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不用一个人扛
“后来我再也不去医院了。”许念抬起头，笑了笑，很淡的笑，“反正我自己也能扛过去。”
楚渊看着他，看着那个笑。那笑里没有委屈，没有自怜，只是一种陈述——陈述一个他已经习惯的事实。
“以后你都不用一个人扛了。”楚渊说。
许念看着他。
“你发烧，我就在这儿陪你。”楚渊说，“你想去医院，我陪你去，你不想去，我就自己照顾你。以后你再半夜难受，叫我就行。”
许念的睫毛颤了颤。
“以后……我不是一个人了吗？”他问，声音很轻。
“不是了。”楚渊说，“以后你就有我。”
许念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靠过来，把头抵在楚渊肩上。
楚渊伸手，轻轻揽住他。
“谢谢你。”许念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不用谢。”楚渊说，“睡吧，我在这儿。”
许念没有动，楚渊也没有动。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笼罩着他们。
过了很久，许念的呼吸变得平稳。他睡着了，靠在楚渊肩上。
楚渊轻轻把他放平，重新盖好被子。许念在睡梦中动了动，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楚渊的衣角。
楚渊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让许念攥着。
【怨念值-12，当前怨念值15。】
——
夜里，许念又烧起来了。
楚渊一直没睡实，听到许念的呼吸变得急促，立刻坐起来。他伸手探了探许念的额头——又烫起来了，比下午还厉害。
“许念。”他轻声叫。
许念没回应，眉头紧皱，嘴唇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楚渊凑近，听到他在叫：
“爸爸……妈妈……别走……”
楚渊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起身，去浴室打了盆温水，拧了毛巾敷在许念额头上。又倒了温水，扶着许念起来喂他喝了几口。
许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涣散。
“楚渊？”他轻声叫。
“嗯，我在，我在这里。”楚渊说，“你又发烧了，我给你物理降温。”
许念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没走啊。”
“当然没走。”楚渊说，“我说了不走的。”
许念的嘴角弯了弯，然后又闭上眼睛，靠回枕头上。
楚渊继续给他换毛巾，擦手臂，擦脖子。许念的皮肤很烫，但擦过的地方会舒服些。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温度终于降下来一点，楚渊坐在床边，看着他。
许念的呼吸平稳了些，但眉头还皱着，手攥着被子一角。
楚渊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在。”他说，“你再睡一会儿吧。”
许念的手指动了动，回握住他。
这一次，他睡得很安稳。
【爱意值＋12，当前爱意值80。】
——
许念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楚渊的侧脸——楚渊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
许念看着那张睡脸，看着楚渊眼下明显的青黑，看着他微微皱着的眉头。
他想起昨晚的事——那些模糊的记忆，那个一直在身边的身影，那句“我在”。
许念轻轻动了动手指。楚渊立刻醒了，抬起头。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但马上伸手探许念的额头，“还好，退烧了。”
许念看着他，看了很久。
“怎么了？”楚渊问，“还是不舒服吗？”
许念摇头。
“那怎么了？”
许念想了想，然后说：“楚渊。”
“嗯？”
“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还不起怎么办？”
楚渊愣了愣，然后笑了。
“谁让你还了？”他说，“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又不需要你还。”
许念看着他，眼眶红了。
楚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那么多，好好养病，等你好了再说。”
许念点头，用力点头。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许念想，原来被人照顾是这样一种感觉。
原来他不是只能一个人扛。
原来有人会在。
真好。
第191章 一万个值得
楚渊接到楚明远电话了，这时候的他正在和许念一起浇花。
自从许念发高烧后，他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精神也比以前好了很多。他开始主动拉着楚渊一起照顾窗台上那些植物——虽然还是养什么死什么的体质，但至少有了尝试的勇气。
“这盆多肉好像又快要不行了。”许念蹲在窗台前，盯着那盆叶子发软的植物，表情有点沮丧。
楚渊凑过去看了一眼：“你昨天是不是又浇了很多水？”
“嗯，我看土有点干了，就多浇了一点。”
“多肉不能浇太多水。”楚渊伸手捏了捏土，“太湿了，根会烂。”
许念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贫民窟长大的孩子，什么都要自己学。”楚渊随口说，然后意识到这话可能让许念多想，正要转移话题，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楚明远。
“爸。”他接起来。
“楚渊，晚上来书房一趟。”楚明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
“来了再说。”楚明远顿了顿，“就你一个人。”
电话挂断。
许念看着他：“怎么了？”
楚渊收起手机：“没什么，爸让我晚上去书房一趟。”
许念点点头，没追问，但楚渊注意到他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
晚上八点，楚渊敲开书房的门。
楚明远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两个烟头。他看到楚渊进来，示意他坐下。
“爸，什么事？”楚渊在他对面坐下。
楚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周家那边，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今年二十四岁，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楚渊的眉头皱起来。
“周家在商圈的地位你也知道。”楚明远继续说，“如果联姻，对我们楚家是很大的助力，我想安排你们见一面。”
楚渊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刚回来，可能还没准备好考虑这些。”楚明远的语气难得放软了些，“但楚家的未来，需要你承担。”
“所以呢？”楚渊问，“你想让我去联姻？”
“不是让你现在就结婚。”楚明远说，“你们先接触接触，互相了解，如果合适，再考虑下一步。”
楚渊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个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家里却总是用这种“为你好”的语气，安排他认为正确的事。
前世也是这样，安排联姻，安排职位，安排一切。而他当时选择了接受——因为那时候的他想证明自己配得上“楚家少爷”这个身份。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一个条件。”楚渊说。
楚明远挑眉：“什么条件？”
“许念必须留下。”楚渊一字一句说，“享有跟我同等的继承权，同等的待遇，还有同等的地位。”
楚明远的脸色变了。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沉下来，“许念毕竟不是楚家的人。”
“他是楚家人。”楚渊说，“他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人，怎么就不是楚家人了，他比任何人都像楚家的人。”
“楚渊。”楚明远站起来，双手撑在书桌上，“我理解你们感情好，但这不一样。继承权是留给楚家血脉的，许念他——”
“他什么？”楚渊也站起来，和他对视，“他没有楚家的血，所以就该被扫地出门？他叫了你二十几年爸爸，照顾这个家这么多年，就因为一纸DNA报告，这些都不算数了？”
“我没说要扫地出门。”楚明远皱眉，“他可以留下，但继承权——”
“那就没有继承权。”楚渊打断他，“如果许念不能留下，那我也不会留下。”
楚明远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楚渊一字一句，“如果许念必须走，那我跟他一起走。”
“你疯了？”楚明远的声音提高，“你是楚家的长子，唯一的继承人！你为了一个外人——”
“他才不是外人。”楚渊的声音很冷，“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比什么继承权，比什么联姻，比这个家，都要重要。”
楚明远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压低了，但怒气更重，“你放弃楚家的一切，去跟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过一辈子？你们能过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都行。”楚渊说，“只要他在。”
楚明远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
“楚渊，你还年轻，不懂这些。”他的语气放软，“等你再大几岁就会明白，家族、地位、资源，这些才是实在的。感情这东西，是会变的。”
“不会的。”楚渊说。
“你怎么知道不会？”
楚渊看着他，他想起了前世，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不能说。
“我就是知道。”他说。
楚明远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
“如果你坚持这样，那我也有我的坚持。”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许念必须走，不是现在，但迟早的事。”
“楚家不能有两个继承人，更不能有一个没有血缘的继承人。这是规矩。”
楚渊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
“规矩？谁的规矩？”他重复这个词，“你的规矩吗？”
“楚家的规矩。”楚明远说。
楚渊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出书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
回到房间的时候，许念正坐在床上看书。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楚渊的脸色，愣住了。
“怎么了？”他放下书，“父亲说什么了？”
楚渊走到他床边，在他旁边坐下。
“许念。”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许念看着他，眼神有些不安：“什么问题？”
“如果我离开楚家，你愿意跟我走吗？”
许念的眼睛睁大。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抖，“离开楚家？为什么？”
楚渊把书房里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联姻，继承权，许念必须离开。
许念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所以……”他的声音很轻，“父亲的意思是，我必须要走？”
“他的意思是，你现在可以留在楚家，但被赶走是迟早的事。”楚渊说，“但我不接受。”
许念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子。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说，声音闷闷的，“我不是楚家的人，早晚要走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楚渊伸手，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许念，你听好。”楚渊说，“不管楚家怎么想，不管父亲怎么决定，对我来说，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许念的睫毛颤了颤。
“所以，我再问你一次。”楚渊说，“如果我离开楚家，你愿意跟我走吗？”
许念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眶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愿意的。”他说，“我愿意跟你走。”
楚渊笑了，把他拉进怀里。
许念的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可是我们……能去哪里呢？”
“哪里都能去。”楚渊说，“我养你。”
许念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你养我？你拿什么养我？”
“我有手有脚，能打工。”楚渊说，“你也有手有脚，能帮忙。”
许念抬起头，看着他：“真的？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楚渊说，“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地方都是家。”
许念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盛着很多情绪——感动，信任，还有一点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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