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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瓦勒面前。
他伸出手,用一种不属于12岁少年的、充满了占有欲的动作,抬起了瓦勒的下巴。
“你说的没错。”
“朕是皇帝。”
“而你……”他看着那双熟悉的铁灰色眼睛,缓缓说道,“是朕的雌君。”
“那么现在,雌君阁下。”
“告诉朕,朕应该怎么做?”
第74章 亚斯塔禄想雄父了
深夜,窗外的世界一片漆黑,寝宫内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
白天的事已经耗尽了亚斯塔禄全部的气力,他蜷缩在巨大的床上,怀里依然死死抱着那个淡金色的维生球。
瓦勒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悄无声息地走进寝宫。
他看到亚斯塔禄正醒着,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但他并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地、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冰雕一样,散发着令虫心碎的绝望气息。
“雄主。”
瓦勒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极其自然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亚斯塔禄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往旁边躲,却被瓦勒从背后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拥入了怀中。
“睡不着吗?”瓦勒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亚斯塔禄没有回答,只是把怀里的维生球抱得更紧了。
瓦勒也没有再追问。他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亚斯塔禄的头顶,用自己温热的身体,将那具微微发抖的躯体包裹起来。
过了很久,久到瓦勒以为亚斯塔禄已经睡着了。
怀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啜泣。
“……我好想他。”
12岁的亚斯塔禄,终于露出了属于孩子的脆弱。
“我知道。”
瓦勒收紧了手臂,将他更深地按入自己怀里。
“我知道,雄主。”
又是一阵沉默。
亚斯塔禄似乎想说些什么来转移这种悲伤,他指了指怀里的维生球,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这个……真的是……我的孩子?”
“是。”瓦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柔的笑意,“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
“第二个?”亚斯塔禄愣住了。
“嗯。”瓦勒拉过亚斯塔禄的手,引导着它,覆上了自己那依旧平坦、却已经孕育着新生命的小腹。
“这里……还有我们的第三个虫崽。”
“而且,”瓦勒顿了顿,似乎在给亚斯塔禄一个更大的惊喜,“我们还有一个已经出生的雌子。”
“他叫安布罗斯,今年9岁了。长得很像您,也很……崇拜您。”
三个虫崽……
这个信息量太大。
他下意识地感受着掌心下那片温热的皮肤,那里似乎真的有一个微弱的心跳,在与他掌心的温度共鸣。
他不再是孤身一虫了。
在这个可怕的、没有雄父的未来,他……有了一个家?
有了一个会抱着他、安抚他的雌君。
还有……三个属于他的虫崽。
亚斯塔禄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将脸深深地埋进了瓦勒的胸膛里。
那双一直紧紧抱着维生球的手,也终于松开了一些,转而抓住了瓦勒的衣襟。
瓦勒轻轻拍着逐渐陷入睡眠的小雄主,心里却在思考着另外一件事。
先太子是众所周知的精神有问题,先帝的精神状态也很难说好,皇室不会是有什么遗传的精神问题吧?
……
早晨的阳光灿烂,虫皇的书房陈设依旧,卡埃尔和艾德里安元帅垂手站在下方,神情肃穆,心中却都捏了一把冷汗。
陛下毕竟失去了一段记忆,心智可能也发生了变化。
“所以,”亚斯塔禄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有些突兀,却异常清晰,“你们是说,朕……我,在失忆前,已经对共和国发动了惩戒战争,并且活捉了他们的临时总统?”
“是的,陛下。”艾德里安元帅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
“那罗什福尔家族呢?”亚斯塔禄的目光转向卡埃尔,“瓦勒说,有一群国内的叛徒。处理干净了吗?”
“回陛下,”卡埃尔回答道,“主犯已在收押,但其党羽众多,盘根错节,彻底清除……还需要一些时间。”
“废物。”
亚斯塔禄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这个词,他12岁时经常听先帝这么骂他雄父。现在,他把它用在了自己的臣子身上。
卡埃尔和艾德里安同时低下了头,不敢反驳。
亚斯塔禄努力地模仿着记忆中雄祖父那副威严的样子,但终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庞大的信息。
“既然已经抓到了他们的首领,那就没必要再打了。”亚斯塔禄说道,“战争会死虫,会花钱。现在,把布莱克那个蠢货给我押到谈判桌上。”
“我要让他十倍、百倍地,把我们失去的那个星域,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这个决定让艾德里安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这位少年版的陛下会更冲动、更好战。
“卡埃尔。”
“臣在。”
“罗什福尔的那些余党,先不要动。”亚斯塔禄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把他们犯事的证据,不小心泄露给他们的政敌。朕要看他们……狗咬狗。”
“等他们咬得两败俱伤了,再一起……清理掉。”
“是,陛下。”
两虫齐声领命,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而一直站在亚斯塔禄身后的瓦勒,看着他那努力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和担忧。
第75章 一波又起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和煦,透过御花园暖房的玻璃穹顶,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辉。
亚斯塔禄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那个正紧张地捏着衣角、偷偷打量他的小雌虫。
这就是……我的小雌子?他看起来……很小,很软,不像我。他的眼睛和瓦勒一模一样。我该跟他说什么?我是不是……该像雄父对我那样,摸摸他的头?
亚斯塔禄轻轻地想,可能担心思想都会惊扰这样一个小虫崽。
“安布罗斯。”
瓦勒轻轻推了推雌子的后背。
“去吧,去和你的雄父说说话。”
安布罗斯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迈着小步子,走到了亚斯塔禄面前。
他学着平日里的礼仪,有些笨拙地鞠了一躬。
“雄父……下午好。”
亚斯塔禄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记忆里的虫崽,只有他自己。他不知道该如何与一个比自己还小的、流着自己血脉的生物相处。
暖房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最终,还是安布罗斯打破了僵局。
他抬起头,看着亚斯塔禄那双虽然故作镇定、却依然流露出一丝迷茫的翠绿眼眸。
“雄父,”他认真地说道,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却异常坚定,“别难过。”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
他上前一步,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用力地,抓住了亚斯塔禄放在膝盖上的手。
“以后……由我来保护你!”
“还有……雌父!”
他回头看了一眼瓦勒。
亚斯塔禄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紧紧抓住自己的、温暖的小手,又看看安布罗斯那双清澈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铁灰色眼睛。
于是亚斯塔禄模仿着记忆中雄父的样子,伸出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安布罗斯那头柔软的银灰色头发。
“好。”
他轻声说道。
“朕……知道了。”
“好。”
亚斯塔禄刚刚答应完安布罗斯,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他身后的瓦勒,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唔……”
一声极度压抑的痛哼从瓦勒的喉咙深处溢出。他猛地弯下腰,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撑住了旁边的长椅,才没有当场倒下。
冷汗,瞬间就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雌父?!”
安布罗斯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惊恐地跑了过去,抓住了瓦勒的衣角。
“雌父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痛?”
“我……没事……”瓦勒咬着牙,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扭曲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
亚斯塔禄猛地转身,瓦勒现在这副样子,绝不仅仅是不舒服那么简单。
“你流了好多汗……”安布罗斯带着哭腔指着瓦勒的脸,“雌父,你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
“别哭!”
亚斯塔禄厉声喝止了安布罗斯,然后蹲下身,强行扶住瓦勒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
“看着我!”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到底怎么了?!”
“我……”瓦勒还想嘴硬,但又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让他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接向亚斯塔禄倒了过去。
“该死!”
亚斯塔禄用他的躯体,勉强撑住了瓦勒那高大沉重的身躯。
“来虫!!”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暖房外怒吼,“把莫罗斯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他的吼声惊动了在附近戒备的皇家卫队。
一瞬间,整个御花园都乱了起来。
侍从们惊慌失措地跑来,卫兵们拔出了武器,警报声在远处响起。
亚斯塔禄半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瓦勒,感受着怀里身体那不正常的、滚烫的温度。
“撑住……”
他不知道是在对瓦勒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你不许有事……听见没有?”
皇家卫队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侍从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去传唤御医。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亚斯塔禄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高大雌虫。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12年的虫生里,还没来得及教会他太多东西。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那略略带着哭腔的声音喊着:“来虫!快来虫!”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颤抖的手,伸了过来。
亚斯塔禄转过头,看到安布罗斯正跪在他的身边。
这个9岁的孩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但他没有再哭出声。
他学着亚斯塔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瓦勒那只垂落在地上的、冰冷的左手。
然后,他将那只大手捧到自己的嘴边,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一下地,往上面哈着气。
“……雌父,别睡……”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雄父……雄父他很害怕……”
“你……你答应过要教我开机甲的……”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温暖的、带着孩子奶香气息的白雾,在那只冰冷的手上凝结,又迅速消散。
亚斯塔禄看着这一幕,那一瞬间,亚斯塔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不再嘶吼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瓦勒那张惨白的脸,然后伸出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学着安布罗斯的样子,紧紧地握住了瓦勒的另一只手。
“让开!”
莫罗斯御医的声音急促而严厉,他亲自推着移动病床,带着瓦勒冲向手术室。
“准备A型虫造羊水和高浓度稳定剂!快!”
亚斯塔禄和安布罗斯跟在后面,却被两名护士拦在了手术室门口。
“砰——”
合金大门在他们面前无情地关上,红色的“手术中”灯光亮起,像一只不祥的眼睛。
亚斯塔禄呆呆地看着那扇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陛下……”
莫罗斯御医没有立刻进去,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位心智只有12岁的君主,脸上满是凝重。
“中将阁下的情况……非常危险。”
他斟酌着词句,试图用一个12岁的虫崽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他他的身体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新的小生命。就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
第76章 被迫抉择
“但是现在,这颗种子……快要掉下来了。我们必须立刻手术,把它重新固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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