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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看着高星，目光坦荡。
“你觉得，这个交易，能做吗？”
......
这个交易不仅能做，而且实在是太宽松了。
高星沉默了几秒。
宽松得简直让人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她的能量真的很干净，是个正神无疑。
他在评估的是另一件事。
这样的神，这样的存在，和他们合作，会不会反悔？
庇护一方的百姓，听起来很好。
但是这种不要回报的付出。
之后呢？会不会要更多？会不会想要权力？会不会想当统治者？
他想起张正清在会上的那句话：“祂们如果愿意合作，那就是盟友。祂们如果想当统治者......”
他看着碧霞元君的眼睛。
碧霞元君存世无数年，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老练。
她大概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她笑了笑，说：“不用担心。我不是来当皇帝的。”
“我活了......确切地说，是被拜了几千年。从商朝到现在，我看过多少皇帝起起落落？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都求过我，都拜过我，然后呢？他们都走了，我还在。”
“当皇帝哪有当神仙好？我对权力没兴趣。我只想有香火。”
第111章 一个接一个，一个又一个
*********
......
高星他们：“......”
啊。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碧霞元君说着说着语气里又多了一丝调侃：“再说了，你们都带着打手来了。你们那个......叫什么？螃蟹？”
螃蟹：“......？”
戚晥回头。
不叫螃蟹谢谢。
碧霞元君接着说：“还有你们异管局，听起来就不太好惹。我要是想搞事，你们肯定得来找我麻烦。我一个刚睡醒的老太太，打不过你们这群年轻人呀。”
周明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是队长夫人被黑的最严重的一次。
还有碧霞元君用这种美丽大姐姐的样貌自称老太太真的很好笑。
高星也笑了一下。
螃蟹还在状态外，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又转头去看高星，有点委屈。
碧霞元君看起来真的很好。
高星想了想，说：“碧霞元君，我们需要回去汇报。这种合作，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应该的。”碧霞元君点头，“我等着你们的消息。”
自古只有通过了官方认可的神明，才是正神。
她看向远处，那片淡金色的天空里，隐约能看见泰山脚下的轮廓。
......
走出那片空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赵局长还在山路上等着，看见他们出来，眼睛一亮：“怎么样？见到碧霞元君了吗？”
高星点点头。
赵局长想再问，又觉得可能不该问，憋得脸都红了。
高星好心帮他解惑：“见到了，挺好的，没打起来。”
赵局长长长地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对着碧霞祠的方向拜了拜。
阿妹在旁边看着，问：“赵局长，您也是信徒？”
赵局长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从小就在泰山脚下长大，听着泰山奶奶的故事长大的。我们泰山脚下的人哪个不知道泰山奶奶啊？她要是真的回来了，还愿意保佑我们，那......那不是挺好的吗？”
他倒也是没有撒谎。
泰山脚下长大的，没有几个没听说过泰山奶奶。
泰山属于国民级IP，外地人虽然可能没有听说过泰山娘娘，但是提起泰山，所有人的印象一定是正面的。
阿妹没有再问。
......
他们回去之后，把碧霞元君相关合作事宜上报了领导。
领导们对这宽松的条件真是喜出望外。
果然不愧是泰山正神，就是敞亮！
异管局与泰山娘娘碧霞元君达成初步合作意向，泰山这边一向就有关于碧霞元君，也就是泰山奶奶的信仰，信徒和香火问题根本不用担心。
碧霞元君庇护附近区域的百姓，国家承认其正神地位，也算是收归国家。
也是让国家看到了与正神合作的初步可能性。
......
*********
......
有了碧霞元君的第一个合作成功打底，剩下再复苏的神佛也有了参考对象，可以尝试一个个沟通过去。
在接到了其他的复苏消息的时候，也没有慌乱了，可以冷静地上报，冷静地请求支援。
异管局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周明对此有一个非常精准的总结：“就跟第一次见家长似的，紧张得要死，生怕说错话。见完之后发现对方挺好说话，那再见第二个可不就不慌了嘛。”
阿妹在旁边点点头：“比喻得很接地气，但下次别比喻了。”
周明委屈：“为什么？我觉得挺贴切的。”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见家长见完一个又一个了。”
“......我没那个意思！”
“那谁知道呢......”
......
西部某干旱地区，一座古老山神庙发生神迹，枯井涌泉，病患痊愈。民众狂喜，将其归功于山神显灵，自发朝拜。
这是比较官方的说法。
原话是一个藏在山旮旯里的小村子，村后有座破得快要塌了的山神庙，庙里供的是哪路神仙当地人自己也说不清，就说是山神老爷，祖祖辈辈都这么叫。
三天前，村里唯一的一口枯井突然复涌出了水。
村里的老人说这口井从他爷爷的爷爷那辈起就干了，干了一百多年，突然复涌。
紧接着村里几个卧床多年的病人莫名其妙地就好了，甚至有一个先天性的聋哑小孩，突然也会说话了。
消息传出去，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对山神庙趋之若鹜。
他们认定这是山神显灵。
那座破得快要塌了的山神庙一夜之间香火鼎盛。
人们从几十里外赶来，背着香烛纸马，挑着供品，在山神庙前排起长龙。
所有信徒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哭得稀里哗啦求神，有人当场许愿，还牵来了一头羊要当场屠宰祭祀。
当地政府一开始还想维持秩序，后来发现根本维持不了。
人太多了，而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拜到真的了的那种疯狂的神情。
看到希望的赌徒是没有理智的。
最后只能上报。
异管局当时正在开例会，突然收到报告。
林呦呦把情况念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小声说：“又一个？”
“多的是呢，以后还有更多，一个接一个，一个又一个。”
......
这一次还是要让高星带着邪神走一趟。
毕竟是最先复苏的几个神佛。
处理前几个都没问题的话，以后就可以由高星放权，让别的队员独自去处理了。
去西部的路上气氛确实比上次轻松得多。
那边地方小，人口少，神位看起来也小，可能就跟以前的土地公差不多，没有泰山娘娘那么复杂。
泰山娘娘那真的，幸好她是正神，不然就凭着泰山娘娘那种量级，他们可能还真的一时处理不了。
这一个确实要简单的多。
就是那个小村子比想象中还要偏。
车开到山脚下就开不动了，剩下的路得徒步。
山路不好走，但对于一队来说不算什么，真正让人在意的是路上遇到的人。
太多了。
男女老少，背着大包小包，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甚至有拄着拐杖一步一挪的。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虔诚，急切，还有一点点近乎疯狂的希望。
“这得多少人啊......”周明小声说。
方锐目测了一下：“至少上千。而且还在增加。”
他们顺着人流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
看见了那座山神庙。
真的很破。
青砖破瓦。
破得让人怀疑它下一秒就要塌了。
但此刻，它被数不清的香火包围着。
烟雾缭绕，几乎看不清轮廓。
庙门口排着长队，人们跪着、趴着、哭着、喊着，无数供品堆叠，无数把香火插进庙前的香炉里，插不进去就插在地上，地上插满了就插在石缝里。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火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这阵仗......”周明揉着眼睛，“比泰山还大啊？”
“泰山是景区，人多但分散。这里是唯一的中心，人全集中在这儿了。”
高星环视了一圈。
能量比较干净。
虽然比不上泰山，但也不算诡异，虽然不知道这个山神是个什么职位，但是应该是能归进正神的范畴里。
第112章 这就......说定了
*********
......
山神没有现身，异管局也不知道他的意图。
异管局队伍后面一直密切关注着这个山神庙的情况。
初步检测，这个村落区域诡异能量被净化，祂也确实在帮一些病人治病。
似乎又是一个正神。
就连异管局内部也弥漫着乐观情绪：“也许古老神话真的能帮助我们？”
当地政府在异管局指导下尝试与这个山神接触，举行官方祭典，请求其庇护一方，清除诡异。
山神庙的祭典定在了农历十五。
当地文化馆的老馆长翻了三天县志，最后指着一条光绪年间的记载说：“这天，以前官方祭山神，就这个日子。”
行吧，于是就选这个日子。
筹备工作从两天前就开始准备了。
说是官方祭典其实也没那么复杂，毕竟异管局的原则就是能简则简，不搞形式主义，但当地人不同意。
这个村的村长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那怎么能行！山神老爷显灵了，你们随随便便摆两盘果子就想打发？不行，绝对不行。”
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但态度坚决。
最后异管局只好让步。
把祭祀典礼交给村民自己准备。
于是，两天时间里，这个小村子团结惊人地运转起来。
妇女们连夜缝制祭典用的幡旗，男人们上山砍柴采石搭祭台，孩子们被派去采摘最新鲜的佳果，老人们则围坐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回忆祖辈传下来的祭词。
那些词他们自己也不太懂，但念出来肯定没错。
周明有一次路过，听见那些老人在念，佶屈聱牙，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词儿怕是有几百年没更新过了吧？”
阿妹在旁边白他一眼：“不该你说话的时候少插嘴。”
整天叭叭叭叭叭的，就你属喇叭的会说话。
阿妹辈分儿比他还高，一队里面数他辈分最低，周明缩起脖子像个小乌龟，不敢反驳。
......
祭典当天，天还没亮，山神庙前就聚满了人。
典礼隆重，山神幡人山人海。
男人站一边，女人站一边，老人和孩子在最前面。
每个人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提前洗头洗澡，洗得干干净净，才走到山神庙这边来。
祭台搭在庙门口，上面堆的满满登登。
三牲、鲜果、自酿的米酒，还有捆扎得整整齐齐的香。
幡旗花花绿绿的在晨风里飘，呼啦呼啦。
县里来的干部站在一旁，有点手足无措。
他们是来指导工作的，但到了现场才发现，根本不需要指导。
他们没有这边村里的老人懂。
一切都有条不紊，比他们开过的任何一次会都有效率。
异管局的队伍站在人群外围低调地观察。
高星靠在离祭台不远的一棵老槐树上，戚晥站在他身边，八条手臂努力收着，但还是显得有点鹤立鸡群。
不过当地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些日子他们见过太多异常，山神都出来了，再多一个八条手臂的人，也不算什么大事。
周明踮着脚尖往里张望：“几点开始？怎么还不开始？我早饭都没吃......”
等会儿不知道能不能混点儿筛下来的祭品吃。
小徐在旁边悠悠地说：“祭典要选吉时，急什么。”
“吉时是几点？”
“县志上写的是辰时正。”
周明愣了愣，掏出手机看了看：“辰时正......那是几点？”
“七点整。”
周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六点四十八。
行叭。
他默默收起手机，继续踮脚尖。
......
七点整。
太阳刚好从东边的山坳里探出头来，金红色的光芒洒在山神庙的屋顶上，把那座破旧的小庙染得一片暖意。
祭典开始了。
主持祭典的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快一百岁了，据说当年还见过清朝的官老爷。
他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式长袍，颤颤巍巍地走上祭台。
他实在年纪太大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没有一个人催促。
他终于挪到了台上，站定，嘶哑地，开口念了起来。
念的是那种很古老的带有韵脚的祭词，每个字都拖得很长。
周明一个字都听不懂，小徐和阿妹好像听懂了，听得很认真。
老人念完一段，下面的人群就齐声应和一句。
再念一段，再应和一句。
一唱一和，在晨光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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