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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爱炮灰(穿越重生)——顺便一写

时间:2026-03-28 10:02:23  作者:顺便一写
  一阵低沉、喑哑,仿佛从破碎胸腔中挤出来的笑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对峙。
  笑声来自郁慈。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间,那些曾萦绕在他周身、象征心魔与混乱的猩红光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湮灭,直至点滴不剩。
  他的眼眸恢复了原本的墨色,清澈深邃,却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光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灭与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心魔,似乎随着宿酥的消散,一同寂灭了。
  他随意地一拂袖,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灵力涌出,将殷无双推得向后滑出数丈。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向挡在前方的沈琅。
  沈琅浑身紧绷,握紧了手中半截断剑,指节发白。
  他直视着郁慈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已经做好了被当场诛杀的准备。
  可郁慈停在他面前,却没有动手。
  他只是垂下眼,柔和的目光落在沈琅手中那柄断裂的通透仙剑上。
  下一刻,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纯粹而温润的乳白色灵光——那是他苦修百载、最为本源精纯的灵力。
  他将掌心,轻轻覆在了断口处,灵力,汹涌地注入那残破的剑身之中,断裂处发出轻微的嗡鸣,肉眼可见地,剑身开始弥合、连接,只留下一道无法消除的痕迹。
  之后,这柄剑里不会再产生剑灵。
  郁慈轻柔地抚摸了一下,接着抬起眼,看向面色惊疑不定的沈琅,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宿酥希望你回冷泉峰。”
  他忽然抬手,一掌按在沈琅的灵台之上!
  沈琅以为郁慈终于要动手废他修为。然而,下一刻,一股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这不是攻击,这是……传功?!
  而且,是半身修为!!
  郁慈竟在将自己苦修百年的一半本源灵力,强行渡给沈琅!
  “……师尊?”沈琅无措地喃喃,他感受到体内的魔气被一点点排出体外,而自身灵力则更加雄厚。
  然而对郁慈而言,渡出自己半身修为,这几乎等同于自毁道基,自断仙途!
  可郁慈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没有任何犹豫。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平静,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最后一丝魔气被逼出,最后一股精纯灵力注入沈琅体内,郁慈缓缓收回了手。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身形甚至微微晃了一下,但依旧站得笔直。
  他抬起眼,望向下方混乱渐止、无数双震惊目光投来的战场,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仙门众人。
  他以残余灵力将声音清晰地传遍四野,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自今日起,吾徒沈琅,承吾半身修为,继任冷泉峰峰主之位。”
  他的目光落在脸色煞白的沈琅,语气平淡却带着最后的威严:“沈琅,你需以心魔立誓,自此谨守本心,护佑苍生,不得再行恶事,不得背离正道。冷泉峰……交予你了。”
  话音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心头!
  半身修为?!赐予一个刚刚叛出宗门、与魔尊为伍的弟子?!还要立他为峰主?!
  “仙尊三思啊!!”有的长老痛哭失声,扑倒在地。
  所有人都明白,如此迅速又毫无保留地交出半身修为,且是在刚刚经历大战,又强行为沈琅剥离魔气……
  这根本就是自我了断的前奏!郁慈的道基,恐怕已然崩毁!
  然而,郁慈已不再看他们。
  他最后看了一眼沈琅手中那柄带着裂痕的断剑,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某个已然消散的身影。
  他转身,面向空旷寂寥的天穹。
  为数不多的灵力,开始从他体内逸散而出,如同点点萤火,飘向空中。
  他没有试图阻止,反而开始主动地、疯狂地压缩凝聚自己剩余的所有力量——
  灵力、魂力、乃至那具已开始崩溃的仙躯之中最后一丝生机!
  一个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光点,在他胸前迅速成型、膨胀,散发出毁灭性的恐怖波动!
  自爆?!
  众人一惊,他竟要以这种方式,自我了断!
  郁慈冲上天穹,防止波及这些无辜的人。
  直到万物在他眼中都化为模糊的点,他渐渐明白了自己的百年死劫。
  所爱已消散,天地于他,再无颜色,长生于他,亦成苦役。
  宿酥既去,他只愿随他而去。
  并非死劫,而是自愿选择的终眠。
  巨大的光团升至半空,光芒炽烈如坠落的烈阳,将整个晦暗的战场映照得一片惨白。
  恐怖的威压让下方所有人都感到了灵魂的战栗。
  百年剑尊,与此一役,身陨道消。
 
 
第77章 剑灵番外1
  距离当初剑尊陨落,已过了百年。
  冷泉峰后山深处,一处被重重阵法隐匿的洞穴入口,灵光如涟漪般在空气中无声流转。
  须发皆白的金丹期老弟子盘膝守在洞口。
  “百年了……”老者浑浊的眼望着远处流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一晃眼,都够那位剑尊转世投胎,重新做人了罢。”
  他捋了捋枯燥的胡须,眼底掠过一丝遥远的惘然。
  百年前那场惊天之战,他还只是个热血方刚、修为浅薄的金丹初期弟子,挤在人群外围,只窥见天际炽白的光与随后吞噬一切的寂灭。
  如今,同期天资卓绝者或已进阶元婴,或已化作黄土,唯有他,因资质所限仍困守金丹,却也因着这微末修为与不起眼,被指派来守这无人愿来的苦寂之地,竟也苟活到了寿元将尽。
  “唉……可像剑尊那样的人物,却是再也寻不出了。”
  老者摇头轻叹,心中浮起一个纠缠百年的疑惑。以剑尊之能,本该与天地同寿,览尽山河变迁,为何……为何偏偏为一个剑灵,便决绝若此?
  剑,终究是器,是物,是武器。就像吃饭要用筷子,哪有筷子断了,便连饭食、乃至性命都不要了的道理?
  他终究境界低微,参不透那云巅之上人的心思。
  纷乱思绪被沉稳的脚步声打断。老者抬眸,连忙起身,朝着自薄雾中行来的玄衣男子恭敬施礼:“峰主。”
  沈琅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嗯。”
  他的目光扫过老者布满皱纹的脸与衰败的气息,声音平淡无波:“按你修为,大限将至。此后,我会另遣弟子接替你。”
  老者身形一颤,深深躬身:“是。”
  “这百年,辛苦你了。”沈琅顿了顿,补充道,“稍后自去药阁,择取所需丹药,助你破境延寿。”
  老者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颤声道:“多谢峰主!多谢峰主恩典!”
  沈琅只淡淡道了句“不必”,便不再停留,一步踏入那灵光流转的结界。结界如水纹般漾开,对他毫无阻滞,显然此处一切禁制,皆由他亲手布置。
  沿着人工开凿的粗糙石阶向下,脚步声在幽深洞穴中孤独回荡。一入此间,外界的风声、鸟鸣,所有的声响,皆被彻底隔绝,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
  寻常人若困于此,只怕不消数日便要心智崩溃。
  行至深处,是一间宽阔的密室。若有外人得见,必会惊骇,此处景象,竟与百年前那万年一现的秘境,一般无二!
  嶙峋石壁,氤氲灵雾,甚至地上也散落着数不尽的灵光湛湛、品相极佳的长剑,任何一柄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一番争夺。
  沈琅却对满地珍品视若无睹,径直踩过那些灵剑,走向密室中央光线汇聚之处。
  那里,静静悬浮着一柄通体剔透如琉璃的仙剑。光从穹顶灵珠落下,经过剑身折射,漾开一片朦胧的七彩光晕。唯有一道裂痕,自剑身中央蜿蜒而过,成为这剑上唯一的缺憾。
  这是一柄曾彻底断裂,又被重新修复的剑,当初修复之人应当是十分爱惜此剑的。
  沈琅在剑前驻足,抬手,指尖缓缓抚过冰凉的剑身。
  百年了。
  自师尊当众自毁那日起,已整整百年。
  不知是因宿酥与师尊接连在眼前逝去的冲击,还是因体内那纠缠不清、令他痛苦也予他力量的魔气被彻底剥离。
  他仿佛彻底清醒一般,击退了诸多魔修,也一剑洞穿魔尊胸膛。
  因着师尊临终的嘱托与赐予,也因着他亲手诛杀魔尊的功绩,修真界各派明面上,终究默许了他继承冷泉峰峰主之位。
  此后百年,他收敛所有锋芒与戾气,恪尽职守,整顿峰务,斡旋各派,逐渐将这尊位坐稳,也让沈琅二字,不再仅仅与叛徒相连。
  他将这柄宿酥的本体仙剑,安置于此,以无数极品灵石环绕供养,维持其灵性不散。
  师尊消散前曾说,剑灵已逝,此剑再不会生出剑灵。
  可是……他想。
  万一呢?
  周围那些他费心搜寻来的高品质灵剑,并非为了收藏或增强此地灵气。他只是想着,若有一日,那懵懂贪玩的小剑灵重新苏醒,睁开眼,发现自己孤零零在此,而他又恰好不在……
  有这些“同伴”在,或许,小剑灵就不会那么害怕,不会觉得……被遗弃。
  然而,日升月落,春去秋来。百年光阴,足以让凡俗王朝更迭数次,足以让山河改换容颜。
  这柄琉璃仙剑,却始终静静悬在那里,折射着永恒不变的光晕,再无半分灵识波动的迹象。
  沈琅收回了手,指尖那点微末的温度迅速被剑身的冰凉吞噬,他沉默地转身,离开了这间精心布置却空旷得令人心窒的密室。
  沿着更深处、更为陡峭的阶梯继续下行,空气变得阴冷潮湿,灵气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滞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寒意。
  这里是洞穴的最底层,与上方那仿造秘境、堆满灵物的密室截然相反,是未经任何修整的天然岩穴,昏暗,潮湿,滴水声断续可闻,待久了连修士都会感到灵力运转滞涩,阴湿之气侵体。
  就在这片绝非善地的中央,数条粗大沉重、刻满镇压符文的玄铁锁链,如巨蟒般缠绕禁锢着一个身影。
  那人一身红衣,经百年污浊与湿气侵蚀,早已褪色破损,难辨当初颜色,如同一团被随意丢弃在泥泞中的破布。
  沈琅指尖凝起一点微光,照亮了那片狼藉,也映出了锁链尽头那张苍白消瘦、胡茬凌乱,却依旧能看出昔日邪肆轮廓的脸——殷无双。
  百年前,所有人都以为魔尊已在他剑下毙命。实则,他在最后关头收敛了杀意,暗中将只剩一口气的殷无双带回,锁在了这仙剑正下方的幽冥之地。
  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轻易死了呢?
  更何况——
  沈琅眸光幽暗。
  细细想来,宿酥接触过的人屈指可数。若殷无双也彻底消失,这世间还记得那小剑灵鲜活模样的。
  恐怕……真的只剩他沈琅一人了。
  所以,他留下了殷无双的命,却不给他解脱。将他锁在此处,让他活着,清醒地承受百年的黑暗、孤寂、阴冷与修为被彻底封印的无力,作为他害死宿酥的赎罪。
  “不愧是魔尊,”沈琅开口,声音在空旷岩穴中显得格外冰冷,“如此境地下,也能苟延残喘百年。”
  锁链轻微响动,被禁锢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
  良久,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石摩擦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熟悉的嘲讽,却没了当初的睥睨气焰:
  “你就这么恨我?明明当初是你自己找上门,要与我合作的。”
  沈琅沉默。
  恨吗?
  当然恨。
  他不仅恨殷无双,也恨……郁慈。
  他恨殷无双杀害了宿酥,却也恨郁慈可以那样决绝地追随宿酥而去,将修为和沉重的责任……
  以及这无边无际的悔恨与孤独,抛给他一个人!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要被抛下守着这柄再无回应的剑?
  托师尊的福,他拥有了想要的实力,成为了这修真界第一人,可是……他想要保护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这让他如何不恨?
  无人知道,这恨意纠缠他百年,每至夜深便反复折磨他。
  沈琅闭了闭眼,敛去眸中翻涌的戾气,指尖微光熄灭,不打算回应殷无双的挑衅。
  对殷无双而言,最大的惩罚便是将他视为无物的沉默与忽视。
  他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果然,身后立刻爆发出嘶哑癫狂的大笑,在密闭的岩穴中反复撞击、回荡:
  “怎么了沈琅?!堂堂冷泉峰峰主又被我三言两语吓跑了?!”
  “哈哈哈哈!修真界那些蠢货……知道他们冷泉峰峰主,是个连话都不敢回的胆小鬼吗?!”
  “说话啊!沈琅!你说话!郁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副德行……一定会觉得……丢脸透顶!哈哈哈哈哈……咳咳……”
  癫狂的笑声最终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在岩壁间留下空洞的回响,渐渐低落,复归于死寂般的沉默。
  沈琅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影逐渐没入上方昏暗的甬道,将那疯魔的嘶吼,再次留在身后,如同过去每一个相同的日子。
 
 
第78章 剑灵番外2
  听着唯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被死寂吞没,殷无双脸上刚才那癫狂扭曲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稍稍动了动几乎僵硬的脖颈,试图换一个不那么折磨人的姿势。
  沉重的玄铁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在这绝对安静的环境里,声音大得刺耳。
  冰冷的湿气无孔不入,渗入骨髓,带来针扎似的,绵绵不绝的疼痛。长时间身处绝对黑暗,仅有沈琅偶尔到来时才得见一丝微光,让他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却也近乎废掉,视物模糊不清,只余大片大片的混沌阴影。
  他低低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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