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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固低头看了眼手中握着的饮料罐，还有半瓶没有喝完，“不用了宁少爷，我自己扔就好。”
“给我吧，一个饮料罐还带回去干嘛？留着卖破烂？万长霆就他妈这么抠门？他万家要破产了？你跟着他还得省这三块五块的？”
这人简直比万长霆还能说，周固不愿与人争执，“宁少爷说笑了。”递给他转身就回了房间。
周固走后，宁淮渊将自己喝剩的饮料随手扔海里去了，甜味剂瞬间吸引过来一群小黑鱼。
他拿着周固那罐离开了甲板。
周固回到房间，万长霆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等他。
周固从甲板上吹完风手冻得冰凉，可万长霆的眼神和声音更凉，“上哪去了？”
周固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又做错了，老实说道：“去甲板上吹了会风。”
“过来。”
这三年周固单凭万长霆一个眼神就能判断他心情好坏，周固手指捏着衣角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万长霆瞧他那副低眉顺眼的样，拍拍大腿，示意周固坐上来。
第51章 给您添麻烦了
周固这会很有眼色，他环住万长霆脖子，稳稳坐在那两条坚实的大腿肌上。
“手怎么这么凉？”
“许是冷风吹的。”
一字能值万两金，多说一个能亏死。
别人往他怀里塞人也不管，连点反应都没有。
可周固为什么要说？
一个小情人本来就不应该管金主这些事，但周固既然想跟他过一辈子，这些人他怎么也得给点反应吧。
万长霆愠怒道：“今天那两个人好看吗？”
“谁？”
“姓张的带的两个人。”
“嗯，挺好看的。”周固说的这是实话，确实挺好看的，给万长霆送的人向来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万长霆一口气憋心里吐不出来，他审视着周固脸上表情，“好看，我把他们收了怎么样？”
周固本就冰凉的手此刻有些指尖发紧。
万长霆要收谁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从船上回去后待不了两天他就要走了。
万长霆想要无缝衔接他没有说不的权利。
“好。”
好？万长霆径直站起身，大声怒吼道：“你他妈脑子是浆糊做的？好？好什么好？”
就算不为他这个人，为了万长霆每年给他的这七八位的薪水他也不应该说好，就一点都不带争取的吗？
万长霆已经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内心的烦躁，每年有多少人想往他床上爬，多少男男女女自荐枕席。
他万长霆一个都不要，就守着家里这一个，结果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周固被从腿上滑下来，差点没站稳。
他这么喜欢万长霆，亲眼看着别人给往他爱的人怀里送人，他能好受到哪里去？况且万长霆身边从来就不只有他一个，这会还要承受万长霆的怒骂指责，一瞬间泪水涌注，眼圈瞬间就红了，胃里也开始酸胀。
万长霆什么时候听过他的。
他留着自己不就是因为他听话吗？
可是他现在听话也不行，不听话也不行，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行？
“你想要就要啊，我说了你也不会听我的。”
本来就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周固什么时候说了算过。
周固表情太过委屈，万长霆有些不忍，他放软语气，原本想说‘有你在我要他们干嘛’，说出的一瞬间，又觉得这话有些不符合他的调性，可话到嘴边，音节都发出来了，话已咽不回去，他舌头转了个弯，说道：“有你在这我还怎么要？”
这话说出来万长霆都有些怔愣住。
两句话意思相差太多。
周固眼泪开始哗哗往下掉，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喊道：“万长霆！是你带我来的！”
要嫌他碍事，他后来不是出去了吗？
你要是想要再说就是了，那个王道金巴不得把人直接洗好放你床上呢。
身边那么多人，反正也不差这一个两个，这会当着他的面装什么装。
“我不是……”万长霆站在原地用力地挠了挠头皮，这话怎么就说成这样了。
周固实在太过委屈，就这么几天了，为什么还要折腾自己，怎么做都不满意，他的存在就这么碍事吗？
万长霆随时随地都能发脾气。
万长霆有没有把他当人看。
两人身高有差距，周固没有抬脸，直接用眼珠子上翻去看他，眼中有怒意，有隐忍，更多的还是委屈。
下了船他就走，他一秒都不多待了。
“好了好了，是我说的不对。”万长霆很少对人道歉，这么说就已经是他最大限度了。
周固憋得脸通红，万长霆不让他哭，他一肚子气，一肚子委屈。
旁边垃圾桶‘当啷’一声滚墙边去了。
“！！？”他妈的，周固这是要反了天了。
万长霆大脑只被愤怒占据了两秒，紧接着心中又莫名通畅起来，这反应才对嘛。
周固喘着粗气，他老老实实在万长霆身边待了三年，什么都没换来，他马上就要走了，他想发个脾气。
万长霆要打就打吧，想把他扔海里也行！
周围空气像是被真空抽气筒抽干了一样，低气压，喘不过气，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声。
万长霆嘴角一勾，周固吓得直接往后一哆嗦，万长霆真的要对他动手了吗？
他笑的太过迷惑，周固有些看不透。
下一秒，万长霆将人抱进怀里，温声说道：“好了，别生气了。”
周固真是越来越合他心意了，学会生气了，比之前可强太多了。
这人啊，就是要活泼一点，顽皮一点才有人味。
万长霆大手揉着他浑圆的后脑勺，推搡着把人往床上带，“不委屈了，该办正事了。”
“……”这和周固想象的有些不一样，是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自己要么下不了船，要么横着下船。
不过事实上，周固确实是横着下的船。
他发烧了。
半夜，万长霆翻身，习惯性将手搭在周固腰部，温度不对，比平时烫。
自从上次周固半夜胃疼，万长霆睡眠像是机器般，自动降到浅眠模式。
他半坐起身，用手腕处去试周固颈部温度。
或许是晚上在甲板吹了冷风，这会温度高的吓人。
手腕的触感告诉他周固生病了，打开灯，周固脸上已经烧红，他按下服务内线叫医生过来。
船上配备的医护人员很快过来为周固打了一支退烧针，万长霆半抱着人坐进他怀中，周固感觉到痛，哼唧一声很快又睡去。
最近不是受伤就是生病，万长霆看着他那张烧的白里透粉的小脸，第一次清晰认识到，他在心疼周固。
心疼这个家伙居然这么脆弱。
那就以后再对他好点吧。
第二天一早，船已经驶入公海，万长霆让人将早餐送到房间。
周固睁开眼，头皮和头骨之间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半个前额都在痛，他用手背搓揉眼睛，浑身酸痛，喉咙也有些干。
万长霆见他醒了，过去又探了探他身上温度，已经退烧了，“还难受吗？喝点水。”
万长霆递给他一杯温水。
“好多了，”鉴于昨天两人在睡前还踢了一脚垃圾桶，周固这会还有些拧劲，“给您添麻烦了。”
“你他妈……”万长霆张嘴就要骂人，两个人是什么路人吗，张口就是添麻烦了，还您您您，这是和他有多不熟，这张嘴。
第52章 真乖
念在他还在生病，万长霆没有过多计较，“起来吃饭。”
厨房为周固特意熬了蔬菜粥和橙子汤，发完烧嘴里有些苦味，他什么都不想吃。
“多吃点，你就是体质太弱才容易生病。”
周固瞄了一眼桌旁垃圾桶，已经重新摆正，昨天两人吵到那样地步，万长霆竟也没有为难他。
这样的万长霆让他内心竟又生出几分留恋。
“看什么呢，赶紧先吃饭！”他知道自己很迷人，可这个周固天天盯着他看看看，他长得就这么让他废寝忘食吗，“快点吃，吃完带你出去晒会太阳。”
周固垂眸，目光从男人的脸落到蔬菜粥，这张脸和这样的粥，以后怕是都不会再有了。
睫毛垂落盖住眼底一片失落。
万长越一大早就追着顾修年去了健身房，这会人不多，宁淮渊算一个。
万长越死皮赖脸的程度让宁淮渊大受震撼。
这人嘴里说不出来什么好话，顾修年还在一旁跑步机跑步，万长越有些心虚，赶紧拉着兄弟走了。
就怕这人瞎说，降了他在顾修年跟前的形象。
虽然他在顾修年面前已经毫无形象可言。
两人在走廊，“不是我说兄弟，你这么死缠烂打什么时候是个头？”
宁淮渊真是为他捏把汗。
万长越内心这叫一个无计可施啊，顾修年真的太难追了，怎么会那么难追，他小小退缩一步，抱怨道：“唉，我怎么知道还要多久。实在不行我还是把小周撬过来吧，什么好事都让我哥一个人占了。”
“你他妈有病啊？小周是你哥男朋友。”
万长越直接被吓了一跳，宁淮渊把他搂在肩膀上的手拍开，差点就给他甩骨折，“你没事吧兄弟，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宁淮渊一大早憋了一肚子气，“我看不惯你连自己亲哥的人都撬不行啊？”
“装什么正经，这话不是你说的吗？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宁淮渊被怼的哑口无言。
“你……”
“不是，你这反应不对啊，宁淮渊，你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正经了，以他对宁淮渊这么多年的理解他只会支持，看热闹还来不及，怎么会批判他？万长越想破脑袋，分析道：“你昨天见到小周了？”
“见了，怎么了？”
“卧槽，你他妈不会是看上小周了吧，你他妈敢盯上我哥的人。”他知道小周这孩子长得好看，可这太狗血了，这要是让万长霆知道，“宁淮渊，你他妈没事吧，那可是我哥的人，你别闹昂。”
万长霆是真的会吃人。
宁淮渊没有反驳，他听见周固是万长霆的人就来气，直接回怼道：“你哥的人又怎么了？你哥那样的人他配吗他？你哥你哥，你他妈的，你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小周跟你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们万家是吃不起饭了还是他万长霆有什么恋瘦癖？你万长越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哥……”你哥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万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少给我提你哥！”
万长越都被骂懵了，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大早上吃枪药了，你逮着我骂什么？我们万家怎么惹你了？”
“你没惹我？我就乐意骂你了怎么着！”
“骂骂骂骂骂，骂吧。”万长越破罐子破摔，这他妈一天天的，好日子都让谁过去了，他投胎到大富大贵人家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受气的，他不争家产不抢继承权，他只想当个闲散少爷，他招谁惹谁了，整天这个骂那个叫唤的。
好死不活两人又在走廊拐角处遇见万长霆带着周固出来透风。
“万长越，你嗷嗷叫唤什么，大老远听见你动静。”万长霆见他那副衰样就想上去给他两脚。
万长越笑了，刚刚宁淮渊扯着嗓子把万家上上下下骂一遍他听不见，这会他才说几个字，就又招惹上一路神仙，爱谁谁吧，二话不说扭头就要走。
周固主动给宁淮渊打了个招呼，“宁二少爷早。”
宁淮渊立马一身周正，嘴角一弯，“嗯，早啊。”
万长越止步，一把拽过宁淮渊，“走！”
他心里不禁开始未雨绸缪，这以后要是真争起来，一边是亲兄弟，一边胜似亲兄弟。
他要帮谁？
怎么什么破事都让他万长越遇见了。
顾修年没追到，还卷进这么狗血一桥段。
两人都没个正经，万长霆摇摇头，他怎么就摊上万长越这个弟弟了呢？
周固站在他身侧，身姿挺拔端正，满心满眼全是他万长霆。
还好，他万长霆的日子并不是完全没有盼头。
“以后离这俩人远点，听见没？”
“嗯，好。”
真乖。
万长霆将人带到船尾玻璃房中，周固身体刚好吹不了风，在这里看海景，视野好还不受风。
透明玻璃被擦得一干二净，阳光照在身上暖呼呼的，周固仿佛隔着玻璃就能闻到大海的气息，虽然他鼻子还有些不透气。
万长霆坐在一旁沙发躺椅，太阳光线打在他鼻峰处，鼻翼一侧被切割出一道黑色阴影，青筋暴起的手臂搭在额头处，像只慵懒的巨型猫科动物。
房间一角，高大的天堂鸟盆栽犹如一个个芭蕉扇，硕大的叶子被阳光投射成一个个椭圆留在地上。
邮轮晚上就能靠岸，这样好看的男人马上就不属于他了。
他不确定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他内心一阵阵酸痛，又或者说是麻木。
这三个月中，他一遍遍想，如果万长霆愿意和他继续往下续合同，他要不要再签一年。
可是他过得真的好辛苦，万长霆永远不可能真正属于他，这种若即若离，有希望，但又遥不可及的感觉实在太磨人了。
就这样体面地离开难道不好吗？
没有人是会永远留在谁身边的，他的亲生母亲如此，养父母的爱如此。
他好像永远都在被抛弃，永远都在接受被动分离，这次就让他主动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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