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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皇帝和中将雌君的日常(玄幻灵异)——倒卫人

时间:2026-03-27 13:16:44  作者:倒卫人
  亚斯塔禄听懂了。
  “……他会死吗?”他抬起头,那双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哀求。
  “我们会尽力。”莫罗斯不敢把话说死,“但是手术风险很高。而且,就算保住了……中将阁下的身体,也会受到极大的损伤。”
  说完,他不敢再看亚斯塔禄的眼睛,转身走进了手术室。
  长廊里,只剩下亚斯塔禄和安布罗斯。
  窗外厚重的云层压在皇宫上空,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亚斯塔禄缓缓地,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
  他将头埋进膝盖里。
  他想起了雄父。想起了那个温柔的、会给他讲故事的雄父,听说他死的很惨,先是精神的崩溃,然后是被下令处死。
  现在……
  轮到瓦勒了吗?
  轮到这个刚刚让他感觉到一丝温暖的雌虫,也要离他而去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他所在乎的一切,最终都会走向毁灭?
  “雄父……”
  安布罗斯蹲在他身边,用小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刚才瓦勒安抚他时一样。
  “……别怕。”
  孩子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雌父……是帝国最厉害的将军。他不会死的。”
  “他答应过……要教我开机甲的。”
  亚斯塔禄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将这个小小的、同样在瑟瑟发抖的身体,紧紧地揽入了怀中。
  就在亚斯塔禄的意志快要被无尽的等待消磨殆尽时。
  加百列来了。
  他依然穿着那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巨大的墨镜,像一个来自地狱的使者。
  他缓缓地、一步步地走了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哒、哒”声,像是在敲击着亚斯塔禄的心脏。
  “陛下。”
  他在亚斯塔禄面前停下,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看来您需要做出一个选择了。”
  亚斯塔禄缓缓抬起头,那双因为布满血丝的翠绿眼眸,死死地盯着他。
  “什么选择?”
  加百列其实非常高大,他没有直接回答。他半蹲下身,才与亚斯塔禄平视。
  “莫罗斯叫我来,您毕竟如今情况特殊,他让我和陛下说,刚才在里面,遇到了一个难题。”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说道。
  “中将阁下的身体……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之前被俘虏时注射的那些神经毒素,并没有完全清除干净。它们潜伏在他的身体里,已经开始……侵蚀这颗新的虫蛋了。”
  亚斯塔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加百列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如果要强行保住这颗蛋,毒素就会加速扩散,中将阁下……有极大的可能会因此而死。”
  “而如果……”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更可怕的选项。
  “我们放弃这颗蛋,立刻进行引产手术,将它作为毒源彻底清除。那么……中将阁下活下来的几率,会超过九成。”
  “但是……”
  “那颗蛋,就没了。”
  长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亚斯塔禄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保大,还是保小?
  这个在无数狗血剧里出现过的、可笑的问题,此刻,却以一种如此血淋淋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
  “选择吧,陛下。”
  加百列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作为一个君主,你必须学会取舍。”
  “因为……你不可能拥有一切。”
  安布罗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种令虫窒息的氛围。他紧紧地抱住亚斯塔禄的手臂,用自己的体温,试图给他一丝力量。
  亚斯塔禄看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大门,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的安布罗斯。
  亚斯塔禄没有再看安布罗斯,也没有再看加百列。
  良久,他闭上了眼睛。
  那些属于12岁少年的、天真的、脆弱的情绪,像退潮一般,从他的脸上迅速褪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翠绿的眼眸里,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属于君主的冰冷湖泊。
  “保雌君。”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立刻手术。”
  加百列微微欠身:“如您所愿,陛下。”
  他转身,通过内部通讯,将陛下的旨意传达给了手术室内的莫罗斯御医。
  长廊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安布罗斯呆呆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雄父……”
  亚斯塔禄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地蹲下身,将那个掉在地上的、安布罗斯的巧克力,捡了起来,剥开糖纸,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很甜。
  甜到发苦。
  “只是一个虫崽罢了。”
  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安布罗斯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催眠。
  “是它命不好。”
  “就和……雄父一样。”
  “只是命不好。”
  “怪不得……任何虫。”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那扇亮着红灯的大门一眼。
  窗外,闪电划破天际的,雨终于下下来了。
  亚斯塔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宫的。
  他拒绝了所有虫的跟随,将自己一个虫锁在了这片黑暗里。
  他一直维持着那副冷酷理智的君主姿态,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
  他再也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他跪倒在冰冷的地毯上,将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羊毛里,试图压抑住那即将冲破喉咙的悲鸣。
  “呃……啊……”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那个被他亲手下令放弃的……也是他的虫崽啊。
  是他和瓦勒的……第三个孩子。
  他甚至……还不知道它的性别。
  “……对不起……”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虫崽,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空无一虫的黑暗道歉。
  就在这极致的悲痛与自责中,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了进去。
  剧痛袭来!
  “啊——!!!”
  这一次,他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的嘶吼。
  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同被砸碎的镜子,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闪现、重组。
  他看到了12岁的自己,也看到了128岁的自己。
  他看到了温柔的雄父,也看到了冷酷的加百列。
  他看到了失忆的瓦勒,也看到了那个恢复了记忆、却依旧选择演戏的将军。
  爆炸、鲜血、背叛、谎言、爱恋、失去……
  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被那股失去孩子的剧痛彻底引爆。
  亚斯塔禄蜷缩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地抽搐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场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他缓缓地、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翠绿的眼眸里,不再有12岁的迷茫与脆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融合了所有痛苦、所有疯狂、所有爱恨之后,沉淀下来的、令虫心悸的……死寂。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然后,他笑了。
  无声地,凄厉地,笑了。
  原来……绕了一圈,他还是……什么都没能留住。
  不,他还有……瓦勒。
 
 
第77章 亚雌崽崽
  暴雨渐歇,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儿童房的窗户。这里是安布罗斯的寝殿。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星空夜灯。光影在天花板上投射出缓缓流动的星河。
  亚斯塔禄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安布罗斯的房门。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夜灯微弱的光,走到了床边。
  虫崽睡得很不安稳。
  他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小手紧紧地抓着被角,嘴里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带着哭腔的呓语。
  “……雌父……别怕……”
  亚斯塔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缓缓地,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了安布罗斯那张与瓦勒有七分相似的、倔强的睡颜。
  他想起了自己9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雄父的精神已经开始不稳定了。
  他也曾像安布罗斯一样,在无数个夜晚,因为听到雄父在隔壁房间里痛苦的嘶吼而惊醒。
  但他没有雌父可依靠。加百列那个时候,加百列只会冷冰冰地站在他门口,告诉他:“殿下,习惯就好。”
  而现在……
  他的孩子,也正在经历着和他相似的恐惧。
  亚斯塔禄伸出手,想要去抚平孩子眉间那道深深的褶皱。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有这个资格吗?
  是他,亲手下令放弃了安布罗斯的弟弟。
  是他,让安布罗斯的雌父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是他,让这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孩子,过早地尝到了失去的滋味。
  他这个雄父……当得何其失败。
  亚斯塔禄收回手,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地毯上,守着那个孩子,也守着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坐着。
  从深夜,到黎明。
  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了他那张苍白而疲惫的脸。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还在熟睡的孩子。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了。
  他要去见瓦勒。
  他要去承担……一个雄主,一个雄父,一个……君主,该承担的一切。
  暴雨后的清晨,阳光格外刺眼,亚斯塔禄来到了医疗中心。
  瓦勒已经醒了。他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手下意识地放在自己已经变得平坦的小腹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被永远地带走了。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亚斯塔禄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任何侍从,也没有穿那身象征着威严的皇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显得有些消瘦。
  瓦勒听到动静,缓缓地转过头。
  在看到亚斯塔禄的那一刻,他那双死寂的铁灰色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雄……主……”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亚斯塔禄没有说话。
  他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看着瓦勒,看着那张憔悴的脸,看着那双充满了自责和悲伤的眼睛。
  他伸出手,握住了瓦勒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冰凉的手。
  瓦勒的手颤抖了一下,想要缩回去,却被亚斯塔禄更紧地握住了。
  沉默。
  令虫窒息的沉默在两虫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久到瓦勒以为雄主不会再开口说话了。
  亚斯塔禄终于打破了这份死寂。
  “这个虫崽……”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的悲伤。
  “……命不好。”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在瓦勒已经鲜血淋漓的心上,又狠狠地割了一刀。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看着亚斯塔禄,看着那双翠绿眼眸深处,同样深不见底的痛苦。
  他明白了。
  雄主……也在痛。
  “是……”瓦勒低下头,看着两虫交握的手,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是它……命不好。”
  “也是我……没用。”
  “别说了。”
  亚斯塔禄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俯下身,将瓦勒连同被子一起,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别说了,瓦勒。”
  他在瓦勒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都过去了。”
  “只要你还在……只要我们还在……”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瓦勒靠在他的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终于……放声大哭。
  那是积压了太久的、关于失去、关于恐惧、关于所有委屈的……宣泄。
  亚斯塔禄没有阻止他,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衬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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