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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
亚斯塔禄把那个软绵绵的小手拿下来,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连你也帮着他?看来朕在这个家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屋子里很温暖,亚斯塔禄难得享受这么悠闲的一天。
最近安布罗斯有了一个小虫崽的烦恼。
学校要举办亲子运动会。安布罗斯很想让雌父雄父陪自己一起去。说起来,有瓦勒在,亚斯塔禄就没有那么惹小虫崽稀罕了。
于是亚斯塔禄知道这件事是从瓦勒口中了。亚斯塔禄其实有点在意,但他没有说出来,他不想让虫知道他的心思。
他记恨在心,没少为此折腾瓦勒……
严冬,但这所平民小学的室内体育馆里却热火朝天,暖气开得很足。
亚斯塔禄还特意打扮了一下,就算是做盖尔先生,他也很注意的打扮了,还要求瓦勒和他穿同色系。
亚斯塔禄是戴着金丝眼镜的文雅盖尔先生,瓦勒则穿着宽松的运动服,遮盖了他那过于显眼的军雌体格,看起来像个高大的体育老师。
就算是瓦勒,出来也要背小虫崽,虫崽背在胸前,谁背谁命苦。
小伊莱亚斯,被装在一个带有隐形防护罩的婴儿背带里,挂在瓦勒胸前。他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喧闹的虫群,偶尔被吓到会把头埋进雌父怀里,那对小翅膀在衣服下面轻轻鼓动。
小伊莱确实如破壳前说的那样是个漂亮亚雌,美的吓虫。
看到他的虫每每多看两眼就舍不得移开眼睛了。
亚斯塔禄倒是非常放松,瓦勒就极其警惕了,雄主安全和虫崽安全尽数寄于他一身,虽然亚斯塔禄其实有安排便衣,但是贴身护卫只有瓦勒。
“请参加两虫三足项目的家长和同学到起跑线集合!”广播里传来了体育老师激情澎湃的声音。
“雄父!到我们了!”
安布罗斯拉着亚斯塔禄的手,眼中满是斗志。
“放心吧。”亚斯塔禄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从容地站起身,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领,“你雄父我可是S级。”
“盖尔先生,加油哦!”旁边的热心家长热情地打招呼,“这次可是要拿第一名的!”
“借您吉言。”亚斯塔禄温和有礼地回应,虫设拿捏得死死的。
赛场上。
亚斯塔禄和安布罗斯的一只脚被绑带紧紧绑在了一起。
“一、二、一、二……”
随着哨声响起,父子俩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虽然亚斯塔禄平时养尊处优,但他的协调性和反应速度是绝对顶级的。他并没有因为腿长优势而拖拽安布罗斯,而是完美地配合着虫崽的小步子,甚至还时不时用手臂提一下安布罗斯的重心,让他跑得更稳。
“哇——好快!”围观群众发出惊叹。
就在即将冲过终点线时,旁边一组家长,一只看起来很壮硕的雌虫带着孩子似乎因为失去平衡,不小心——或者有意无意地,向他们这边撞了过来。
如果是平时,这种冲撞亚斯塔禄一只手就能挡回去。但现在他正处于高速奔跑中,而且还得顾及安布罗斯。
千钧一发之际。
看台上的瓦勒猛地站了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动。
亚斯塔禄眼神一凛,在那只壮硕雌虫撞上来的瞬间,他在不减速的情况下,以那只被绑住的脚为轴,抱着安布罗斯做了一个极其优雅且惊险的侧身旋转。
像跳华尔兹一样,堪堪避开了撞击。
那只壮硕雌虫自己失去了重心,“砰”的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而亚斯塔禄则借着旋转的力道,带着安布罗斯稳稳地越过了终点线!
“第一名!安布罗斯组!”
全场掌声雷动。
安布罗斯激动地抱住亚斯塔禄的大腿,脸上笑开了花:“雄父!我们赢了!刚才那个旋转太帅了!”
亚斯塔禄解开绑带,把他抱起来举高高。
“那是必须的。”他在虫崽耳边低声说,“毕竟……雄父可是为了和你雌父跳舞专门练过的。”
看台上,瓦勒看着场中那个笑得有些得意的雄虫,以及怀里还在傻笑的伊莱亚斯,嘴角勾起了一抹无比温柔的弧度。
他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小宝宝:“看,那就是你的雄父和哥哥。他们很棒,对不对?”
伊莱亚斯似乎听懂了,咯咯地笑了起来,小翅膀在衣服里扇出一股小小的风。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身影——正是上次被教训过的区议员,带着他那同样看起来不高兴的虫崽卡尔走了过来。
他看到盖尔先生夺冠,虽然心里还有阴影,但还是硬着头皮上来套近乎:“哎呀,盖尔先生真是深藏不露啊……”
但他一靠近,目光就落在了瓦勒胸前的婴儿背带上,准确地说是被瓦勒衣服下摆露出的一角——那是伊莱亚斯不小心伸出来的一小截透明翅膀尖。
“咦?这是……”议员惊讶地指着那截翅膀,“您家的小虫崽……难道是变异种?”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瓦勒眼神一冷,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孩子。
还没等瓦勒开口,亚斯塔禄已经走了过来。他单手抱着安布罗斯,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瓦勒肩上,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议员探究的视线。
“变异?”亚斯塔禄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议员能看懂的寒意,“不,这是最新的……仿生义肢技术,用来矫正婴儿脊柱的。怎么,议员先生对这种高科技也很感兴趣?要不要……我帮您推荐给皇家科学院查一查?”
听到皇家两个字,议员浑身一抖,立刻想起了这位盖尔先生背后的凡德尔家族背景。
“不不不!不用了!我就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他擦着汗,灰溜溜地拉着虫崽跑了。
第96章 往事随风
这个夜晚,一家四口还是选择住在静谧之森庄园里。庄园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
亚斯塔禄要忙到很晚,尤其是他最近要腾出时间来陪安布罗斯,也就要另外腾出时间来处理公务。
两只虫崽小的已经睡了,大只的在房间里赶作业。
瓦勒端着一杯牛奶进了书房,送牛奶只是借口,其实他是有另外的事情想要问亚斯塔禄的。
一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被握在瓦勒手心里。照片的一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曾被虫反复摩挲。
瓦勒坐在亚斯塔禄对面,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究。
“雄主。”
瓦勒将那张照片轻轻推到亚斯塔禄面前。
“我今天……无意中翻到了这个。”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亚斯塔禄。他穿着一身休闲的沙滩裤,银色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种介于少年傲慢与茫然之间的复杂表情。
而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军官制服、身姿笔挺的青年瓦勒。他看起来比现在要年轻得多,神情严肃,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藏不住的温柔。
背景是……一望无际的、如同蓝宝石般的海洋。
“这是……蔚蓝之境吗?”瓦勒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什么,“我……不记得我们一起去过那里。”
亚斯塔禄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瓦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记得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却冷硬得像一块石头。
“可能是某次皇室出巡时,顺道去的吧。这种无聊的行程,太多了。”
他在撒谎。
瓦勒能清晰地感觉到。瓦勒太了解亚斯塔禄了,这是他看着长大的虫崽子。
亚斯塔禄也知道瞒不过瓦勒,这大概表达一个不想让他知道的态度。
“是吗?”瓦勒没有戳穿他,只是状似无意地抚摸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自己”。
“可我记得……我那时候,好像只是您的一位剑术老师。”
“一个普通的老师,有资格……陪皇太孙殿下一起去蔚蓝之境度假吗?”
亚斯塔禄拿起那张照片,作势就要扔进旁边的碎纸机。
“一张无聊的旧照片而已,有什么好研究的。”
“别!”
瓦勒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手。
“雄主,”他抬起头,那双铁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像两潭深水,执着地看着他,“这张照片……对我很重要。”
“它让我想起……在我不记得的过去里,我们……原来也曾有过这么平静的时光。”
亚斯塔禄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
最终,他松开了手。
“随你吧。”
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朕去看看伊莱亚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留下瓦勒和那张充满了秘密的照片。
瓦勒拿起照片,指尖轻轻地划过照片上那个少年紧锁的眉头。
他知道,雄主一定隐瞒了什么。
那片蓝色的海洋背后,一定……藏着一段亚斯塔禄不愿让他知道的往事。
没关系。
瓦勒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会一点一点地……把它找出来。
初春,帝都的天气还有些微凉,瓦勒最近显得心事重重,亚斯塔禄倒是没空注意到这个,他实在太忙了。
正好时逢二月末。每到这种月末时间,亚斯塔禄就会很忙。不止有公务要处理,一些活动他也要时不时参与一下,如果长时间不露面难免会有些流言蜚语。
瓦勒有了一个机会,以“替安布罗斯查找历史课作业资料”为借口,他获得了进入旧档案库的许可。
这里存放着帝国建立以来所有的纸质档案,大部分都已经电子化,只有那些被认为不重要或过于敏感的、年代久远的资料,还沉睡在这里。
虫历2898年。
根据照片背面的日期,瓦勒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年份的卷宗区。
他踩着梯子,一本一本地翻找着。
大部分都是些枯燥的内政报告、庆典记录、贵族联姻的文书……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份被塞在书架最角落里的、几乎快要散架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已经模糊不清,只依稀能看到几个字——“皇太孙殿下疗养记录·蔚蓝之境”。
瓦勒的心猛地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文件夹,吹开上面的灰尘,缓缓翻开。
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字迹也有些模糊。
这不是一份官方的出行记录,更像是一份……私虫医生的随行手记。
“……殿下(指亚斯塔禄)的精神状态很差。先帝陛下的惩罚似乎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刺激。他拒绝与任何虫交流,包括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心急如焚,不顾议会反对,强行将殿下带到蔚蓝之境进行疗养。随行的……只有太子殿下的雌君加百列大虫,以及殿下的老师,瓦勒·德·埃斯特。”
“……抵达第一天,殿下就试图逃跑,被瓦勒老师在海边拦下。两虫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殿下甚至动用了精神力攻击瓦勒老师……”
瓦勒的手指抚过这段文字,仿佛能感觉到薄薄文字记录下的过去。
他继续往下看。
“……太子殿下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恳求瓦勒老师,暂时……放下老师的身份,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陪在殿下身边。”
“……这似乎很有用。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殿下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他不再抵触瓦勒老师的靠近,甚至……愿意和他一起在沙滩上散步,捡贝壳。”
那张照片,应该就是在那段时间拍下的。
瓦勒看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原来……他们真的曾有过那样一段……如同朋友般的时光。
但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一份……非常潦草的记录,保存状况也很差。
“……出事了。皇室的……虫突然出现。他们是奉了先帝陛下的密令,来带殿下回去的。太子殿下为了阻止他们,和皇室的虫发生了冲突……被带走,疑似被监禁。”
“……瓦勒老师为了阻拦清洗者,身受重伤,被击昏……加百列大虫……加百列大虫……”
第97章 覆盖过去
“……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冷眼旁观。”
“……殿下被强行带走了。在他被带上飞船的那一刻,他回头看着昏迷的瓦勒教官和毫无作为的加百列大虫……我从未见过……那样绝望的眼神。”
记录,到此为止。
瓦勒拿着那份档案,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雄主为什么不愿意回忆起那片蓝色的海洋。
在那里,他尝到了皇权的又一次碾压,像是车轱辘一样碾压在他和他脆弱的雄父身上。
瓦勒想起亚斯塔禄极强的权利欲望,想来也是有迹可循的,他确实是忍常虫不能忍。
夜晚,窗外星光黯淡。书房内的壁炉燃着温暖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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