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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放行，也是最后的通牒。
顾正霆走后，顾子川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在沙发上。
裴京野看着他，半晌，走过去伸出手：“喂，那个对赌，老子帮你赢。不就是个奖吗？”
顾子川抬起头，看着月光下这个已经逐渐有了“王者相”的少年，眼底的阴郁散去，重新浮现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阿野，你这算是……答应让我养一辈子了？”
“滚！”
而不远处的房间里，谢辞靠在傅延州怀里，看着窗外的霓虹，轻声道：“傅哥，这一局，顾子川赢了。”
“不，”傅延州亲吻他的鬓角，“是我们都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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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巨幅的LED屏在空旷的街道上骤然亮起。
那是裴京野的第一支全球代言正片。视频里他赤脚踩在碎裂的浪花中，深蓝色的西服被海水浸透，勾勒出少年惊心动魄的肌肉轮廓。没有滤镜，只有最原始的血性。镜头拉近，他对着屏幕露出的那个狂傲笑意，像是直接撕开了好莱坞对亚裔面孔“内敛、温顺”的刻板印象。
这支名为《开刃》的短片，在上线两小时内，推特转发量突破了百万大关。
顾子川站在旗舰店对面，由于整晚没睡，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痕，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手里的手机几乎快被沈清让打爆了。
“顾总！成了！”沈清让在电话那头兴奋得破了音，“星辉的官网瘫痪了，全是在问裴京野合作约的。甚至好莱坞那几个顶级选角导演都在私下打听，这只‘野狼’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顾子川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却依旧锁在屏幕上：“告诉他们，裴京野不卖身。他所有的海外宣发只挂靠在星辉名下，由谢大老板亲自把关。”
【此时 · 比弗利山庄 · 斯皮尔·李的私人酒会】
酒会的一角，斯皮尔·李正叼着雪茄，反复观看着平板里的那段短片。
“傅，你的眼光总是这么毒辣。”斯皮尔看向身侧正为谢辞披上外套的傅延州，“谢是完美的‘Snake’，但这个男孩……他身上有一种我找了很久的、还没被工业化打磨过的‘原始恶意’。”
谢辞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高脚杯，语气温润却带着引导：“斯皮尔，如果你是说《深渊》里那个被放弃的‘野犬’角色，我想，裴京野确实是唯一的选择。只是他的经验尚浅，需要一个能镇得住他的人带带他。”
斯皮尔·李大笑起来，指了指谢辞：“谢，你这是在变相向我推荐你的‘小师弟’？还是想在戏里亲手带出个对手来？”
傅延州适时地开口，嗓音沉稳有力：“他够不够格，斯皮尔你心里有数。至于资源，傅氏和星辉会全盘兜底。你需要考虑的，只是要不要给好莱坞一个全新的惊喜。”
斯皮尔·李掐灭了雪茄，眼中精光毕露：“让他明天来片场试镜。如果他接得住谢辞的戏，我就给这只狼崽子一个席位。”
【次日 · 伯班克片场 · 狭路相逢】
裴京野是被顾子川强行从床上拖到片场的。
当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背心，手里还拎着半块没吃完的吐司，站在谢辞面前时，刚好撞上了谢辞正在拍摄的一场审讯戏。
那是“Snake”最阴暗的一面，谢辞坐在阴影里明明是一副虚弱到极致的模样，可当他撩起眼皮看向对手戏演员时，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不战而栗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片场。
裴京野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眼神渐渐变得滚烫。
“怎么样？这才是顶级的掠食者。”顾子川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压低声音道，“谢辞用演技在杀人，而傅延州用资本在递刀。阿野，你想当那个递刀的人，还是想当那个能接住谢辞杀意的人？”
裴京野没说话，他随手扔掉手里的半块吐司，眼神死死地盯着镜头中心的谢辞。那一刻他原本因为高强度训练而产生的疲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发的胜负欲。
“卡！谢，休息十分钟。”斯皮尔·李转过头，看向了站在阴影处的裴京野，“那个男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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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国内的微博已经彻底炸了。
不仅是因为裴京野那支帅破天际的广告，更是因为一个ID为@技术流小马达的网友，通过顾子川微博里反射出的一枚戒指，扒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技术流小马达： “全网通报！！扒到了！【G-子川】博主真实姓名——顾子川，京城顾氏集团三公子，顾正霆的亲弟弟！他根本不是什么挂名监制，他是顶级豪门真少爷！所以……这分明是豪门大佬亲自陪玩、跨洋养狼的节奏啊！”
【评论区瞬间爆炸】
@野火烧不尽： “草（一种植物）！以前我觉得顾老三是骗子，现在我觉得他是财神爷！顾总，您看您还缺狼崽子吗？会吃饭的那种！”
@谢影帝的猫： “救命！你们快看，星辉娱乐官宣了！裴京野正式入驻星辉海外工作室，谢辞是老板，顾子川是负责监制。这四个男人，傅总掌钱，谢老板掌权，顾三爷掌舵，野哥掌帅……这是什么神仙顶配天团？！”
@路人甲乙丙： “难道只有我关注到，傅延州和顾正霆在洛杉矶深夜密谈了吗？京城两大豪门联手，这是要买下好莱坞的节奏？”
裴京野看着屏幕上‘顾氏三爷’的词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原来他拼命想逃离的权力牢笼，在顾子川眼里，不过是随手可以挥霍的入场券。“顾子川，你现在成了全国皆知的‘豪门监制’了，满意了？”
顾子川此时正坐在他身边，慢条斯理地帮他处理试镜时擦伤的手指，闻言轻笑一声，凑近他的耳边，呼吸微热：“名头不重要，重要的是，裴京野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裴京野刚要反驳，却被顾子川指尖的凉意堵住了话头。“明天开始，谢辞会亲自带你对戏。阿野，别让我失望，更别让谢大老板失望。”
裴京野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再反驳，只是微微偏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废话真多。”
顾子川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再逗他。他知道这只骄傲的野狼，已经做好了锋芒毕露的准备。
第43章 野犬开刃，老将入局
斯皮尔·李的剧组是一台精密且冷酷的绞肉机，这里没有“顶流”，只有“角色”。
片场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粉尘和浓重的铁锈味。裴京野换上了戏服，一件被磨损得看不出原色的黑色工装背心，肩膀上绑着粗粝的绷带，那是他饰演的角色“野犬”的标志。
“这一幕，是你发现自己被‘Snake’推出来当替罪羊。”斯皮尔·李叼着冷掉的雪茄，指了指谢辞所在的方向，“我不需要你演愤怒，我需要你表现出一种被全世界抛弃后的疯魔，懂吗？”
裴京野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看向坐在不远处、正由傅延州亲自递上润喉饮品的谢辞。此时的谢辞已经完全隐匿了那份温润，周身萦绕着一种如毒蛇般阴冷的气息。
那是谢辞作为影帝的顶级状态——入戏。
“Action！”
“Snake”坐在阴影里的皮质转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弹壳。
裴京野撞开大门，浑身带着海水的潮气和硝烟味，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他死死盯着谢辞，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管里挤出来的：“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你手里的一枚弃子？”
谢辞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多情的桃花眼里此刻空无一物，冷漠得令人心惊。他微微倾身指尖划过裴京野带伤的侧脸，语气温柔得诡异：“野犬，这是你教我的最后一课，在这深渊里没有感情，只有生存。”
那一瞬间谢辞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裴京野被那种眼神定死在原地，大脑有一秒钟的空白。那是顶级演员的“压戏”，是足以让新手瞬间崩溃的降维打击。
“卡！”斯皮尔·李皱起眉，“裴，你的气势断了！你在害怕他！再来！”
裴京野挫败地走到场边，接过顾子川递来的毛巾，狠狠抹了一把脸。
“怎么，这就接不住了？”顾子川双手抱胸，斜靠在监视器旁，语气里带着一丝故意为之的挑衅，“谢辞那是拿过奥斯卡的，你以为光靠一张脸和那点大院里的蛮力就能跟他对戏？”
裴京野眼神发狠：“我没怕他。”
“你有。”顾子川突然凑近，指尖点在他的心口，“你怕你自己在他面前只是个配角，怕你配不上我砸下的那五百万美金。阿野，如果你赢不了谢辞，你就永远走不出顾正霆说的那个‘金笼子’。”
裴京野的呼吸骤然加重，他一把推开顾子川，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被彻底燃尽。他不看顾子川，也不看傅延州，他看向灯光中心那个如同神祇般的谢辞。他要赢，不为了任何人，只为了他裴京野的名字，能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和那个人并肩而立。
Scene 2, Action!
同样的对峙。谢辞的指尖再次抚上裴京野的脸颊，正准备吐出那句残忍的台词。
突然裴京野毫无预兆地暴起，他猛地扣住谢辞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能听到骨骼的摩擦声。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里透出一种不要命的近乎自毁的狂热。
“生存？”裴京野发出一声病态的低笑，他猛地凑近鼻尖抵着谢辞的鼻尖，那股子戾气连镜头外的斯皮尔·李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不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没有按剧本嘶吼，而是用一种极致克制的颤音，将“野犬”的破碎感演到了极致。
谢辞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惊喜，他瞬间接住了这份暴虐的情绪，反手扣住裴京野的后颈，两人的气场在窄小的空间内疯狂绞杀，火花四溅。
“卡——！！Perfect！！”斯皮尔·李兴奋地摔了剧本，“就是这种宿命感！裴，你这只野狗，开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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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洛杉矶机场，一架印着裴家徽章的私人飞机滑入跑道。
机舱门打开，裴老爷子一身挺括的中山装，手里拄着那根象征权威的红木拐杖，步履生风。他身后跟着一排神色肃穆的警卫，气势压得接机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老首长，车已经备好了。”秘书低声汇报，“小少爷现在还在片场，顾家那位三少爷……一直陪着。”
“哼，顾老三。”老爷子冷哼一声，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顾正霆管不住自家的疯狗，那就我来管。我裴家的苗子，他顾子川也敢肖想？”
老爷子眼中精芒闪烁，杀气腾腾：“去片场。我倒要看看，这洛杉矶的水，到底有多深！”
凌晨四点的洛杉矶，街道透着冷硬的肃杀。四辆纯黑色的防弹越野车犹如幽灵般滑过街道，最后整齐划一地停在了片场入口。
车门开启，裴老爷子踩在洛杉矶的土地上，竟踏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面对安保的阻拦，老爷子冷笑一声，红木拐杖重重一磕：“在老子的字典里，裴京野就是最大的规矩。顾老三那混球把人带到这儿受罪，我还没跟他算账，谁敢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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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里，裴京野正因为刚才那场极限对戏而脱力地坐在小马扎上，胸口剧烈起伏。顾子川正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撕开他肩膀上那层渗血的绷带。
“嘶——你轻点。”裴京野皱眉。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那股子疯劲儿呢？”顾子川嘴里骂着，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正低头对着伤口吹气。
谢辞坐在一旁，正接过傅延州递来的热手帕擦拭脸上的油彩，看到这一幕谢辞压低声音笑道：“傅哥，你看子川，现在像不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傅延州还没来得及回话，脸色却突然一变，目光如电般射向入口处：“不，是老祖宗来了。”
“裴京野，你给我站起来！” 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怒喝，瞬间穿透了片场。裴京野浑身一僵，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他猛地回头只见老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披着一身夜色与寒霜走进灯光中心。
顾子川原本还半跪在地上，看到裴老爷子的那一刻，头皮瞬间麻了一半。但他没退，反而本能地往裴京野身前挡了挡。
“爷爷？”裴京野站起身，肩膀上的血迹在白炽灯下显得触目惊心，“您怎么……”
老爷子的目光在看到孙子那一身“破烂”和血迹时，脸沉到了底。他手中的拐杖直指顾子川的鼻尖：“顾老三，你长本事了！你把我裴家的独苗带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让他卖命演戏，给你换那点劳什子代言费？”
“裴爷爷，阿野是天生的演员，他在做他自己。”顾子川顶着杀气，腰杆挺得笔直，“顾家给他的，不是钱，是舞台。”
“屁的舞台！”老爷子气得胡子乱颤，“跟我回去！”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谢辞顶着那股足以把普通人压垮的威压，缓步走入灯光中心。他身后没有家族勋功，唯有一身清寒与不屈。
“裴老，晚辈谢辞。”他微微欠身，语调平和却透彻，“京野这孩子性子最像您，宁折不弯。他方才表现出的骨气，是在为您为裴家挣一份谁也夺不走的脸面。”
老爷子斜睨了谢辞一眼，他调查过这个年轻人，无父无母，全靠硬骨头杀出重围。“谢辞，我听过你。没根没苗能混到今天，确实是个狠角色。但扬名立万，非得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一直沉默的傅延州跨出一步，那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将谢辞护在身后，那是同为上位者的直接对话：“裴老，没根没苗的谢辞，现在是我傅延州的命。至于京野受的每一分苦，顾子川都用十倍的资源在铺路。若是您今日强行带人走，毁掉的不仅是一部电影，更是京野亲手撕开的那道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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