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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勒闯进书房时，亚斯塔禄正坐在书桌后，处理着一些从皇宫发来的加密文件。瓦勒走了进来。
亚斯塔禄有些心不在焉，他有些太忙，而且他其实在想瓦勒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
不会在做什么…妖吧？
亚斯塔禄听到了脚步声，但他没有抬头。
“有事吗？”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回答他的，不是语言，而是一个……温暖的、带着一丝颤抖的拥抱。
瓦勒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窝里。
温热的、咸湿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了亚斯塔禄的衬衫上。
亚斯塔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抬手覆上瓦勒圈在他胸前的手臂。
“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安布罗斯惹你生气了，还是……伊莱亚斯又闹你了？”
瓦勒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无声地、剧烈地哭泣着。
仿佛要把这百多年来，积压在雄主心底的所有委屈和痛苦，都替他哭出来一样。
亚斯塔禄沉默了。
他静静地坐着，任由瓦勒抱着，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肩膀。
良久，他才缓缓地、用一种近乎于叹息的语气说道：
“……你都知道了？”
瓦勒的身体一震，哭得更厉害了，却还是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点头。
亚斯塔禄反手，将瓦勒的手紧紧握住。
他没有再问瓦勒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
他只是转过头，将侧脸轻轻地贴在瓦勒冰凉的脸颊上。
“其实……没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朕之前……一直说想带你们去那里。”
“跟你说，那里的海水很蓝，沙滩很软，风景很好。”
“朕没骗你。”
“朕只是……一直想要一段……美好的、新的记忆。”
“一段……能把那些无聊的过去，彻底覆盖掉的……属于我们的、全新的记忆。”
“我以为，只要创造了新的记忆，旧的……就不会再痛了。”
“可我忘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有些伤疤，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上面开满了鲜花，它也依然……在流血。”
瓦勒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松开手，绕到书桌前，猛地蹲下身，将头枕在亚斯塔禄的膝盖上，仰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雄主……”
他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执着，如同宣誓。
“那我们就再去一次。”
“您、我、安布罗斯，还有伊莱亚斯。”
“我们一起去。”
“我们去捡贝壳，去放风筝，去在沙滩上建一座比皇宫还大的城堡。”
“我们用我们的笑声，用我们的幸福，去把那些不好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全部冲刷掉。”
“直到……那片海洋，只剩下属于我们的记忆。”
亚斯塔禄低头，看着他。
看着那双即使被泪水浸泡，也依然明亮如星辰的铁灰色眼眸。
他缓缓地，俯下身。
在那双哭红了的眼睛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虔诚的吻。
“好。”
他承诺道。
“等伊莱亚斯再长大一点，我们就去。”
一时，只剩下壁炉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
今日天气很好，又是春日，阳光明媚，风和景明。
亚斯塔禄终于忙完了这一阵子，兴致就显得很高，他已经开始规划要重新装修蔚蓝之境他的私虫领地那一块的房子和布景了。
亚斯塔禄还投影了蔚蓝之境那一块他的私虫地段的全息地图，准备细细的规划起来。
“这里。”
亚斯塔禄指着星图上一片月牙形的海湾。
“这里的沙子最细，海水也最浅，适合安布罗斯和伊莱亚斯玩水。”
“我们就把房子建在这里，原本的就推掉不要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触控笔在屏幕上勾勒出一座房子的轮廓。
“要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大海。还要有一个露台，晚上可以躺在上面看星星。”
“花园里……要种满白色的玫瑰。”
瓦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眼中满是笑意。
“都听您的，雄主。”
“嗯……”亚斯塔禄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看着瓦勒，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光有房子还不够。”
“朕觉得……我们的卧室，应该再添置一点……新的家具。”
“对。”亚斯塔禄凑到他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虫能听到的、充满了暗示性的声音说道：
“比如……一个结实的、可以把虫捆在上面的？”
“再比如……几条不同材质的边子？皮的、绳的、或者……带点？”
瓦勒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雄……雄主……您……”
“怎么？”亚斯塔禄看着他那副羞窘的样子，心情更好了，“你不喜欢吗？”
“朕觉得，在那样的海景房里，一边听着海浪的声音，一边……”
他伸出手，指尖在瓦勒的后腰上轻轻划过，惹得瓦勒一阵战栗。
“……听听朕的将军，因为承受不住罚而发出的求饶声。”
“那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我……我没有……”瓦勒的声音细若蚊吟，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我没有犯错……为什么要……惩罚……”
第98章 晨曦号
“谁说一定要犯错才能惩罚？”亚斯塔禄理直气壮地将他揽入怀中，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朕喜欢，不行吗？”
“而且……”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朕保证，会很温柔的。”
“只打到你哭着求我……就停下。”
瓦勒被他这番露骨的话语弄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这也许算用最极致的、只属于他们两虫的亲密，来覆盖那些痛苦的记忆。
“……那……那您要……轻一点……”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如同投降般的、带着哭腔的应允。
“好。”
亚斯塔禄吻了吻他通红的耳朵，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朕保证。”
……
为了尽快空出大段时间去度假，亚斯塔禄又一次忙起来了。
尤其是大清洗后的权力真空让原本有些不用亚斯塔禄来做的事情都要他亲自来了。很多空位他又一时半会找不到信任的合适的虫补位置。
共和国的战后赔款条约需要逐条敲定……再加上积压了几个月的第一季度财报和下一季度的发展计划。亚斯塔禄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了。
瓦勒实在很心疼，换咖啡，点香，上点心这几天都非常殷勤。
“……关于第五星区矿产资源重新分配的提案，驳回。让他们重新做一份，三天内交上来。”
“……通知军部，下季度的军费预算可以再上调3%。把‘幽灵战舰’的残骸给我彻底研究透，三年内，朕要看到我们自己的幽灵舰队。”
“……回复托勒米联邦，友好会晤可以，但地点……必须在帝都。让他们自己掂量着办。”
亚斯塔禄对着空气，有条不紊地口述着指令。AI秘书官将他的话语迅速转化为一条条加密的政令，发送到帝国的各个部门。
卡埃尔也随着他的主君熬了好几个通宵，现在还在跑部门沟通协调一些问题，亚斯塔禄只能找AI了。
处理完最后一份紧急文件，他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疲惫地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前兆。
他想喝口咖啡，却发现杯子已经冷了。
就在这时，一杯冒着热气的、带着奶香味的热牛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递到了他的嘴边。
亚斯塔禄睁开眼，看到了瓦勒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
“雄主，喝点这个吧。别总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亚斯塔禄没有说话，只是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牛奶滑入胃里，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和一部分疲惫。
“你怎么还没睡？”他看着瓦勒眼下的黑眼圈，有些心疼地问道。
“您不睡，我怎么睡得着。”瓦勒放下杯子，走到他身后，伸出双手，力道适中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陛下……”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您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再这样下去，您的精神海会受不了的。”
“没事。”亚斯塔禄闭着眼，享受着爱虫的服务，“朕是S级，没那么脆弱。”
“可是……”
“别可是了。”亚斯塔禄打断他，拉过他的手，将他拽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让朕抱一会儿。”
他将脸埋在瓦勒的颈窝里，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大猫，贪婪地汲取着那股让他安心的信息素味道。
“再抱一会儿，朕就又有力气了。”
瓦勒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回过身，紧紧地抱着亚斯塔-禄，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一座暂时的、可以躲避所有风雨的港湾。
“雄主……”
他轻声说。
“别太累了。”
“我和孩子们……都在等您回家。”
“嗯。”
亚斯塔禄在他怀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回应。
……
亚斯塔禄忙完，时间已经来到三月末，小伊莱亚斯已经五月大了，已经能把话说的比较利索了。
四月一号，亚斯塔禄登上了皇家专属星舰“晨曦号”，他们决定要在今天踏上去蔚蓝之境的旅程。
安布罗斯学校请了很长的假，亚斯塔禄想回去给他请虫补课就好了，反正他对安布罗斯也不搞精英教育。
“晨曦号”是很奢华的星舰，亚斯塔禄如果自己公务出差其实都不太舍得用这个。
他虽然很富有，但是晨曦号走一次的额外维护费用，能源消耗都实在是超级大。
亚斯塔禄以前闲着没事计算过，如果每个月把晨曦号拿出来溜一圈，十年左右，皇室就有破产风险。
皇室其实远没有外界想象的富有，赚的多，花的也多，几代君主都极其注重享受，也就是先帝虽然是皇室雄虫，幼年却很贫苦，成为皇帝以后很节俭，才给亚斯塔禄留了一些皇室存款。
跃迁航道中窗外流光溢彩的、如同梵高画作般的星云。
晨曦号的家庭娱乐室里，巨大的落地舷窗外是梦幻般的星海。
娱乐室内铺着柔软的地毯，安布罗斯正兴奋地驾驶着一台小型的模拟机甲，而伊莱亚斯则躺在一个会自动摇晃的婴儿床里，好奇地看着天花板上投影出的卡通小鱼。
“轰——！看我的光子炮！”
安布罗斯在模拟驾驶舱里大喊着，将屏幕上的虚拟陨石打得粉碎。
亚斯塔禄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果汁，看着儿子那副中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这小子，精力倒是挺旺盛。”
“像您。”瓦勒坐在他身边，正拿着一小块柔软的水果，小心翼翼地喂给婴儿床里的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砸吧着小嘴，吃得津津有味，湛蓝的大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
亚斯塔禄放下果汁，从背后抱住瓦勒，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个正在吃水果的小团子。
“你看他，吃东西的样子也像你。”
“哪里像了？”瓦勒不服气。
“都像只小仓鼠，腮帮子鼓鼓的。”亚斯塔禄说着，还伸手捏了捏瓦勒的脸颊。
瓦勒拍开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飞船进入了平稳的跃迁航行。
窗外的星云缓缓流淌，像一条无声的、绚烂的河流。
安布罗斯玩累了，从模拟舱里爬出来，跑到沙发旁，一头扎进了瓦勒的怀里。
“雌父，我饿了。”
“好，我让厨房给你准备点心。”
瓦勒刚要起身，就被亚斯塔禄按住了。
“让他自己去。”亚斯塔禄对安布罗斯说道，“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可以自己去厨房找吃的。顺便……给朕也带一杯咖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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