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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高速交错、分离，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心魔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被郁慈强行从神魂中分离出来，本就只能发挥出本体七成左右的力量，此刻面对实力本就强悍、状态完好的魔尊殷无双，久战之下，竟渐渐显出力不从心之态。
再这样拖下去……恐怕不仅杀不了殷无双，连宿酥也……
就在心魔脑中飞速思考着破局之策，对面的殷无双眼中寒光一闪，似是察觉到了他瞬间的迟滞！
“该结束了。”
殷无双手中折扇“唰”地展开，他手腕一抖，扇面边缘泛起令人心悸的漆黑光泽，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红色残影，直刺心魔毫无防备的咽喉与心口要害！
糟了！
心魔瞳孔骤缩，他正准备用肩臂硬抗这致命一击。
然而——
一道纤细却决绝的身影，猛地从侧面冲了过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放慢。
心魔眼睁睁地看着，宿酥手中紧握着自己的仙剑本体，倾尽全力，朝着那道袭来的乌黑魔光斩去！
“铛——！！！”
仙剑与魔扇碰撞，发出刺破耳膜的尖锐爆鸣！
然而，仅仅僵持了不到半息，仙剑便被魔气狠狠震开，脱手飞出！
那道乌光，去势不减，轻而易举地……
贯穿了挡在前面的单薄胸膛。
“噗嗤……”
第65章 所有人都爱剑灵20
没有血肉横飞的声响，只有灵体被强行撕裂、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溃散的“嗤嗤”声。
当啷——
琉璃仙剑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宿酥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低头，似乎想看看自己胸口那正在迅速扩大、侵蚀他灵体核心的漆黑空洞，却已无力抬起眼帘。
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心魔没有再管虎视眈眈的魔尊，伸手抱住正在坠落的剑灵。
“……快……走……”
怀里的小剑灵，曾经那么鲜活，眼睛蓝得像最澄澈的天空，此刻却像是一个被打碎的琉璃人偶，光点正从他胸口的破洞，从四肢百骸，不可遏制地逸散出来，飘向空中，又迅速消失。
“宿……酥……？”
心魔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怀，僵在了原地。
殷无双收回折扇，看着眼前这一幕，故作惋惜地叹息道：“真是可惜了这万年一遇的先天剑灵。若是当初乖乖跟了本尊，何至于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心魔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看不到任何眼白与瞳孔的分别，只剩下一片纯粹的、如同地狱熔岩般沸腾翻滚的暗红色！
愤怒、毁灭、疯狂、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冻结一切的……仇恨。
他轻轻地将怀中最后一点即将完全消散的灵光拥紧，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尽管那光点已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看向殷无双，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又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凝滞的空气。
“我答应过他，一定要杀了你。”
殷无双脸上的讥笑还未完全展开，便骤然凝固！
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危机感，让他再做不出什么表情。
只见对面那个黑衣男人，周身的灵力开始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疯狂暴涨！
他要自爆！
“疯子！你疯了！！”殷无双终于失态地怒吼，身形暴退，试图逃离这片即将成为毁灭核心的区域！
然而，已经晚了。
心魔最后看了一眼怀中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缕微弱灵息的方向，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下一刻，
轰———！！
恐怖巨响伴随着刺目到极致的黑红色光芒，自山林深处冲天而起！狂暴的灵力风暴如同怒海狂涛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几乎在同一时刻——
远在清正剑门冷泉峰，那轰鸣不息、寒彻骨髓的瀑布之下。
一直闭目凝神，试图以寒潭静心压制心绪的郁慈仙尊，身躯猛地剧烈一震！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白衣，又被冰冷瀑布冲刷出淡淡的粉痕，只留下刺目的湿痕。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身体因分身彻底湮灭而带来的剧痛反噬。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素来清明淡漠的眼眸深处，此刻正有诡异的、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光芒疯狂闪烁！
那是心魔残留的疯狂执念、暴戾杀意、以及最后那一刻，所看到、感受到的一切，正不受控制地倒灌回他的识海。
识海中被强行灌注的最后画面——那单薄的背影，那胸口被贯穿的黑洞，那溃散成光的瞬间，还有心魔最后的恨意与绝望……
“呃啊——！”
郁慈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外伤，却传来一阵阵剜心刺骨的剧痛！
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那里挖走了。
他狼狈地佝偻着身体，在水中微微发抖，往日清冷出尘的仙尊形象荡然无存。
嘴唇翕动，吐出几个破碎的、难以置信的音节，很快被瀑布的怒吼吞噬
“宿……酥……”
“怎么……可能……”
……………………
……………………
魔宫。
“拜见尊主！”
门外守卫的魔将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殷无双没有理会他们，他径直穿过跪伏的众人，身影没入宫殿深处。
“轰——！”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猛然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声响。
直到此刻，确认再无旁人，殷无双一直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垮了一瞬。他踉跄半步，扶住了冰冷的殿门，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
“噗——！”
一口暗沉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
他闷哼一声，抬手死死捂住传来阵阵撕裂般痛楚的胸口，脸色微微发白。
自爆的余威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哪怕他几乎耗尽魔气撤退，又用武器挡住爆炸，也还是受了伤。
缓了几口气，他才低头，看向一直紧握在右手中的物件——那柄曾饮血无数的玄铁折扇。此刻，扇骨尽碎，扇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呵……”殷无双低笑一声，随手将这陪伴自己征战多年的旧物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再无留恋。
“居然……真的差点被他杀死了。”回想起山林深处那毁天灭地般的爆炸，殷无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那种不顾一切只为毁灭的疯狂，即便是他也感到心悸。
“……该死的疯子。”
脱力感与伤势带来的虚弱一同涌上，他不再强撑，缓缓滑坐在地，微微喘息，调息着体内乱窜的魔气。
然而，片刻的沉寂后，一阵低低的笑声忽然从他喉间溢出。
起初只是几声压抑的闷笑，随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恣意，最后化为一阵猖狂至极、充满得意与某种扭曲满足的大笑，在空旷死寂的魔宫殿堂内反复回荡，显得格外森然。
“哈哈哈哈哈哈——！！！”
殷无双仰着头，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殿内烛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他苍白俊美的面容愈发妖异。
“自爆又如何？”他止住笑声，喘息着，“最终……东西不还是落到了本尊手里？”
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什么，缓缓摊开掌心。
只见一柄缩小至寸许长短、通体晶莹剔透如无瑕水晶的迷你小剑，正静静躺在他掌心。
剑身流转着清冽的灵光，正是宿酥的本体——那柄先天琉璃仙剑！
殷无双用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剑身，“宿酥啊宿酥……你看，兜兜转转，你还是落在了我的掌心。”
“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只有本尊，只有我殷无双，才是你命中注定的主人。”
而仙剑竟自行挣脱了殷无双虚握的掌心，剑身剧烈地震颤着，发出阵阵嗡鸣，带着一股决绝的愤怒与抗拒。
一个充斥着愤怒的哭音从仙剑中传出：
“你这个混蛋！”
“我永远都不会选你当我的主人！”
第66章 所有人都爱剑灵21
烛火在幽深的魔宫大殿内摇曳不定。
宫殿中央，数道凝实如墨的魔气，化为了道道坚实的绳索，牢牢束缚着那柄悬浮半空的琉璃仙剑。
剑身每一次震颤，都引得魔气绳索更加地收紧一分，仿佛正在缓慢勒紧猎物的脖颈。
“宿酥，何必如此执拗呢？”
殷无双好整以暇地斜倚在高背王座之上，一手支颐，目光如同欣赏笼中困兽般，落在中央那柄兀自挣扎不休的仙剑上。
他脸色仍有些失血的苍白，气息也较往日虚弱，但眉宇间的掌控与志在必得却丝毫未减。
仙剑只是以更加激烈的嗡鸣和剑气迸发作为回应，并未再传出宿酥的声音。
自那日之后，殷无双似乎与宿酥较上了劲。他并未如最初打算的那样强行完成那未竟的主仆契约，反而想要宿酥亲口答应，心甘情愿地认他为主。
若是从前，面对无法抗衡的强敌与威胁，宿酥或许会恐惧，甚至真的会迫于压力屈服。
但现在，他绝不会！
只要一闭眼，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光芒和心魔最后决绝疯狂的赤红眼眸，便会如同梦魇般纠缠上来，让他鼻子一阵酸楚。
那天殷无双口口声声要杀他，实则只是将他灵体封回了本体，同时放置了一个不知道从何处弄来的足以乱真的复制品，演了一出戏来刺激和迷惑心魔。
若在平时，以心魔的敏锐或许能察觉端倪。但那一刻，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情绪都系于宿酥遇险之上，于是方寸大乱。
宿酥知道，郁慈本体或许只是承受了分身湮灭的反噬，可那个总是暴躁易怒、口出恶言，却会为他打猎的心魔……他还会存在吗？
想到他最后毫不犹豫地自爆、只为兑现那句承诺的决绝，泪水便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
他是真的想杀了殷无双为自己报仇，可自己并没有死，甚至无法告诉他真相……
宿酥觉得，自己也是害死他的凶手。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屈服，不然他怎么对得起一心帮他的心魔？
……
殷无双本来也只是想迷惑那人，抢回宿酥，却没想到那人竟如此疯魔，竟直接自爆害得他也受了重伤。
虽然觉得那人太过疯狂，但殷无双内心深处，确实也有一丝对他决绝与无畏的佩服。
不过，佩服归佩服，他可绝不会允许自己看中的小剑灵，将一颗心长久地系在一个已经灰飞烟灭的疯子身上。
他心念微动，缠绕仙剑的魔气再次无声收紧。这一次，魔气不再仅仅是束缚，更开始如同具有侵蚀性的活物，丝丝缕缕地试图渗透进那纯净剔透的琉璃剑身之中。
渐渐地，原本清澈无瑕的剑体内部，开始有诡异的黑紫色光华不时流转闪现，如同美玉中沁入了不祥的污秽。
殷无双看着仙剑如今的面貌，唇角满意地向上勾起，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
“宿酥，出来吧。在剑里闷了这么久，难道……你不想见见你的主人吗？”
宿酥只想冷笑，根本懒得回应。
然而，下一瞬——
他的灵体竟不受自己意志的控制，从本体中显现出来，缓缓凝聚成形，出现在宫殿中央，站在了那被魔气缠绕的仙剑之旁。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怎么自己动了？！
宿酥心中惊骇万分，他拼命想要夺回控制权，却仿佛与身体隔着一层厚重的隔阂。
而他自己看不见的是，显化出的灵体，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一头曾经象征着天地灵气纯净无垢的白色发丝，此刻已尽数转化为墨黑，琉璃般的蓝眼眸，此刻瞳孔深处却隐隐透着不祥的暗红色光泽，与他本体剑身中流转的黑紫魔光隐隐呼应。
殷无双欣赏着眼前这幅杰作，眼中的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缓缓向前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温柔，却带着浓浓的蛊惑意味。
“过来，宿酥。”
“到主人这里来。”
不！不要过去！快停下来！
宿酥用尽全部意志试图对抗那无形的操控。
然而，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那双透着暗红的眼眸，望向殷无双时，竟流露出一种茫然的、近乎依赖的柔顺。
脚步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朝着王座上的魔尊走去。
即使宿酥拼尽全力抵抗，那脚步却未迟滞分毫，他最终还是走到了殷无双面前。
一靠近，身体便顺应了控制者的心意，自然而然地倾身，将脸颊轻轻贴上了殷无双摊开的微凉掌心。甚至还眷恋般地蹭了蹭，姿态宛如一只终于找到归处、向主人撒娇乞怜的猫咪。
殷无双满足地喟叹一声，冰凉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宿酥变得漆黑柔软的发丝，摩挲着他温热的脸颊，目光深沉地凝视着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满是依赖的暗红眼眸。
“真乖，早该是这样了。” 他低声呢喃，“在秘境开启的那一刻，分明是我第一个看到你，第一个拿到你。你本来，就该是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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