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将万长霆体内这些火气拿出来当燃料,这会儿已经够整个北方冬天供暖用的了。
好心给他送东西,不让进门。
好心给他砸钉子怕人扎着,撵人走。
“你以为我愿意在你这个破地方待着?”万长霆又放慢语速,恨不得掰着他耳朵嘱咐道:“晚上睡觉把药放在枕头边。袋子里有恒温杯垫,睡觉前倒杯水,把杯子放上去,水不会凉。听明白了吗?”
周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万长霆不满意:“说话。”
“听明白了。”周固肩膀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脱口而出,说完以后又开始在心里默默不服,现在他都不是万长霆的人了,干嘛还这么怕他。
万长霆鼻子吐了一口长气,将门带上,一脸风火雷电地下楼了。
周固将门口地垫重新摆正,他坐回茶几,拿出万长霆买的新水壶,袋子里还放着几盒创可贴。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情,他烧了一壶水,喝完后躺在床上。
这一天实在太漫长了,早上和万长霆一起起床,随后在院子里告别,离开别墅,租房签合同,收拾屋子,万长霆找过来……
这么多事居然是在同一天发生点,这会点开手机一看也才下午三点多。
他平躺着看这间陌生屋子,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户,一天之间,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固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此刻的心情,他只想睡一觉。
万长霆开车回到家,冯叔见他一个人回来,厨房里还炖着鸡汤,上前问道:“小周……”
万长霆长吸一口气,“他今天在外边住。”
冯叔还想说些什么,万长霆没注意,自顾自上了楼。
卧室床头旁,地上立着一幅画,上边写着:赠万长霆。
他走过去将包装拆开,里面是一幅画。
上面画着一只虬劲有力的大手正握成一个拳头,虎口位置生长出一棵绿色藤蔓,藤蔓正冒着新芽试图往手臂上攀附,枝条松松散散地缠绕着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臂,好似轻轻一甩就能连根一起甩掉。
画的下方是一片垃圾丛生的土壤,只有虎口位置漏出来的一点黑土是新鲜肥沃的。
万长霆天生就比别人少半身艺术细胞,万老爷子曾说他的艺术细胞全部都长成脑细胞用来做生意了,为此还感到万分骄傲。
万长霆看不懂周固想表达什么,手里握着一根草,“握草?”
他现在心情烦躁,周固刚跑出去,他这会更没什么心思研究这些什么艺术画作。
他站在房间,双手撑在腰间,在屋内环视一周,也没少太多东西,周固的东西大部分都还在,只不过有的收拢到了一起,他打开衣柜,周固的衣服大部分也还在。
万长霆心情舒畅不少,这家伙,搞半天弄得跟真的似的,东西都没全部带走,估计是想着还会回来。
第58章 下去
他不知道周固为什么要弄这一出,但是既然想闹就让他闹两天,平时不吭声,一上来玩个大的,闹就闹吧。
气球从未关严实的门缝挤进来,一进屋就直奔柔软舒适的大床跳去。
“下去!”万长霆厉声呵斥道。
气球平时察言观色从不当着万长霆的面进卧室,这会像是存心在太岁头上动土,竟竖直尾巴,身子拱得像座桥,浑身炸着毛,露出尖利的两颗前齿,对面前这个不知比他高大多少倍的男人‘哈’了一口气。
“滚蛋!”现在连一个小畜生都敢对他张牙舞爪的了,万长霆气不打一处来。
气球纯心作对,当着人面来回在床上遒劲有力地来回疯狂跑跳一番,最后又一阵风般跑出去了。
整齐的床面现在全是褶皱,柔软的蚕丝被被勾得有几处脱线。
万长霆站在原地深深换了一口气。
冯叔过来敲门,万长霆喊了一声,“进来。”
冯叔进到两人卧室,他问:“小周走的时候说让我帮忙把他剩下的东西全部扔掉,您看我……”扔不扔?
万长霆听到此话脸色变了变,“扔了?”
“是。”
万长霆语气烦躁地说道:“扔什么扔,不扔。”
他早晚要把周固弄回来。
冯叔出去了,万长霆看着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拉开周固那侧床头柜,里面颜料都已经收拾走了,好在胃药也带走了,里面只剩一个信封。
万长霆将信封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里面是一沓已经过期的支票和七八张银行卡,还有两套住房钥匙。
这些全部都是三年来万长霆送给周固的奖励和报酬,居然一个都没带走。
这家伙在闹什么,钱都不拿。
周固早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踩上拖鞋去开门。
万长霆又来了。
他刚打开一条缝,门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宽手掰开了,“睡醒了吗?”
万长霆眼底有一小片乌青,看上去比平时要凶许多,周固瞬间清醒,乖乖回答道:“醒了。”
被吓醒了。
“穿上衣服跟我回去。”万长霆完全是命令的口吻,半点不由得商量。
周固跟他三年,条件反射似的知道这是万长霆发火前的预兆,身体不由得想要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万长霆的小情人了,以前他样样听话,是因为他表面拿着万长霆的钱,有合同约束着,那是他的义务,他想用乖顺换取万长霆的在意。
现在合同到期,他也不要万长霆的钱,他和万长霆是平等的,他不需要再怕任何人,他清清嗓子,给自己壮了壮胆,声音铿锵有力,“我不会跟你回去了。”
“你再给我说一遍!”万长霆语调严厉,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留不得周固在外边一直待着,他的耐心有限,闹也闹了,在外睡一天新鲜够了就抓紧识相回去。
周固虽有些发怵,但气息平稳,他还是那句话,“我不跟你回去。”
“你他妈闹也闹了,住一晚上差不多得了,你不跟我回去,你想在这住多久?我他妈供你吃供你喝哪样委屈你了?一声不吭自己跑出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你他妈当我这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算是客栈,你他妈住三年也该有点感情了,说走就走。”
周固平心静气地听他说完,万长霆太过霸道,他们合同已经到期,哪有不让人走的道理,以前的合同都是提前四五天就会和他续签,今年最后一天都没有人来找他提续约的事,万长霆之前对他动不动就发火,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自己走不行吗?
就一定要让他回去,然后等万长霆把他赶出来才行吗?
“你他妈给我说话!”
周固半眯起眼睛,睡了一夜此刻浑身有劲,他心一横,抡圆了胳膊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
“卧槽!!”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万长霆许久才慢慢地将被打偏的脑袋回正,他这是被,被打了?
他眼中没有丝毫愤怒,只有震惊。
周固,居然,打人了?
周固居然敢打他?
周固居然敢打他万长霆!
他万长霆居然被打了!!
居然敢有人打万家家主万长霆!
卧槽!
周固手掌震得一片酥麻,他出声道:“我讨厌别人对我说脏话。”
一口一个‘你他妈’‘我他妈’。
他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胆量,这会趁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将人推到门外去了。
住户门‘砰’的一声在万长霆面前合上,他站在门口许久缓不过劲,这还是他那个养了三年,唯唯诺诺的周固吗?
在外边住了一晚上就这么有脾气了,早知道这样,他早就把人放出来住一晚上了,打人都学会了?
周固站在门内,刚刚一时英勇,这会不禁开始犯怵,他左手捧着右手,刚才酥麻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去。
万长霆应该从来都没受过这种待遇吧。
万长霆会怎么收拾他?
万长霆回到车上,心脏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跳出来,被气的。
这会万长越又来撞枪口,万长霆接通电话,“有屁快放。”
万长越问:“哥,你在哪呢?别墅怎么没人?大周末的,小周不在,你也不在。”
句句踩在雷点上。
“有事说事。”
“淮渊出事了,你在哪?”
“宁淮渊能出什么事?”万长霆虽平时看不上万长越和宁淮渊两个人,但二人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两个弟弟,再加上宁淮霄是他好友,语气虽烦躁但还是有几分关切的。
宁淮霄刚继承家业,家里那些豺狼虎豹般的叔伯正是不安分的时候。
他一边打着方向盘准备往回赶,一边焦躁地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万长越在电话那头说:“淮渊他二叔说有事要跟他商量,把人叫到船坞上见面,结果现在人直接在港口消失了,联系不上了。”
万长霆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开始往回赶。
中途,宁淮霄打来电话,声音有些疲倦,只说:“长霆,帮我找到淮渊。”
好友之间无需多言,万长霆只说了一个字,“好。”
有这一个字,宁淮霄便放心了。
海市他能拜托的只有万长霆了。
他又问:“你和小周……都还好吗?”
第59章 示好吗?
万长霆和周固好的时候没人问,周固刚跑,这一个两个的都出来戳他肺管子。
万长霆说道:“你还有心情管这个,我俩好得很,你自己多保重,淮渊的事交给我。”
宁淮霄挂断电话,疲惫地望向窗外。
回国这段时间,他一边接手宁家产业,一边和各位叔伯斗智斗勇。
现在宁老爷子病重,宁淮渊又被叔伯合伙软禁。
内忧外患,宁淮霄已经连轴转了三天两夜未合眼。
宁淮渊是在港口消失的,很有可能被带上船关在了海上,万长霆立马让人去查港口监控,最好能查清是上了哪艘船。
可他叔伯既然敢把人关起来,想必也是做了万全准备,恐怕找起来也不容易。
回到别墅后,万长越看着他哥脸上通红的巴掌印,试探地问道:“哥,你的脸……”
万长霆甩给他一个眼神,万长越被一阵寒气冰封住了嘴。
居然还有人敢打万长霆。
这是哪路神仙。
两人往楼上书房走,万长越转移话题,小心翼翼,精准地,每一步都踩到雷点上,问:“小周呢?”
他一大早来到别墅,他哥不在小周也不在。
自从他确认宁淮渊对小周有意思后,就格外关注他兄弟的动作,同时也开始留意小周。
最好能在一场硝烟弥漫开之前将这事按下去。
“你他妈,你兄弟都被人绑走了,你还关心小周呢。”万长霆口吻犀利地说道。
万长越摸摸鼻尖,“着什么急啊,他二叔还没谈条件呢,这会又伤不了他。”
万长越想得开,再说这事也不是着急就能把人带回来的。
他小声嘟囔着:“你他妈你他妈,我妈不是你妈?”
“你说什么!”万长霆声音震天,他早晚要被这个弟弟气死,活活气死!
一个两个!
他万长霆造了什么孽。
万长霆一上午都在书房打电话,中间还出去了一趟。
万长越自己在别墅配合着调取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数据,尽量筛查宁淮渊失踪时间段航线异常的船只。
忙完一切后,冯叔端上两人饭菜,万长越察觉不对了,午饭怎么只摆了两个人的碗,他当着万长霆的面悄悄问冯叔:“小周呢?”
万长霆撩起眼皮,“走了。”
“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终于受不了万长霆跑了?
万长越还想继续问,抬头看见他哥脸色铁青,他明白了。
跑了。
那这个巴掌印……
小周打的?
真看不出来啊,小周真他娘的有种!
气球从猫房出来溜达了一圈,像是在刷存在感。
万长越好奇道:“什么时候养的猫?”
“周固在的时候。”
万长越心直口快,一刀刀往他哥心窝子上捅,“养只猫都没把人留住?”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爱吃吃,不吃滚蛋!”
下午五点左右,冯叔将包好的餐盒放在保温袋,仔细擦干袋子表面沾染的油渍,随后放到客厅茶几。
这是万长霆吩咐冯叔这么做的。
天色渐暗周固从次卧改造的画室出来,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手指沾的颜料在水龙头下化成五颜六色的小彩线,最后丝滑地流进下水道。
他将手擦干,来到厨房,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昨天万长霆给他买来的半盒苏打饼干。
周固晚上一般不会饿,跟着万长霆之前晚上他都不吃饭,既省钱又省事。
这三年他又养成了晚上吃饭的习惯。
他将饼干拿出两块,装到盘子中,虽然两块饼干不大,用手举着站在冰箱门口就能吃完,还不用洗盘子。
但周固觉得不用盘子或碗装过的食物,就是在吃零食,算不得正餐。
零食可以直接用手拿着吃,但作为正餐就必须得拿个碗盘装一下。
他在这一方面也算得上仪式感很强的人。
他倒了杯水,将盘子端到餐桌。
端正坐在椅子上,虽然这个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他还是将后背挺的笔直。
饼干太薄,贴着盘底夹不起来,得用手扶一下,他用筷子夹起饼干,住户门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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