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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自己：给自己留一点体面吧周固。
第53章 再见，万长霆
“长霆。”磨砂玻璃门没有关，宁淮霄站在门口敲了两下。
“有事？”万长霆被太阳照得快要睡着，昨晚周固发烧，他半夜醒了以后就没怎么再睡。
宁淮霄说：“正好路过看见你在这，想和你聊一聊港口调度的事。打扰二位了？”
打扰了，但是他不说，见色忘义的事他万长霆不在表面上干，“进来坐。”
“这里风景不错，最适合恋人约会了，要不我还是改天再找你聊港口的事吧？”
他这么说，但是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用，直接说吧，最近和你宁大少爷见一面也不容易。”
“我也不想，没办法。”宁家闹得厉害，叔伯们又个个明枪暗箭，宁淮霄作为长房长子简直是被放在火上烤。
万长霆语气轻松地说道：“有需要尽管开口。”
“放心吧，跟你不会客气的。”
周固拿过新水杯，茶桌上有刚煮好的橙子电解质水，带点咸味，他倒了一杯递给宁淮霄，“宁总。”
两人要谈工作，周固找了个借口就先出去了。
许是又吹了风。
下午发烧有些反复，脑袋昏昏沉沉，胃也开始疼。
周固的胃药是万长霆专门找人配的，药瓶表面没有成分标签，医生拿不准和退烧药有没有冲突成分，这些人金贵的很，没敢建议一起吃。
这趟出海，除掉去船尾晒了半天太阳，其余时间全部用来睡觉了。
晚上靠岸，两人都没带厚衣服，周固又受不得风，万长霆将人用毯子裹起来，直接扛在肩膀上就下船了。
这一场发烧反反复复两三天才算彻底结束。
早上，万长霆下楼吃早餐，几天没去集团，估计这两天又压了不少工作。
周固这会已经提前吃完，正站在别墅院子看花，花池里的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每株花娇艳欲滴时被种进花池，一旦有枯萎迹象，就全部被连根拔起，随后又会种上新品种。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花却一批不同一批。
气球以往每日早晨都会疯魔一般，在别墅四处上蹿下跳一番，被人喝止也不停歇，今日却老老实实蹲在周固脚边，喵喵叫个不停。
周固将它抱起，一人一猫依偎在院中。
万长霆吃完早饭准备去工作，司机将车停在别墅门口，路过院子时，他对周固说：“病刚好，进屋看。”
“好。”周固想了想又说：“再见。万长霆。”
“再什么见？赶紧进屋。”万长霆语气和平时一样，一大早上，不应该说让他快点回来吗。
他路过周固身边时，攸然顿住脚步，周固的眼神……，他觉得周固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或许是刚生完病，情绪波动。
小画家，内心丰富。
周固目送万长霆直到上车，随着车尾消失不见，他和万长霆三年的感情也到此结束。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钝刀子毫不留情地在周固内心割了一刀又一刀。
“怎么了？怎么哭了？”冯叔看周固在院子待太久，身体才刚好，出来给他送外套，好端端的孩子，眼睛红成这样。
“没事。”
这是和万长霆的最后一面，他不舍得。
周固进了屋，回到他和万长霆卧室，他将那幅画了两个多月的画放进万长霆枕头上。
想了想，最后又将画拿起立在了地上。
虽然画表面有牛皮纸包着，包装也被他反复擦拭过多遍。
他在内心预想着，万长霆那样的脾气，万一觉得脏，连拆都不拆，一气之下就将他的画扔进垃圾桶。
他想让万长霆留着这幅画，随便放在哪个角落吃灰都行。
他穿上衣服，这里每一处都沾染着两人的味道，每一样东西他都不舍得，可他的脚下只有一个小号行李箱，里面装的大部分都是他三年前来到这时带的随身物品。
衣服，奢侈品，万长霆送的东西，他都没拿。
他不拿，这段感情好像就没有那么糟糕。
仿佛这样他就不是万长霆养的小情人。
他坐在床头呼吸着万长霆残留在这个房间最后的气息。
万氏集团，五米长的黑檀木桌前坐着这栋商务大厦的主人，男人立挺的五官，一身威压，衣冠楚楚，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透着尊贵傲然。
赵秘书敲门进来，手中拿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万总，这是商务部新递交上来的报表。”
他将文件放在老板面前，随后又说道：“万总，您和周先生的私人伴侣协议还有一天就要到期了，新合同已经打印好了。需要修改或者继续签约吗？”
往年赵秘书都是提前三四天提醒老板，今天万长霆因为有事一直没到集团，这才最后一天过来提醒。
万长霆放下手中文件。
一年竟过的如此快。
周固又跟了他一年。
原来是合同到期了。
怪不得最近周固这么懂事，又是给他做饭又是给他发脾气，样样顺着他的心。
原来这家伙是怕自己不跟他续约了。
万长霆嘴角上扬，剑眉微挑，甚是得意。
紧接着他又想起前两天在船上，张道金当着他的面往自己怀里塞人，周固愣是半点反应都没有，脸上甚至都没有表情变化，这事一直堵在他胸口。
他对赵秘书说：“先不签，先等等。”
他想抻一抻周固。
他太会拿捏人心理，正好借着这事吓唬吓唬他，希望他脑袋变得灵光些。
起码要学会主动示好。
在别人当着他面送人的时候，也有些竞争意识。
整天木着个脑袋一副无所谓的样。
他万长霆在他手里跟个不值钱的玩意一样，谁要都行。
过几天，如果周固自己主动提合约的事，说明这家伙也不算太榆木疙瘩，那这事就过去了，到时候他非想签就签。
他要是不提，这份合同也不是非签不可，反正人也跑不了。
一开始签合同主要怕情人不懂事，会弄些什么乱子，万长霆是商人，他习惯在一项交易中提前划分好双方义务和利益。
他和周固三年，这种合同现在看倒像是有些形式主义了，周固也不需要再用合同协议之类的东西来约束。
第54章 别挡路
尤其一想到‘合同’二字，万长霆内心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心悸。
‘合同’二字冰冷地横在他和周固中间。
万长霆内心正在试图用别的什么东西来获取他和周固之间的链接，这种链接绝对不是一张纸能够代替得了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签合同，周固既然都打算跟他一辈子了，他万长霆以后也不会亏了他。
赵秘书出去后，万长霆转动椅子看向身后，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海市，白天高楼林立，晚上霓虹璀璨。
没想到周固竟然对他用情如此之深，想到这，万长霆高大的身形站在巨大落地窗前，观着整个海市城市风景，竟有种万家灯火他家最亮的意气风发之感。虽然现在是白天。
电话响起，是冯叔打来的。
冯叔怎么会这会给他打电话，万长霆撑着两侧腰线的双手，腾出一只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通键。
冯叔在电话那头，语气有些着急，“万先生，小周他刚刚提着行李箱走了，说让我等你回来告诉你一声。”
冯叔收拾完卫生出来，看见周固提着行李箱往楼下走，他以为周固是要去哪里写生出差。
之前没听两人提起过出差的事，身体才刚好，冯叔问他去哪？
谁知周固站在客厅，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说谢谢冯叔两年多以来的照顾，以后他就不回来了。
最后又蹲下摸了摸气球脑袋，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万长霆早上还吩咐冯叔下午炖些带油水的汤给周固补补，这两天发烧人又瘦了不少。
看样子他要走的事万长霆并不知道，冯叔是真心喜欢小周这孩子，虽然两人平时说话不多，但他能看出来周固是个好孩子。
现在要走，他见状不敢耽误，赶紧给万长霆打了电话。
“什么？！走？往哪走？”，万长霆蹙头骤然紧锁，这家伙该不会以为没续签合同，就不能在别墅住了吧，还是说他真把那日张道金送人那事当真了，真以为他把人收下来，自己主动让贤了。
这个家伙！这个周固！死心眼！
冯叔说：“小周没说，我以为他要去出差，问他去哪好安排司机，结果小周说不用，他要自己走，还说以后就不回来了，看着样子像是……”
尤其是周固走之前将房间钥匙给了冯叔，就连别墅大门上的指纹都删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回来。
他把所有事情做绝以后，希望通过这种外力来束缚住自己。
“走多久了？快找人跟上。”万长霆拿起外套往外走，返回来，拉开抽屉拿上车钥匙就往电梯赶。
等找到人他一定好好跟他算笔账，还学会自己往外跑了，什么臭毛病。
冯叔说：“好好好，刚走，我这就安排人去追。”
这个周固，想签合同就直接说，好歹先问问他，不说不问直接走，万长霆内心不止一次说他死心眼。
生完病才刚好，说走就走，这么折腾，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
万长霆来到专属车库，不等排班司机，直接一脚油门开始往别墅赶。
周固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房子是他在手机上直接和中介订好的，他甚至都没线下过来看一眼。
他让中介给他发了屋内视频和周围环境，是座高层楼房小区。
上车时，周固带着行李，往后备箱搬行李箱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被夹了一下，指腹瞬间刺痛着就红了，其实这种痛周固完全能忍住，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一下就掉出来了，司机过来帮忙，看见人站在车后掉了泪，被吓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周固说没事，随后上了车，人坐在出租车后排。
现在路过的这条大街是他去画廊的必经之路，他走过无数遍，现在带着截然不同的心情从这里路过，这种感觉让他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他有无数个瞬间想让司机停车，调头往回走，他舍不得。
他眷恋万长霆带给他的安宁。
更加舍不得万长霆这个人。
他不知道万长霆知道他走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愤怒吗？向来只有万长霆说不要别人的份，现在他自作主张，连句光明正大的道别都没有，万长霆肯定会发火吧。
他根本无法当着万长霆的面告别，这场关系，虽说是他主动离开的，可周固此刻又觉得自己像是逃出来的。
又或者，万长霆只是淡然一笑，过不了几日又会像花池中的鲜花一样，很快就有新人住进那栋他生活了三年的别墅。
和万长霆坐在同一张桌子吃饭，在一张床上睡觉，没事的时候去摸气球的脑袋。
气球会不会也会很快忘记他，舒服地匍匐在下一个主人怀里？
或许新人比他伶俐，会说漂亮话哄得万长霆不那么容易生气。
想到这，周固心如刀绞。
天空像是下起大雨，淋湿他的手背。
出租车停在海棠小区七号楼下，周固搬下行李，面前是栋33层的居民楼。
就在他即将进入单元楼栋时，一个本能唤起他厌恶情绪的声音响起，“周固？真是你？”
傅琮脚上穿着拖鞋，手中拎着刚从周围商铺打包来的午饭，他老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他。
周固回头，看到傅琮，怎么会这么巧，这人也住在这，他不想理，直接往里走。
傅琮上前拦住，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怎么？被赶出来了？”
“我就说那些有钱人不是好东西吧，身边换人是常有的事。”傅琮当然还对周固抱有幻想，可他更想看到周固从高处跌落，只有周固站在低处他才有机会，理智虽然告诉他，现在应该对周固表现出一番同情和劝慰，但是周固这种失足着实带给他一种难以掩饰的愉悦。
周固身形笔挺，脸上没有被傅琮言语中讥讽而表现出半点波澜，语气从容道：“我和万先生和平分开，不存在谁赶谁。倒是你，拿着外卖堵在我面前就是为了确认我是被赶出来的？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说完，周固提着行李要往前走，语气有几分像万长霆平时命令的口吻，冷厉说道：“别挡我的路。”
第55章 木坠子
傅琮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怎么肯轻易让开，他说道：“我有什么好失望的，我只是心疼你，你跟着那人这么多年，怎么现在还要来住这里的房子？那人不是挺有钱的吗？这几年没赏给你点东西吗？”
这话说得极为轻佻，周固脸色终于沉下来，手指紧握行李箱拉杆，指节被攥地泛起青白，目光扫过傅琮脸上溢出来的得意。
“傅琮，你和三年前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你除了在你以为的，别人失落的时候找优越感，还会干什么？即便我离开万先生，我也不会狼狈地奔向你。”
最后周固凛然的目光盯在傅琮脸上，说了一句：“我真为你感到可悲。”随后一把推开面前这条路障，大步走向电梯。
他确认傅琮没有跟过来，这才拖着行李进入电梯箱按下22楼。
电梯随着一声‘汀’的响声在22楼拉开两片铝合金门，中介正拿着钥匙敞开住户门等着。
周固出了电梯，这套房子面积看上去要比视频中小许多，不过他一个人住够了。
两居室，一间卧室，正好还能空出一间做画室。
中介穿着一身职业正装，大热天的还穿着白色长袖衬衫，打着领带，一副很是命苦的模样，中介小哥在旁边喋喋不休介绍着房子有多物美价廉，押一付三，问周固满不满意。
周固四处看了看，屋内装修有些旧，但好在家具算是比较齐全，他一个人也用不了太多东西，他对中介说可以，掏出手机准备付钱，屏幕上显示有13个未接电话，他没理，给中介转了尾款，付了三个月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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