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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玉(古代架空)——其颜灼灼

时间:2026-03-27 13:11:30  作者:其颜灼灼
  皇帝往日沉迷佛法,在佛寺香堂上散了不少银子,但也算是个中规中矩的皇帝,然而这半年来,他越来越惫懒了。
  凌昭琅唇边勾起一抹笑,细看又不像笑,“大哥,你说的都是对的。以前都是我太不懂事了,义父对我就像对他的亲儿子。”
  贺云平叹了口气,“那你刚刚不说,好歹让他心里宽慰些。”
  “说有什么用,他庇护司直署这么多年,我会替他守住的。”
  “你到底什么法子,连我也不能说?”贺云平心里不踏实。
  凌昭琅神色如常,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回府的路上,凌昭琅的心空荡荡的。真想调转方向去见那个人,他闭着眼都能摸到祝卿予的卧房里。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祝卿予的示好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呢?早一点,他一定不会拒绝。拒绝他,比忍受他带来的痛苦还要煎熬。
  要多早呢?凌昭琅不贪心——在他得知纪令千时日不多之前。
  纪令千倒了,司直署也要散了。要赶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完成他要做的事。
  凌昭琅并不怀疑那天祝卿予找他的目的——打探纪令千的情形,好让他的同僚们群起攻之?不,祝卿予这种心高气傲的人,不屑于做这种事。
  唯一的可能便是,祝卿予知道多少人在等着纪令千咽气。他也知道,纪令千一死,作恶最多的凌昭琅会有什么下场。
  赈灾粮一案过后,不知多少人等着把他扒皮抽筋泄恨。他又向圣上献了异香,若要斩杀妖邪,第一个烧死的就是他凌昭琅。
  可他累了,不想躲了,就让该死的都去死吧。
  至少他不像纪令千那么倒霉,威风了一辈子,让疾病折磨得不成人形。
  凌昭琅躺在床上,神思渐渐混沌,许多久远的人、事,走马灯般从脑海掠过。
  他看见年轻的父亲的脸,戴昌把他高高举起来,指着他打下的猎物,哈哈大笑着对身旁的人说,这小子,以后要做将军。
  他看见他最爱的小马,他穿着神气的赤色骑装,手中握着弓箭,四周围满了随他狩猎的随从,叽叽喳喳地称赞少爷箭法精妙。
  他看见自己满手的鲜血,一张手帕盖上来,擦去了血迹。他看见祝卿予近在咫尺的脸庞,说,总有一天,不光是兔子,所有事你都能自己做主。
  他看见漫山遍野皆是浓绿,围绕他的随从们面目模糊了,他们的脸像被水晕开的墨迹,乌泱泱的人群向他举起了弓箭。他低头一看,赤红色的骑装变作宝蓝色的官服。
  忽听一阵呼啸,面前万箭齐发,直冲而来。
  凌昭琅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又缓缓闭上眼睛。
  至此,他的少年时光结束了。他的人生也快要结束了。
 
 
第59章 什么都不要了
  三月伊始,长安春意萌发,桃花初开,新叶渐绿,春风拂面而来。
  凌昭琅陪伴五殿下练完箭,一前一后离开演武场。
  五殿下魏成睿神采奕奕,说:“你的那个碧葵粉我尝过了,的确有振奋精神的效用。哎,你到底哪弄来这么多灵丹妙药?你献给父皇的地密香,他也喜欢得不行,也就赏了你义父一盒,别人想都别想。”
  “都是从民间游医嘴里听来的,殿下喜欢再好不过了,只是……”凌昭琅笑道,“殿下吃过食物相克的亏,更得谨慎些。”
  魏成睿哦了声,侧目看他一眼,笑道:“世上的东西这么多,谁知道哪个就相克了。”
  凌昭琅道:“是,若是殿下觉得哪里不舒服,还是不吃为好。”
  魏成睿笑着看他一眼,正要开口,只见七殿下魏成钰迎面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布衣打扮的男人,手臂上都挂着药箱,脚步匆忙。
  “怎么了?这么着急?”魏成睿上前问道。
  魏成钰向他拱手见礼,说:“五哥,母妃身体不适,太医看了这么久也不见好,我招了些宫外游医来为她看诊。”
  “那你快去吧,替我问郑妃娘娘安。”
  魏成钰拱手应下,一行人匆匆离开了。
  “郑妃娘娘病了?我怎么没听说?”魏成睿问大太监苗嘉。
  苗嘉凑近了些,说道:“前些日子说是没精神,有段时间没出来走动了。”
  魏成睿回头望了一眼,苗嘉忙道:“殿下放心,都盯着呢。”
  他的目光移到凌昭琅脸上,面露忧色,摆摆手继续往前走,不经意地问道:“纪大人最近身体怎么样?满朝上下都在传,说他命不久矣了。”
  凌昭琅抿了抿唇,说:“还好。”
  魏成睿脚步一停,转过身看他,哼笑道:“你心里也清楚吧,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司直署很快就不复存在了。”
  “是,臣明白。司直署上下都要仰仗殿下了。”
  “我能帮你们什么忙?”魏成睿扶了扶腰间的佩剑,慢条斯理地大跨步,“你得有本事,让陛下容得下你们才是。”
  凌昭琅跟在他身后,轻声说:“陛下多日不上朝,国事大多交由殿下处理,看得出来,陛下最重视的还是殿下您。更何况我们大齐本就是立嫡立长,当然要仰仗殿下。”
  这话说得魏成睿舒服了些,但是魏成钰脚步匆匆,还是让他心里不踏实。他这个十四岁的幼弟看上去没心没肺,实则滴水不漏,身边还围绕着几个陛下最器重的讲官,很难说这次是不是谁给他出了主意。
  魏成睿向后一摆手,苗嘉立刻带着身后的随从们拉开了些距离。
  “你第一次离京办差,是跟着祝卿予去的明州,对吧?”魏成睿问道。
  凌昭琅答道:“是。”办的还是你亲舅舅呢。
  魏成睿笑道:“你听说过他的事吗?他可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竟然会在明州案卷上为你们司直署的人写了不少好话。”
  “是听说过,但那时司直署正是众矢之的,祝大人大概是不屑于为难我们这些小鱼小虾们。”
  魏成睿说:“你和他有交情吗?”
  凌昭琅笑道:“殿下,很难有吧。”
  魏成睿也跟着笑了会儿,说:“你们司直署不是最擅长探听消息吗?我真好奇,那些游医到底给谁看病。”
  凌昭琅说:“宫里的事不好打听,臣尽力。”
  “你别谦虚了,司直署有的是能人,连戴昌通敌都能查出来,这算什么。当年他可比任何人都威风,不还是诛九族了。”
  凌昭琅脚步一顿,像被人猛击了一拳,整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没动。
  魏成睿已经走出几步,见他没跟上来,奇怪地回头看他,“站着干什么?第一次听说?”
  凌昭琅忙加快脚步,呼吸全乱了,好半天才说:“那时候……我还没进司直署,的确不知道。”
  春暖花开的日子,凌昭琅遍体生寒。游魂般荡到了纪令千的门前,连声招呼都没打,径直闯到了他的病榻旁。
  “哎哎,这是做什么啊……”纪府的老管家没拦住,怒道,“你看你义父要死了,连规矩也不讲了!”
  凌昭琅一把挥开他,砰的一声关上门,快步走到床前,看着那个病得要死的男人,说:“我爹通敌的说法,是司直署的密探报给陛下的?”
  纪令千眼皮半垂,说:“你今天才知道?”
  凌昭琅心头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他瞪着纪令千,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是你们害了我全家,还要我把这儿当成我的第二个家……”
  “司直署不报,自然会有别人报,这是注定的。”
  “这就是你骗我进司直署的理由吗?”凌昭琅眼眶通红,双拳紧握垂在身侧。
  纪令千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管戴家的灾祸是否由司直署而起,我都是这句话——我在救你。”
  “你救了我,我认了。那你告诉我,当年的密探是谁?”
  “杀了密探,就算是报仇了?”纪令千瘦得脱了形,脸上还挂着熟悉的嘲讽笑意,“你杀吧,杀了密探,还要杀了潜入你家找寻证物的那人,杀了曲解你爹亲笔信的人,把他们统统杀光,你就舒坦了吗?”
  他重重喘了几口气,说:“要这么说,你怎么不杀了祝卿予?你不是总跟在他身边吗?如果不是他在你家做先生,崔玮哪有借口送个大夫给他,你爹的亲笔信怎么会……会轻易来到长安。”
  纪令千盯着他,说:“你不是一直认为,祝卿予也是罪人之一吗?你不仅不杀他,还可怜巴巴地围着他转。你杀了他,才有资格质问我。”
  “你明明都知道,是崔玮利用他!”凌昭琅蹲下身,双手捂住眼睛,“我认错了仇人,你还要让我错下去吗?”
  纪令千仍然一副好笑的表情,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知道是你爹请他来教你,你也知道那时候的祝卿予根本没资格参与这件事,你不还是打着报仇的名号跟在他身后转吗?你真想报仇,还是一肚子私心,你自己清楚!”
  “可……那些消息的确是从司直署出去的,这你有话说吗!”凌昭琅抬袖一抹眼睛,瞪向他。
  纪令千长叹一口气,说:“戴昌是镇边肱骨,手下军心如铁,谁能动他?谁敢动他?又是谁……想动他?你想不明白,我也白救你了。”
  凌昭琅跪坐在地,伏在他的床边,哽咽道:“我知道……可你怎么能和他们一样?我认了你对我的好,我愿意豁出这条命为你守住司直署,可为什么司直署也是害我灭族的其中一个……”
  纪令千看着他颤动的肩膀,缓声道:“司直署不过是一把刀,执刀的人要它杀谁,它只能杀谁……你忘了宁素是怎么死的?你当初明白的道理,到自己身上就糊涂了。”
  凌昭琅流着泪看他,说:“你救我,到底是为什么?”
  “你爹救过我的命,我救你的命,这是我欠他的。”纪令千的声音弱下去,说,“你们戴家是三代封侯,同样二十岁,他已经是将军,却还为了一个无名小卒险些丢命,我认他是英雄,他当我是朋友。他最后进京那天,就知道大势已去。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戴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了。”
  “最初我也想把你丢得远远的,可那种情形下,你活不下去。我让你进司直署,鞭策你,折磨你,让一堆师傅往死里揍你,并非想让你做出什么事业,而是身体的痛苦是最轻微的。”
  纪令千的额上冒出冷汗,“我死了,司直署迟早会成为一把生锈的刀,恐怕等不及你……你来寻仇。”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凌昭琅忙去抓他的手,说:“我……我说过的话,我都会做到,义父,你……”
  “你还认我这个义父?”
  凌昭琅的脑袋低下又抬起,眼泪落在他枯瘦的手背上,说:“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对你大吼大叫,我心里明白,我就是……不敢相信,我怕你也是骗我。”
  纪令千的神色渐渐放松,说:“你只是个孩子,我不会怪你……叫你大哥来吧,我的日子要到了。”
  凌昭琅这时才明白,什么叫“身体的痛苦是最轻微的”,纪令千在他面前咽气的一瞬,多年前的灭族之痛,与玩伴的生别之苦,流落他乡的孤苦之感,在这一刻一齐涌来。
  他一直认为纪令千折磨他是因为看不上他这样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把他藏起来是因为不相信他有生存的能力。
  原来从一开始,纪令千对他的期待只有一个——在失去一切后,活下去。
  凌昭琅跪在纪令千的尸体前痛得喘不过气,几次近乎晕厥。
  原来死亡是这么一回事,原来遗憾是这种感觉。迟到了许多年的痛苦终于造访,凌昭琅的额头抵着膝盖,腰背弯折,整个人痛到蜷缩。
  如果记住需要经历横亘一生的痛苦,那不如不要。
  如果一切都能如他所愿,那在他死后,祝卿予也会这么痛苦吗?记住他需要付出这样惨痛的代价吗?
  他后悔了,他什么都不要了,就算死后也是孤零零的,都没关系。
 
 
第60章 诚意
  凌昭琅并没有按照预定的计划隐瞒纪令千的死讯,他和贺云平商量了,决定让死者早些入土为安。
  纪令千这辈子庇护了太多人,虽说这些人并非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但他也该有一个体面的葬礼。人死魂消,他也该从这里解脱了。
  满朝有名有姓的官员几乎都来吊唁,只是大多数人来去匆匆,只是为了验证死讯真假,并非悼念逝者。
  停灵的这几天阴沉沉的,多日的晴朗天气消失无踪,冷风阵阵,乍暖还寒。
  祝卿予跟随崔玮等人一道前来吊唁,这是陛下给予司直署的最后殊荣。
  棺材停在灵堂正中,前面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点着长明灯,凌昭琅和贺云平一左一右跪在草席上。
  凌昭琅身穿白色孝服,腰上系着麻绳,他双眼红肿,神情麻木,一眼也不看前来吊唁的宾客,更不还礼。
  祝卿予走到他面前,才瞧见他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冷风吹过,眼泪流了又干,渍得他的脸颊一片绯红。
  上香完毕,这两个孝子都不声不响,好像看透了这群人的来意,视全世界为仇人。
  周翎璟挨着祝卿予走远几步,低声说:“听说凌昭琅和纪令千的关系一直不好,没想到到这个时候,还能哭得情真意切的,做戏做得挺真啊。”
  祝卿予睨他一眼,说:“少说两句吧。”
  祝卿予忍不住回头又看一眼,他深知凌昭琅为什么如此悲痛。凌昭琅为他父亲戴不了的孝,为他的亲族流不了的泪,都在这里一并释放了。
  来吊唁的人中,的确大多是他的仇人。新仇旧仇相会,麻木无礼已经是他能奉献的最大的体面。
  吊唁众人把纪令千的灵堂当做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侃侃而谈,手中就差端着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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