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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明知此刻宿酥的乖顺与依赖完全是自己强行控制的结果,但亲眼看到这张漂亮的脸蛋对自己露出如此温驯的神情,殷无双心中还是不可遏制地升腾起巨大的愉悦与满足感。
这愉悦甚至暂时麻痹了内腑伤势带来的隐痛。
假的又如何?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将这虚假一点一点变为真实。
他会彻底斩断宿酥与郁慈师徒的所有联系,将他牢牢锁在自己身边,让他的眼里、心里,从此只有他殷无双一个主人。
“宿酥,” 他俯身,凑近被控制的剑灵耳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吐出的字句却十分残忍,“你还记得吗?你答应过我的……会帮我杀了沈琅。”
他的指尖轻轻抬起宿酥的下巴,迫使那双暗红的眼睛与自己对视,不容抗拒地说:
“那么,就选今天吧。”
“让今天,成为沈琅的死期。”
墨发的剑灵,仰着脸,承受着他的抚摸,甚至配合地勾起一抹柔顺的微笑,充斥着依赖的红瞳映出殷无双的身影,他红唇轻启,吐出让殷无双心满意足的回答。
“是,主人。”
第67章 所有人都爱剑灵22
殷无双满意地听着宿酥的回答,苍白的手指轻轻抬起,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如奖赏般抚了抚。
“很好。”他的声音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愉悦,“不过,这样去恐怕不妥。”
宿酥如同乖巧的人偶,垂下眼帘,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阴影。
殷无双袖袍轻扬,一道幽紫光华自指尖流转而出,将宿酥包裹其中。待光华散去,少年已恢复先前模样,蓝眸如海,及腰的白色长发在昏暗殿堂中泛着淡淡微光。
“如此便可,若你独自动手,未必能一剑取了沈琅性命,不如先以这副模样暂时骗取他的信任。”
殷无双因伤在身,虽不能亲临见证,却笃信宿酥必能功成。这些时日,他遣手下日夜不休地轮番缠斗沈琅,便是为了耗尽他最后的气力,这才没让他跳出来碍眼。
今日之后,宿酥与郁慈师徒再不能回到过去,而他终将成为最后的赢家。
宿酥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殷无双高坐玄铁王座,单手支颐,目送宿酥转身离去的背影。
少年白衣在昏暗殿中如一道月光,渐行渐远,最终没入永夜长廊的深处。
他缓缓合眼,仿佛已望见那即将到手的珍宝。
……
沈琅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批魔修。
悬崖边,罡风猎猎,他背后是魔气重重的悬崖,眼前是数十名魔修步步紧逼。
自宿酥被殷无双掳走,他追寻至此,便陷入这无休止的围杀。
他近乎本能地驱动着早已麻木的身躯,手中剑划出凛冽弧光,击退又一波袭来黑影。
昔日一剑可破的阵仗,如今却需两剑、四剑方能勉强抵挡。敌人和自己的鲜血混着汗水浸透衣服,又在凌厉剑气中蒸腾成淡淡血雾。
伤痕渐密,从肩背到腰腹,剑伤交错重叠。鲜血顺着衣角滴落,每一步踏出都在身后染开深红痕迹。
不能退,宿酥还在等他。
想起宿酥含泪的模样,那双湛蓝眼眸噙着水光望向他,沈琅只觉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杀了这群挡路的魔修。
“来!”沈琅嘶吼一声,剑身迸发出光华,瞬间震开四名欲要钳制他的魔修。
就是此刻——
他耳朵一动,身侧传来细微叶响,一道黑影自林间扑出。
本能快过思绪,他反手挥剑斩去,带着凛冽杀意直取来人咽喉——
“沈琅!”
清澈熟悉的嗓音,如碎玉落盘,在肃杀风中格外清晰。
是宿酥!
沈琅瞳孔骤缩,强行扭转剑势,剑意反噬之下,他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
一柄骨剑立刻当肩刺入,森寒魔气涌入伤口。沈琅闷哼一声,反手斩落那魔修头颅,温热血浆溅了满脸。
他甚至来不及抹去血迹,飞身掠向那道白色身影,长臂一揽将人护入怀中。
断魂崖辽阔如天堑,纵已奔行许久,二人仍身处崖侧。终于,身后追兵气息渐远,沈琅强撑的一口气骤然松懈,踉跄落地,险些跪倒。
他将宿酥小心放下,仔细查看对方周身。少年依旧白衣胜雪,不见伤痕,连发丝都整齐如初,仿佛从未经历劫难。
沈琅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字都牵动肺腑剧痛,“宿酥,殷无双那魔头可曾伤你?”
宿酥摇了摇头,动作有些僵硬。他抬起脸,湛蓝眼眸中浮起惯常的泪光,在昏暗光线下莹莹发亮。
沈琅稍松口气——还能落泪,应是无恙。
只是见宿酥这般蔫萎神色,蓝眸失焦般望着虚空某处,定是受了极大惊吓。沈琅眼中闪过疼惜。
若师尊在此,断不会让魔尊将他夺去,他第一次感到自身修为不足。
“对不住,宿酥。”沈琅艰难抬手,拭去少年颊边将落未落的泪珠。他动作极轻,刻意用相对干净的手背,唯恐指间沾染的血污弄脏对方白玉般的脸庞,“是我未能护好你。”
“往后……绝不会再让你遭遇这般险境。”
小剑灵只是怔怔摇头,白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而后忽然向前一扑,紧紧环住沈琅的腰。
这拥抱来得突然而用力,沈琅猝不及防,踉跄退后半步才稳住身形。宿酥将脸埋在他染血的衣襟前,肩头微微颤抖。
沈琅心头酸涩难言。比起眼前这般模样的宿酥,他更愿见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剑灵。
他抬手轻抚少年后背,怀中身躯单薄。
“没事了,宿酥。”沈琅低声安抚,“我这就带你回去——”
话音戛然而止。
在这拥抱的冲撞之势下,自己已不知不觉退至崖边。脚下碎石松动,簌簌滚落深渊,许久才传来微不可闻的回响。
“宿酥,我们……”,沈琅正要开口提醒,却骤然僵住。
“唔——!”
一声痛哼自喉间迸出,嘶哑而破碎。
沈琅缓缓低头,目光一寸寸下移,一截剑尖穿透衣袍,自他腹间刺出,寒光凛冽,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抬眼,望住宿酥缓缓抬起的脸。
少年依旧是一派懵懂神情,湛蓝眼眸清澈见底,甚至因蓄着泪水而显得更加无辜。
沈琅艰涩开口,每个字都带着血气,“宿酥……?”
剑灵只是望着他,歪了歪头,片刻后,他轻声道:“你很喜爱我吧?”
“我知道,你一定愿意帮我的。”
沈琅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腹部剧痛如烈焰灼烧,疯狂蚕食他仅存的灵力与生机。
“所以,”,宿酥继续说道,语气平静,“现在就去死吧,好吗?”
这并非询问。
话音方落,剑灵手腕一送,猛地将长剑抽出!
“噗嗤——”
血肉分离的闷响在寂静崖边格外清晰。沈琅闷哼一声,脱力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腹部创口。鲜血自指缝涌出,顷刻间染红大片衣袍,又在石地上积成一洼。
他勉强抬眼,看见宿酥手中握着的剑。诡异的不祥光芒在剑刃流转,
他伸手欲抓住少年衣角,却被轻易避开。
连番缠斗早已耗损甚巨,方才全力带宿酥脱身更是灵力尽竭。此时毫无防备之下,这一剑确已刺中要害。
剧痛反倒令他清醒过来。
“是谁操控了你……”沈琅一字一顿,每说一字都耗尽力气,“宿酥醒过来!看着我……”
他竭力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少年苍白的脸。
宿酥只是歪头看着他,片刻后,他抬起左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灵力。
“杀了你,”,他的声音空洞,“主人会开心的。”
沈琅瞳孔骤缩。
那团灵力已经袭来,他已无力闪避,重重击中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沈琅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直直坠向断崖!
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宿酥站在崖边,白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那白色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转乌。而那双湛蓝眼眸泛起血色,猩红如潮水漫涌,最终彻底吞噬了最后一点蓝。
“宿酥……”
魔气眨眼间将坠落的沈琅吞噬,再无半分声息。
第68章 所有人都爱剑灵23
乌发的剑灵立在崖畔,望向深不见底的魔渊,那里雾气翻涌,已彻底吞没了沈琅坠落的身影。
被控制的剑灵只面无表情地甩去剑锋残血,收剑,转身便要循着那道如同刻入灵识的指令,返回魔宫。
然而,却在转身的刹那,看到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身影。
白衣男人立于数丈之外,周身清气流转,将浑浊魔息隔开一圈澄明,显得格外冷冽。
可他的神色却与这番清冷仙姿全然不符,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面上,此刻正撕扯着矛盾的情绪。似乎有欢喜从眼底最深处迸出,却又被更沉重的惊疑与不可置信狠狠压制。
两种情绪在脑海中撕扯,让郁慈定在原地,只远远地望着,如同正在凝视镜花水月,他不敢上前,不敢触碰,却又不舍得远离。
宿酥的意识在识海深处轻轻一荡,他不知道郁慈心里交织的情绪,只是想到——
郁慈果然来了这里。
是了,沈琅坠崖,遭遇危机,恐怕郁慈就是感知到了这一点才会赶来搭救,只是不知,郁慈是会像剧情里那样先去寻找沈琅,之后再抹消他,还是现在就直接动手。
不过,恐怕郁慈很难找到沈琅了,沈琅现在应该已经在魔窟里了,即使是主角攻也不能破坏人家的机缘啊。
宿酥倒是不害怕自己的结局,不管怎么样,系统开了疼痛保护,他也不会疼,虽然是魔尊操控着他对沈琅动了手,但总归也是完成了这次最主要的任务了。
宿酥忽视掉被控制身体的不甘和压抑的情绪。
只是有些可惜,不知道心魔怎么样了......
思绪如风掠过,而他被操控的身躯,却只是依着本能,极其缓慢地歪了歪头,用那双猩红的瞳,看向远处静立不动的白衣仙尊。
然后,嘴角向上牵起,扯出笑。
宿酥在意识中有些愕然。
魔尊殷无双并未预设过此等相遇,自然也无从下达应对之令。此刻这具躯体的反应,全然出于某种残留的本能。
宿酥想,害了人家徒弟还冲人家笑,这简直像是在挑衅啊!
宿酥的意识有些不愿意去看发生什么了,下场可能不太好看。
……
郁慈动了。
白衣拂过虚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宿酥的身体钉在原地,不避不闪,意识亦如止水。
可预想中的剑刃并未袭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
郁慈将他狠狠摁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碾碎骨骼。脸颊抵上那浸染冷泉气息的白衣,清冽气息混着淡淡血腥,蛮横地涌入鼻息。
视野因这禁锢而被迫抬起,宿酥透过自己无法控制的眼眸,看见了郁慈近在咫尺的脸,以及那双眼中,熟悉的、妖异的红光。
这一刹,恍惚如潮涌来。
现在控制着这具身体的,是郁慈,还是心魔呢?
......
宿酥被带回了冷泉峰。
宿酥没想到郁慈竟会直接将他抱起带回门派,而这一路他的躯体从未停止挣扎,魔气如附骨之疽萦绕周身,面对郁慈低沉的呼唤,他毫无反应,即使如此郁慈竟都没有表现出一点的厌烦。
每一次挣动,都换来更紧的禁锢。
郁慈的手臂将他牢牢箍在怀中,任由那失控的身体踢打撕扯,始终未曾松动分毫。到最后,郁慈干脆不再试图安抚,只是沉默地、紧紧地拥抱着他,剑光破空,径直落回冷泉峰巅。
途中经过山门广场时,多少目光惊骇追随与窃窃私语,郁慈都毫不在意,而宿酥也自然更是无力关注。
甫一落地,宿酥便被带至峰后秘地。
一处从未示人的灵泉藏在结界深处,水面清光莹莹,灵气沛然如雾。郁慈毫无迟疑,褪去他身上染血污损的外袍,动作却异常轻柔,随即将宿酥缓缓浸入泉心。
本应沁凉的泉水,在触及他周身魔气的刹那,骤然沸腾!
“啊——!”
痛苦的尖叫声冲破喉咙。那具身体如遭痛苦地挣扎,剧烈痉挛,妄图逃离这净化的苦楚。
更令宿酥意识羞愤的是,他的身体在发现无法逃离之火,唇舌不受控制地开合,吐出黏腻如毒蜜的低语,蛊惑着此处唯一能解救他的人。
“仙尊,好痛……求您……救救我!”
“郁慈,你难道不喜欢我么……为何要这样折磨我,我好难受啊。”
声声如泣血,字字哀婉,直钻人心。
宿酥只觉难堪至极。这些言语全然违背他的意志,这让他以后该如何面对郁慈?
可他万万没想到,郁慈竟真的回应了。
“宿酥。”
隔着蒸腾氤氲的水汽,郁慈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如磐石镇于狂澜,“我不会害你。”
起初,郁慈只是立于泉边,一遍遍重复着苍白的安抚。可随着净化深入,宿酥躯体的反抗愈发疯狂,哀鸣也愈发惨烈。郁慈似乎也感同身受一般,他的脸色逐渐苍白,眉宇紧蹙。
宿酥甚至看见,他眼中那抹红光,再度闪烁。
下一瞬——
“哗啦!”
水花四溅,郁慈竟径直踏入这滚沸的灵泉之中!
炽热的泉水瞬间浸透他雪白的衣袍,因驱逐魔气而滚烫的泉水,立刻让他的脸上染上红意。郁慈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仍一步步涉水而来,直至停在宿酥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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