有看到粘糕吗?”
“刚才还在那里扑蝴蝶呢。”佣人也一脸懵。
管家立马召集家里的人,全军出动,寻找粘糕,就差把家翻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粘糕的身影。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家里的门铃响了。
“叮咚——”
门外站着个穿着宽松衬衫的卷毛青年,五官硬朗,笑起来带着独特的少年气,他带有歉意地问,“您好,请问那只棕色的小狗是您家的吗?”
“是!”陈皎皎松了口气,“它是给您添麻烦了吗?”
“不不,是我家小迪太喜欢这位新朋友了。”青年挠了挠卷发,眼睛亮晶晶地,不敢眨眼地看着陈皎皎,“新朋友要走,它就各种耍赖,我是梅尔斯,今天刚搬来隔壁。”
闻言,陈皎皎捏了捏眉心,跟上了梅尔斯的脚步。
他还没靠近门口,就感受到一个小炮弹冲到了他的小腿上,只见粘糕低低呜咽着,好不委屈。
而那只名叫小迪的狗狗,也紧随其后,眼巴巴地围在陈皎皎的脚边,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黑润润的眼睛中满是不舍。
他半蹲下来,将粘糕抱在怀里,又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小迪的脑袋,对着梅尔斯礼貌颔首,“我们该回去了小迪。”
梅尔斯哼哼了两声,一把捞过小迪,“等着,我们带着礼物去道歉。”
看着一人一狗的背影,小迪又追了两步,尾巴摇摆。
陈皎皎把粘糕带回家之后,粘糕就一动不动地靠在他的脖颈处,像是在分离焦虑证一样,还是不是呜咽一声,诉说自己的委屈。
他好笑地把粘糕拉在一边,点了点它的鼻头,“不是自己要出去野的吗?”
担忧褪去后,怒气渐渐上涌,他难得板起脸,在粘糕的爪垫上轻轻一拍,“以后不许乱跑,今天的零食扣掉了。”
粘糕讨好地蹭他的手,却被罕见地推开,陈皎皎严肃地看着它,直到那双圆眼睛里泛起水光,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给粘糕洗完澡,管家前来通报梅尔斯到访,他抱着恢复清爽的小狗下楼,看见卷发青年正襟危坐在客厅,手边放着包装精致的礼盒。
“今天实在抱歉。”梅尔斯起身,郑重地将亲手做的饼干推过来,“希望没给你造成困扰。”
“没关系。”陈皎皎浅笑,“粘糕很久没遇到玩伴,也很开心。”
不仅是粘糕,他今天让梅尔斯过来,也是存了想要踏出社交第一步的私心,尝试主动交朋友。
梅尔斯性格热情,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处很多朋友,只不过因为陈皎皎太漂亮了,而且很像东方的瓷器,具有稀碎感,导致他竟也有些拘谨。
不过在得知两人竟然是一个学校时,话匣子彻底打开。
梅尔斯神情飞扬,介绍自己的家乡加拿大,还有他曾经去过的国家,在说到亚洲时,他喝了口水,好奇地看向陈皎皎,“陈,你来自哪个国家?”
“中国。”
这是陈皎皎第一次,从自己口中说出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字。
远在异国他乡,哪怕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但一旦想到,在世界的另一端,有一个地方承载着他的过去与记忆,这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在这一刻,想要探究过去的心思达到了高峰。
梅尔斯听到后,惊讶地看向陈皎皎,继续追问,“我去过香港!还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呢!”
这次陈皎皎摇了摇头,“我在南水市长大。”
“好吧,我准备有时间了再去一趟上海,听说那里发展很快,变化很大。”梅尔斯耸了耸肩,自来熟地拍了拍陈皎皎的肩膀,开玩笑道:“说不定还要请你来当翻译呢。”
听到“上海”两个字时,陈皎皎眼前忽地闪过一抹色块,快得他根本就抓不住,再回想时,脑海中又回复了一片空白。
梅尔斯家庭优渥,人缘好,在学业上也是同龄人的佼佼者,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他侃侃而谈,“我学习的是音乐,你可以在搜索引擎里搜一下我的名字,上面有我的履历,很详细。”
但很可惜,陈皎皎这会已经没有心思听了。
“陈,你的脸色很不好。”梅尔斯察觉到陈皎皎的不对劲,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需要我给你叫医生吗?”
陈皎皎抿了抿嘴唇,抬眸看向梅尔斯,“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给你叫医生?”
“不对,上一句。”
“脸色不好?”
陈皎皎还是摇头。
梅尔斯有些不确定地继续回忆,“去搜索引擎里搜我的名字?”
对!搜索引擎,详细的履历。
陈皎皎忽地心脏漏跳一拍,送走梅尔斯后,他不知为何打开了电脑,打开搜索框,输入梅尔斯的名字。
履历确实详细,从出生到现在,期间获得的奖项上面都有记录。
删除键被轻轻按下。
半晌,他摩挲了几下手指,在键盘上点击。
“陈皎皎”——回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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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可能会隔日更新下~[抱抱]
第7章
【陈皎皎】
当他在搜索引擎里搜索这三个字时,不是没有消息,而是太多了,多到他根本就筛选不出来有用的。
看了将近一个小时,陈皎皎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眼眸低垂,又输入孟津的名字,经过漫长的几秒等待,出来的页面竟然和自己的一样。
难道是输入的搜索词不对?
他又换成了【孟津 boss】
这次倒是和之前的不一样了,而是直接变成了“很抱歉,没有找到与‘孟津’相关的信息呢。”
这是什么意思?是故意的吗?不过孟津一向低调,也像他是的风格。
忙了好久,眼睛有些疼,陈皎皎趴在电脑前,任由屏幕上的蓝光打在他的眉眼,他只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落不到实处。
而他不知道的是,电脑那端的孟津看着上面的三条搜索记录,唇角平直往下压,神色莫测,眼眸漆黑,看不出情绪。
孟津快要精神分裂了,知道皎皎对温柔的人没有抵抗力,他白天在人面前,装温柔,装大度,装知心人,可当又恢复一个人时,那些阴暗的占有欲像小虫子一样爬满全身,几乎要将他啃吃殆尽。
他在公司坐着自我消化,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拿起桌上的眼药水下班回家。
今天的菜是中餐,陈皎皎喝了一口粥,给孟津分享趣事,顺便提了一嘴交的“新朋友”,“梅尔斯说,他还去过中国香港。”
孟津挤出一个笑,擦了擦嘴角,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你小时候也去过呢。”
这下轮到陈皎皎惊讶了,他也跟着放下勺子,“可以给我讲讲吗?”
“我只见过你在香港拍的照片。”孟津爱莫能助,语气中带着遗憾,“想和你一起去。”
皎皎确实去过香港,准确来说是他爸妈和皎皎一起去的,而他因为要跟着爷爷学习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没有去。
陈皎皎抿了抿嘴唇,眼眸一闪,“周六日就可以去的。”
后天就是周六日了,据他所知,孟津的公司是双休。
“babe,我明天要出差。”皎皎真的太可爱的,孟津目不转睛,喊他baby,“最少一周。”
孟津要去出差的事情彻底压过陈皎皎对过去的兴致,整个人都蔫巴了,连饭都不想吃了,“怎么要去那么久。”
第一次要分离这么久,陈皎皎那股焦虑又忽地涌了起来,也就没注意到孟津对他的称呼。
“皎皎,我会尽快回来的。”孟津也很不舍,但没办法,他长期在国外,家里面已经有怨言了,在他还没有万全之策时,绝对不能让皎皎暴露,这次回国除了处理业务,还有国内板块的交接。
他打算以后常驻国外,专注国外业务的开发,国内就交给他那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孟清野好了。
陈皎皎抱着粘糕,机械地给它梳毛,心思显然在孟津身上,“明天什么时候走?”
“比较早。”孟津拉过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别不开心了,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陈皎皎没说话。
孟津轻笑,从身后抱住陈皎皎,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感觉到陈皎皎的不自然和轻微的抗拒,低声道:“babe,充电。”
果然,怀里那人就不动了。
“眼睛疼不疼?”孟津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陈皎皎不知为何,对今天搜索的事情心里发虚,不想让孟津知道,所以当孟津问题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孟津怎么知道他看电脑了?
这股念头还没升起,就听孟津又继续说着,“听家教老师说,你最近更加用功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要劳逸结合,不要把眼睛累坏了,虽然…”
陈皎皎松了一口气,侧着脸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虽然我很喜欢皎皎带眼镜。”孟津挑眉对上陈皎皎的视线,明晃晃的勾引、表白,“很漂亮,很禁欲,很想让人亲手摘下来。”
“……”
陈皎皎猛地推开孟津,就要跑走。
而这次他没能像之前一样如愿离开,因为孟津圈着他的手腕,没有很用力,只要他愿意,是绝对可以挣脱的。
只是孟津在用一种湿漉漉眼神看着他,他不知道自己形容的对不对,因为他从这个眼神中还读出来了一丝下位者的祈求。
明明孟津是一个上位气息很重的人,但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很反差,很微妙的感觉,这让他的内心有很强的冲动,想要上前去抱抱孟津。
孟津看着陈皎皎的反应,眼眸下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又轻轻地拉了一下陈皎皎,捏了捏他的手指。
陈皎皎别开眼,不去看他,忽略心中的异样,上前一步,把头靠在了他的胸膛,声音平稳,“早点回来。”
次日,陈皎皎醒来之后,眼睛还没睁开,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凉的,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无精打采的又倒在了床上,却听到了粘糕的声音。
嗯?
因为孟津有洁癖,所以在家里粘糕是不被允许上主卧的床的,连带着陈皎皎很少带粘糕来主卧。
他刚刚怎么听到了粘糕的声音?是幻觉吗?
“汪呜——”
不是错觉!
陈皎皎刚掀开被子,就感受到被子一沉,只见粘糕窝在上面,眼巴巴地看着他。
能让粘糕进来的,只有孟津一个人。
是孟津让他进来的,他猜对了,孟津早上走的时候,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主动去了宠物房把粘糕抱进了主卧,让它过来陪皎皎。
陈皎皎和往常一样生活轨迹,只不过多了一项和梅尔斯一起遛狗,好似一切都没有变化。
而远在中国的孟津,日子可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你说什么?”孟睢有些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大儿子,“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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