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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人直接去了一处包厢。
万长霆要见的是宁家大公子宁淮霄。
万家和宁家两家是世交，家中长辈在万长霆八岁的时候给他和宁家小儿子定过一门娃娃亲，两家要结男亲，这在当时的海市闹过一场不小的风波。
不过后来宁夫人因为这事去世，中间又发生一系列变故，婚约的事就成了两家不能说的痛处。
尤其对宁家老爷子来说这事提都不能提。
两人一起进了最顶层包厢。
一进包房，宁淮霄便起身同二人打招呼。
宁淮霄和万长霆从小一起长大。
前几年宁淮霄一直在北欧守着国外市场，前一段时间刚回来。
万长霆上去搂住宁淮霄肩膀，说道：“最近怎么样？你再不接手，你老子都快被啃得渣都不剩了。”
宁家在海市作为三巨头之一，从祖上三代起就经营造船业。
造一艘大型船舶动辄数亿甚至十几亿，典型的流动吞金巨兽。
宁家不仅掌握着深厚的财力还掌握着强大的政商关系。
现在宁家老爷子重病，整个家族进入权力洗牌期，各位叔伯争斗得厉害，宁家每个人都经不起半点波澜。
宁淮霄笑笑，他和万长霆身形差不多，但是气质更为沉稳内敛，与万长霆那种端正中又带着几分雅痞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注意到万长霆身后还带了一位，“早就听说万大公子身边有人陪了，不介绍介绍？”
周固低着头，万长霆转过身说道：“过来打个招呼，叫宁总。”
周固上前一步，抬头对着宁淮霄，“宁总好。”
周固鼻梁高挺，脸型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宁淮霄面色如常，“嗯，你好。”
几人落座，万长霆贴心问道：“宁总在国外这几年一直没找？”
宁淮霄笑笑，“我哪能和万总您比。”
万长霆知道他这人周正，从不在外滥交，跟他那个风流成性的弟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赶紧找一个，给你家老爷子冲冲喜。”
宁淮霄说：“你呀，还是老样子，说话没个正行。”
周固坐在一旁偶尔抬头打量着宁淮霄，他听说过这个人，宁家未来的继承人，和宁淮渊是兄弟。
宁淮霄似乎注意到周固的平静，从进来到现在只打了个招呼，就没再开口说话，很安静的小孩。
他招手叫过助理，助理弯腰贴耳听完，点点头出去了。
第49章 铜锣烧
“小周看起来年龄不大，还在上学吗？”
周固回答道：“刚毕业。”
周固指甲修剪的圆润光滑，食指指腹有一小片深红，是常年握笔留下来的红茧，手腕上戴着一块腕表，表带下若隐若现露出一道红色痕迹。
宁淮霄收起目光，点点头，“听说你在画廊工作。”
周固说：“是。”
万长霆对宁淮霄说道：“有机会别忘了过来光顾一下生意。”
宁淮霄笑着说道：“那是一定，到时候一定来。”
过了一会，助理端来一盘铜锣烧放在几人面前矮桌上。
圆圆的华夫饼中间夹着又香又甜的红豆沙，周固一下子就想到了多啦A梦。
只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一盘铜锣烧未免有些太突兀了。
万长霆打趣道：“我说你，在国外待久了，还没被糖化够？对甜食上瘾了？”
宁淮霄没理，他做事向来周到，将点心推到周固面前，“我和长霆说话无聊，你不喜欢同我们一起讲话，可以尝尝点心。”
被人关照到，周固眼底有些发软，他从小到大很少会吃这些零食点心，养父说零食都是给小孩子吃的，他长大了，就不用吃了。
再后来他胃不好，吃饭都觉得是件痛苦的事，更别说主动去吃零食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的将他当做小孩，主动给他准备零食。
他语气真诚，“谢谢宁总。”
宁淮霄温和地点点头。
万长霆怕他不好意思拿，将盘子端起来停在他面前，周固抬手捏了一小块，外边的圆饼鸡蛋掺杂黄油的味道，里面是软糯的豆沙，甜甜的。
周固坐在一旁品着铜锣烧，安静听着万长霆和宁家长公子聊天。
万长霆：“国外有消息吗？”
宁淮霄摇头：“没有。”
包厢门被推开，宁淮霄的助理进来说博瑞的小张总想和两人见一面。
小张总是两人以前高中同学，这会宁淮霄回国好不容易露面，见一下老同学也是理所当然。
宁淮霄看了万长霆一眼，万长霆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张家一直想跟着宁万两家分一杯制造业市场的羹汤。
张道金进门时身后还跟着两男两女。
他同宁淮霄和万长霆打过招呼后，对身后几人招手，“来，这是张总和宁总，过来照顾好我这两位老同学。”
万长霆还带着周固，张道金当着两人的面不仅给宁淮霄安排了一男一女陪着，还同样给万长霆安排了两个人。
张道金听说过万长霆身边有人，但是男人嘛，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太子党哪个身边不是莺莺燕燕一大堆。
按说他今天也不应该在万长霆领着一位小情人状况下大摇大摆送人，可他见两人一面机会实在难得。
宁大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万大公子更是难约的主。
张道金也是多方托关系这才跟着上了船。
不把握好这次机会，恐怕下次连面都见不着。
周固低着头眉心微蹙。
这些年不少人给万长霆送人，那些人大多和张道金一样，对万家有事相求，万长霆又是万家家主，身边多的是想要往他身上爬的人，这种事在所难免，但他一直以为万长霆这人虽然身处高位，只在床上花样多，这几年身边只有他一个人，直到那日他听到万长霆和万长越打电话。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就要走了，万长霆身边总要有人陪着他。
张道金一行人全部站在屋子里后，万长霆第一时间上前搂住周固肩膀。
周固很快就面色恢复如常，万长霆看了他一眼，一如既往低着头跟块木头一样，他摩挲了下指尖，随后松手，自己躺坐在沙发上交叠双腿，脸色泛青。
宁淮霄看了一眼已经坐下的万长霆和他身边还在站着的小周，他知道万长霆几年前收过几位美人，外界对他也多有猜测，那些人被安排过来多半都带着吹耳边风或者拉拢站队的目的过来的，碰不得。
万长霆又是个不喜麻烦，善于权衡利弊之人，有些人收了比不收要省事许多，所以只有他这个好友知道他以前身边没人，。
今天小周还在这，张道金这么做的确有些不妥。
他对着张道金挤出一抹笑，客气道：“让这几位小朋友先回去休息吧，既然是老同学见面，用不着这些。”
张道金只以为两人是客气，“别啊，这可是我专门让人从江南搜罗来的美人。”
他继续谄媚揣度道：“是不是不合两位眼缘啊？我这就让人再找两个过来。”
“小张总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万长霆说着用下巴指了指周固方向，“自己带了。”
宁淮霄神情有些复杂，声音突然严肃几分，说道：“是啊，小周还在这，张总不用客气了。”
张道金惯会看人脸色，往周固方向看了一眼，“你说我这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说完赶紧招呼几人出去了。
早就听说万长霆身边有个养了很长时间的小情人，本以为只是个陪着睡觉的花瓶。
没想到能让万长霆和宁淮霄两人都顾及他一个人情绪，张道金这会心中不禁高看了周固几眼，“不好意思了小周。淮霄和长霆是好兄弟，我这原本只打算给淮霄准备的，长霆也在，我这不能分开办事是吧，能理解吧？”
张道金说完看了看万长霆脸色。
宁淮霄和万长霆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周固说：“嗯，理解。既然张总有事要聊，我就先出去了。”
周固去了甲板吹风，夜间海上风大，周固出来时只穿了件薄外套，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甲板上有一处人造草坪，周围还种了几棵矮灌木，一个斯文俊秀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欣赏夜景。
宴会主现场就在楼下，场内靓男美女，全是各大世家千金公子。
宁淮渊盯着前方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帅哥勾了勾唇，眼神全是戏谑的玩味，目光像是在盯着一头猎物。
他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中端起一杯威士忌指甲往瓶口一扫，一颗药丸坠入琥珀色液体中，数秒融化，半点痕迹不留，他正端着酒准备递过去，手机响了一声。
第50章 酒水
他掏出手机，就这一小会，小帅哥身边就已经有人了。
艹，关键时刻坏他好事，他烦躁地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此刻甲板上难得安静。
睡了一下午这会格外清醒，周固找了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夜色像一块黑色绒布从天际垂落，海风带着咸湿气息，周围暖黄色灯光照在周固那张清瘦白皙的脸上显得整个人都更加柔和了不少。
一阵海风吹过，周固眯起眼睛，额前碎发随着海风在空气中微微扬起。
难得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顾修年！”万长越从走廊尽头来到甲板上。
刚刚那个斯文俊秀的男人听到声音磨了磨后槽牙。
万长越上前说道：“你在这干什么？到处找你呢。”
顾修年目前的脾气和长相实在有些不符，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文儒雅，“你万公子爱找谁找谁，整天找我干什么？滚！”
“你能不能跟我好好说话，我怎么着你了，一见面就让我滚。”万长越这个委屈。
要不是看在两家老人有过结交，他早就听宁淮渊的直接把人按地上先办了再说。
追了小半年了，不仅没有丝毫进展，现在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顾修年原本脾气挺好的，只不过最近半年好脾气都被这个小混账磨没了，他真不知道这小子哪根筋搭错了，一连半年对他穷追不舍。
这份锲而不舍的精神倒是让他对万长越挺刮目相看的。
顾修年揉了揉太阳穴，不愿与他一般见识，语气平和说道：“有话快说，找我什么事？”
他语气平和，万长越语气就更平和，上前揽住人胳膊，几分撒娇，说道：“七楼有表演，我让淮渊留了个情侣座，就等你了。”
顾修年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我没空去欣赏你那些重口味表演，请你万公子离我远一点。”
三句话离不开万公子，五句话离不开滚远点，万长越有些急眼，四下无人，他扬声喊道：“当初可是你他妈先招惹的我！这会知道让我滚了，你是我爹啊，你让我滚我就滚，你让我来我就来？”
周固在旁边竖起耳朵，裹了裹外套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
顾修年被这个小混账气的头昏脑涨，“我什么时候招惹过你？”
“半年前我在厕所洗手池……”
“长越，”宁淮渊看见顾修年也在，“呦，打扰你们二位了？”
万长越被人打断有些不满道：“你上来干什么？”
“怎么？这是你家船？我爱上哪上哪。”宁淮渊不耐烦地对万长越说：“快下去吧，表演快开始了。”
一个不够又来一个，顾修年摇了摇头不愿多说，抬脚走了。
他一走，万长越紧跟在后边一块下去了。
周围突然安静，周固以为甲板上没人了，他站起身顺手从一旁桌子上端了杯气泡水走到围栏处，将手肘撑着栏杆，瘦削的背影和黑黢黢的海面几乎快要融为一体。
海风吹多了喉咙有些干燥，周固正要举起手中酒杯，胳膊被人按住。
宁淮渊从他身后递过来两瓶罐装饮料，“公共场合，敞口的酒水不要碰，喝这个吧。”
周固听到声音转身回头看，眼前男人和在包厢见到的宁淮霄有一两分相似，比起宁淮霄沉稳内敛的气质，面前这个男人更有些剑拔弩张，就和……万长越一个类型的，但比万长越要精明一些。
周固笑笑，接过饮料，“谢谢。”
宁淮渊仔细打量着周固，身形修长瘦削，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如秋水般澄澈温润，看得人内心一片酸软。
宁淮渊眸色落在他手腕处，眼底微微一深，直截了当问道：“听说你是万长霆男朋友？”
这三年他跟着万长霆几乎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他养的小情人，很少会有人用男朋友来称呼他。
周固对面前这人好感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他和万长霆之间的关系有些尴尬，也不好直接承认，他委婉说道：“万先生照顾我许多。”
宁淮渊听完挑了挑眉毛，笑了几声，“你倒是很实在。”
可这样实在的性格也注定受过不少委屈。
他又问：“听说你跟着他时间不短了，他对你很好吗？万长霆这个人可挑剔的很，一般人受不了他那样的脾气。”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周固和他也不过刚认识不到五分钟，甚至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他礼貌笑笑没有回答。
周固垂下眼睫，那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宁淮渊想起万长越说的那句‘主要靠忍’同时也意识刚才这个问题问的确实有些逾越了，他干咳了两声，“别介意，我随口一问。我是宁淮渊，跟长越是好兄弟。”
宁淮渊，周固在心中将名字默念两遍，他听过许多次这个名字，今天第一次见到真人，“宁二少爷好，我叫周固。”
宁淮渊眼神突然变的有些闪躲。
周固出来时间不短了，他和宁淮渊告别，转身要走。
刚说没几句话就要走。
宁淮渊说道：“饮料罐给我吧，我帮你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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