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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为了证明她的话，走廊墙壁上突然浮现出几件闪亮的装备残骸——正是龙炎队伍的东西。一件镶满宝石的胸甲现在成了墙上的装饰品，宝石还在发光，但胸甲中间破了个大洞，边缘有齿痕。
“被消化了一半。”苏晴分析，“城堡似乎偏好金属部分，宝石被排出了。消化效率约67%，符合活体建筑的常见特征...”
“别分析消化效率了！”王小磊抱头蹲下，“我们也会被吃掉的！”
不合时宜的修复工作
就在这恐怖氛围拉满的时刻，林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崩溃的事。
他走到那件胸甲前，开始用工具拆卸墙上尚未被完全吸收的部分。
“你干什么？！”四人齐声问。
“这是精金混合秘银的锻造工艺！”林澈眼睛发亮，“看这纹路！看这能量回路！至少是大师级作品！不能让它被城堡完全消化，那是文化遗产的损失！”
“它是刚才被吃掉的人穿过的！”王小磊尖叫。
“所以呢？又没沾上血肉。”维修东西是他退休以来最大的乐趣，他已经拆下了胸甲的一片肩甲，“完整度还有45%，我可以修复到80%以上，然后...”
墙壁突然蠕动起来，更多的黏液涌出，试图包裹林澈的手。
墨轩叹了口气，一拳轰在那片墙壁上。不是用全力——除非他想拆了整条走廊——但足够让墙壁“痛”得缩了回去。
“谢谢。”林澈头也不抬，继续他的抢救工作，“再给我三十秒...好了！”
他成功拆下了肩甲和部分胸甲碎片，塞进背包。背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里面已经装了不少“文化遗产”了。
“现在，”林澈满意地拍拍手，“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四人看着他，表情复杂。
“怎么了？”林澈疑惑。
“没什么。”赵灵儿无力地说，“只是突然觉得，也许被城堡吃掉也没那么可怕...”
他们继续在血色长廊中前进。每隔一段距离，走廊就会出现岔路，每条岔路都通向更深的黑暗。墙上肖像画的眼睛始终跟着他们，偶尔发出窃窃私语。
“左边第三幅画在说‘恐惧的味道’。”苏晴翻译，“右边第五幅在讨论‘那个胖子的肉看起来很多汁’。”
“为什么要翻译啊！”王小磊快疯了。
“数据收集。”苏晴推眼镜，“另外，根据回声分析，我们一直在绕圈。这条走廊是一种很奇特的空间，常规方向感无效。”
墨轩停下脚步：“所以？”
“所以需要找到空间节点。”林澈突然说，“修复那幅画时我注意到，画框后面的墙壁有能量流动的痕迹。整个长廊是个循环系统，情绪被吸收后沿着特定路径输送...”
他走到一幅肖像画前。画中是一位严肃的老绅士，眼神尤其阴森。
“抱歉，先生，需要检查一下您的住宅管线。”林澈对画像说。
第6章 第一夜
老绅士的画像居然皱起了眉头。
然后林澈做了更过分的事——他开始拆画框。
“等等等等！”赵灵试图阻止，“你这是在挑衅它！”
“不，我在找阀门。”林澈轻松地说，“这种情绪能量循环系统，一定有调节节点。啊，找到了！”
画框后不是墙壁，而是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无数透明的管道在其中蜿蜒，流淌着各种颜色的液体——红色代表愤怒，深蓝代表恐惧，墨绿代表嫉妒...
“情绪提纯系统。”苏晴凑近观察，“初步提纯效率72%，高于预期。最终输送到城堡核心，供养夜蔷薇夫人...”
管道中突然涌出一大股红色液体，直喷林澈面门。墨轩瞬间将他拉开，液体溅在地板上，腐蚀出深深的坑洞。
“愤怒原液，腐蚀性PH值1.3。”苏晴记录，“建议避免接触。”
画中的老绅士此刻表情狰狞，整幅画开始扭曲，似乎要从中挣脱。
“完了完了完了！”王小磊后退，“你把它给惹毛了！”
“正好。”墨轩将林澈推到身后，长枪在手，“测试一下新技能。”
他没用枪尖，而是用枪柄末端重击地面。“震荡波·第一式。”
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不是破坏性的，而是...调节性的。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流动的情绪液体突然变得平缓，颜色从激烈变得柔和。愤怒的红色淡化成粉红，恐惧的深蓝变成浅蓝，嫉妒的墨绿褪为嫩绿。
肖像画中的老绅士愣了愣，狰狞表情渐渐平静，甚至露出一丝...困惑？
“情绪调节频率，与城堡吸收频率形成对冲。”苏晴快速分析，“暂时中和了负面情绪提取。有效时间...大约三分钟。”
“够用了。”墨轩收枪，“现在，节点在哪？”
林澈指着管道交汇处的一个发光点：“那里！类似心脏起搏器的结构，控制整个长廊的情绪流动节奏。如果我能调整它的频率...”
“别修！别改进！别优化！”赵灵按住他的手，“我们就不能正常地、安静地、不惹事地找到出口吗？”
仿佛在回答她的问题，长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速之客，或者说不速之“尸”
从黑暗中出现的是...一支队伍。
但不太对劲。
那是“光明圣盾”队，全员还在，但状态诡异。他们依然手拉手，依然在唱圣歌，但圣歌的调子变得扭曲诡异。队长圣光走在最前，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眼中没有焦点。
“爱与和平...”圣光用平板的声音说，“一切痛苦都将被净化...加入我们...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他的队员们跟着重复，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提线木偶。
“情绪读数异常。”苏晴压低声音，“恐惧值0%，愤怒值0%，所有负面情绪归零...但正面向情绪也归零了。他们被‘格式化’了。”
“城堡干的？”墨轩眯起眼睛。
“更像是自我保护机制。”林澈观察着那些透明的情绪管道，此刻正有乳白色的液体流入圣光队的方向，“当负面情绪过载，或者为了对抗墨轩的调节频率，城堡可能启动了‘情绪重置’程序。把他们变成了...中性载体。”
圣光队开始朝他们走来，步伐僵硬但速度不慢。
“现在怎么办？”王小磊躲到赵灵身后，“他们看起来不想聊天！”
“我有办法！”林澈突然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古代陶罐——从熔岩洞穴带出来的那个。
“你什么时候拿出来的？！”赵灵崩溃。
“一直带着，总觉得有用。”林澈将陶罐对准圣光队，“苏晴，分析他们的能量频率！王小磊，用概率扭曲调整陶罐的共鸣！”
“啊？我？”
“快！你的能力最适合这种不确定操作！”
王小磊手忙脚乱地对着陶罐挥手。陶罐开始发出嗡嗡声，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
圣光队停住了，所有队员同时歪头，像是接收到无法理解的信号。
陶罐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那是一种古老、苍凉、带着火焰气息的韵律——来自熔岩族的祭祀音乐。
光明圣盾队的圣歌开始跑调，与陶罐的韵律对抗。两股声音在长廊中碰撞，墙壁开始震动，肖像画发出痛苦的哀嚎。
“就是现在！”林澈喊道，“墨轩，轰开那面墙！情绪管道的交汇点后面，我赌是出口！”
墨轩没有任何犹豫。他摘下力量抑制手环——只摘了一秒——然后一拳轰向林澈指的方向。
墙壁没有破碎，而是像水面一样荡漾开来，露出后面的景象：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巨大的心脏状器官，正在缓慢跳动，无数情绪管道连接其上。
“城堡的情绪中枢。”苏晴呼吸加快，“破坏它可能直接惊动夜蔷薇夫人...”
“那就惊动吧。”墨轩重新戴上手环，“反正迟早要对上。”
但林澈拦住了他：“等等。如果我们破坏它，那些被吸收的情绪会瞬间释放，包括龙炎队的愤怒、圣光队的恐惧...我们会情绪过载疯掉的。”
“那你说怎么办？”
“调整它。”林澈的工具已经拿在手上，“让它反向运行，把吸收的情绪...返还回去。”
“返还给谁？”
林澈看向还在与陶罐音乐对抗的光明圣盾队：“还给原主。也许能唤醒他们。”
“你疯了！”赵灵说，“万一返还过度呢？”
“那他们会情绪高涨，手舞足蹈，但至少是活着的、有自我意识的手舞足蹈。”林澈已经开始拆情绪中枢的外壳了，“相信我，修复东西我很在行...包括修复情绪循环系统。”
墨轩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向其他人：“准备掩护。苏晴监控情绪波动，超过安全阈值就打断他。王小磊……继续让陶罐响着。赵灵儿，准备应对可能的精神冲击。”
“那你呢？”赵灵儿问。
墨轩站到林澈身前，长枪横握：“我当然是保证没有东西能在他完成工作前打扰他。”说着还对林澈笑了一下。
林澈白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工作。
长廊深处，更多的脚步声传来。不止一支队伍。
血色长廊的第一夜，还很长。
而五个不专业的攻略者，正在用最不专业的方式，尝试修复一个千年古堡的“情绪消化系统”。
夜蔷薇夫人如果知道，大概会后悔为什么要吸收负面情绪——因为这帮人带来的根本不是恐惧，而是让人头疼的混乱。
而混乱，是任何精密系统最大的敌人。
第7章 镜之迷宫
情绪中枢被林澈调成“反向输液模式”后，光明圣盾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圣光队长先是打了个巨大的喷嚏，然后开始狂笑，笑着笑着又大哭，最后手舞足蹈地唱起了跑调的《最炫民族风》——显然是情绪返还过度，各种情感混在一起短路了。
但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我...我怎么了？”圣光茫然地看着自己挥舞的双手。
“你刚刚变成了无情的赞美机器。”王小磊好心解释，“现在你是多情的歌舞演员。”
“快走！”墨轩打断他们的闲聊，“更多东西来了。”
长廊深处，影影绰绰的身影正在靠近——是那些被城堡吸收的负面情绪具象化而成的“影噬兽”，像一团团会动的影子，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五人加上刚刚恢复但还在抽泣与大笑间切换的圣光队，狼狈地冲向情绪中枢后方出现的新通道。赵灵用水墙暂时封住入口，但谁都清楚那撑不了多久。
通道尽头是一扇镶嵌着无数镜片的门。
门自动打开了。
一道空灵的女声响起:“欢迎来到心理崩溃屋。”
镜之迷宫的震撼程度，让即使见多识广的墨轩都停顿了一瞬。没想到在这种小地方能见到这样的建筑。
眼前的并不是一条走廊，而是一个无限延伸的空间，上下左右前后全是镜子。成千上万个倒影同时盯着他们，动作却并不完全同步——有些倒影会慢半拍，有些会做出不同的表情，有些甚至……在窃窃私语？
“光学迷宫，利用镜面折射与空间折叠技术。”苏晴立刻开始分析，“初步测算镜子数量超过两千面，空间曲率...”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她面前的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她的妹妹，身上插满管子，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苏晴的脸色瞬间苍白。
“别看镜子！”墨轩喝道，但已经晚了。
王小磊面前的镜子里，食堂大妈正冷漠地关上打饭窗口，挂出“今日售罄”的牌子，而他手里空荡荡的餐盘反射出绝望的光。
赵灵的镜中，队友们四分五裂地倒在血泊中，而她独自一人跪在中间，水元素治疗术的光辉黯淡熄灭。
墨轩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看向任何镜面。但他的余光还是瞥见了——镜中的自己站在废墟之上，脚下是林澈破碎的身体，而他手中的长枪，正滴着血。
这场景好像似曾相识，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有林澈……
他正对着一面古镜啧啧称奇：“明代晚期铜镜，背面的海兽葡萄纹保存得相当完整！虽然镜面有裂痕，但修复难度不高...”
镜子里映出他兴奋的脸，毫无异常。
“为什么你的镜子是正常的？！”王小磊崩溃地问。
“嗯？”林澈转头，这才注意到其他人的状况，“哦，这些镜子会映出内心恐惧啊。我没什么特别怕的...除了文物被不可逆破坏。”
众人无语。
这时，迷宫深处传来惨叫声。
“冰霜之心”队的冷酷崩溃
声音来自右前方。通过镜子反射的反射的反射（镜子太多就是这么麻烦），他们勉强能看到另一支队伍的处境。
是“冰霜之心”队，那些以情绪控制著称的酷哥酷姐们。
队长冷锋正对着一面镜子，镜中是他自己——但老去了五十岁，满脸皱纹，躺在廉价养老院里，无人问津。而他真实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但青筋在额头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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