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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书笑了。
他抱紧林知落，没说话。
雨落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雨水在路面上流淌，汇成一道道细流。空气里有种雨后的清新，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过了很久，林知落才松开手。
他抬起头，看着周砚书，眼眶红红的，但笑得很好看。
“周砚书，我真的考上C大了。”
周砚书点点头。
“我知道。”
林知落看着他，忽然问：“你真的要去C大吗？”
周砚书也看着他。
“当然。”
“为什么？”
周砚书想了想。
“因为你在那儿。”
林知落愣住了。
周砚书继续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说过的。”
林知落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骂了一句：“草。”
周砚书笑了。
他伸手，把林知落额头前被雨打湿的碎发拨开。
“走吧，上去说。”
——
林知落的房间很小，但很干净。
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把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偶尔有雨滴顺着玻璃滑下来，留下一道透明的水痕。
两人坐在床边，靠得很近。
林知落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成绩页面，像是怕它突然消失一样。
周砚书看着他，心里很满。
——
晚上，周砚书回到家。
他妈迎上来，一脸期待。
“怎么样？落落考了多少？”
周砚书笑了。
“582，够上C大了。”
他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这孩子，真争气，这下，你们可以一起去C大了。”
“对。”
【怨念值-2，当前0】
【爱意值100，任务完成】
【宿主，恭喜您。】
周砚书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很亮，把一切都照得清晰。远处的楼房安静地立着，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雪球就要准备脱离世界了，宿主，祝您幸福。】
周砚书笑了。
“谢谢你，雪球。”
——
林知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C大，计算机系。
他捧着那个信封，手都在抖。
周砚书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林知落拆开信封，抽出那张通知书，看了又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砚书，眼眶红红的。
“周砚书，我真的考上了。”
周砚书点点头。
“我知道。”
林知落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呢？你的通知书呢？”
周砚书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一样的，C大的。
林知落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说：“我们真的可以上同一所大学了。”
周砚书笑了。
他伸手，把林知落拉进怀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窗外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风吹过，哗哗地响。远处有人在放音乐，是很轻快的调子。
林知落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
“周砚书，你怎么这么好啊。”
周砚书抱紧他。
“因为你值得。”
林知落没说话。
但周砚书感觉到，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过了很久，林知落才抬起头。
他看着周砚书，眼睛亮亮的，比窗外的阳光还亮。
“周砚书。”
“嗯？”
“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周砚书点点头。
“嗯，一直。”
林知落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比什么都好看。
周砚书看着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早晨。
那个从后门溜进来的少年，那个被他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的少年，那个他用了整整一年才真正看见的少年。
现在，这个少年站在他面前，笑得这么开心。
真好。
【系统即将脱离，倒计时10、9、8......】
周砚书在心里说：“雪球，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了一次爱他的机会。”
雪球沉默了一秒。
【不用谢，宿主。】
【是您自己教会了自己，什么是爱。】
【3、2、1......】
那个声音消失了。
周砚书知道，雪球走了。
林知落看着他，忽然问：“周砚书，你在想什么？”
周砚书回过神，笑了。
“在想……晚上吃什么。”
林知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去你家，阿姨说了要做红烧肉。”
周砚书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门，走进阳光里。
身后，那两封录取通知书并排放在桌上，在阳光里发着光。
第223章 小助理
【系统检测中……灵魂绑定成功……时间节点确认……欢迎来到渣男从良系统，代号：雪球。】
——
沈时晏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不对，不是消毒水，是酒店房间里那种廉价的空气清新剂混合着淡淡的酒味。窗帘没拉严，有一缕光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死了吗？
还是……
【宿主，您醒了。】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沈时晏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沈时晏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宿主，您已经回到了一年前。准确说，是颁奖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您刚才喝多了，现在在酒店房间。】
沈时晏愣住了。
颁奖礼。
第二天。
他猛地坐起来，头痛欲裂，但他顾不上。
他想起了江影
想起一个月后，电话那头江影妈妈的哭声。
【前世记忆已同步。宿主的任务是：让被伤害者怨念值归零，爱意值满百。当前怨念值76，爱意值24。】
沈时晏攥紧了被子。
76的怨念。
24的爱意。
那个每天比他早起两小时、包里塞满他的东西、永远在片场角落等着的人，对他有76的怨念。
可他什么都没说过。
从来没说过。
【宿主，您的前世行为造成了严重的情感伤害，您需要在这一世弥补。】
沈时晏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城市声音——很远的车流声，偶尔的喇叭声，还有酒店走廊里隐约传来的推车声。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灰尘在光里浮动，慢悠悠的，像是时间都变慢了。
他重生了。
门外突然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沈哥？您醒了吗？”
沈时晏浑身一震。
是江影的声音。
他几乎是跳下床的，赤着脚跑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住了。
他突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
江影进来，帮他收拾昨晚的西装，给他倒水，问他头痛不痛。他当时躺在床上，敷衍地应了几声，继续睡。
他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沈时晏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江影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另一只手拿着他的西装外套——昨晚庆功宴上穿的那件，被酒洒了一点点，已经干洗好了。
“沈哥，您醒了？”江影笑了笑，很自然的那种笑，“头还痛吗？先喝点水。”
沈时晏看着他。
二十二岁的江影，比他小三岁。头发软软的，刘海有点长，遮住一点眉毛。眼睛很干净，笑起来弯弯的，像是什么烦恼都没有。
可沈时晏知道，他有烦恼。
他有数不清的烦恼。
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包里装着别人的东西，从来不给自己买点什么。他拿着微薄的工资，做着最累的活，被人呼来喝去，从不抱怨。
他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三年，从来没说过。
沈时晏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伸手，接过江影手里的水，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然后在江影愣住的目光里，接过了他手里的西装。
“我来吧。”
江影愣住了。
“沈哥？”
沈时晏把西装挂在衣架上，动作很慢，很仔细。然后他转身，看着江影。
“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别站着，进来坐。”
江影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只是小声说：“沈哥，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沈时晏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是啊，他怎么起这么早。
以前的他，哪一次不是一觉睡到中午，醒来的时候，江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从来没想过，江影几点睡的，几点起的。
“有点睡不着，就起来了。”他说。
江影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走进来，开始收拾房间——把窗帘拉开，把窗户开一条缝，把床头的水杯收走，把昨晚的醒酒药放在桌上。
沈时晏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很轻，很小心，害怕吵到他了。
以前他从来不看这些。
【怨念值-2，当前怨念值74。】
沈时晏愣了一下。
他就只是看了一眼江影，就减了2点？
“江影。”
江影回头：“嗯？”
沈时晏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江影比他矮一点，抬头看他，眼睛里有点疑惑。
沈时晏想了想，说：“昨晚你几点睡的？”
江影愣了一下：“啊？我吗？嗯……一点多吧。”
“那你几点起的？”
“六点。”
沈时晏沉默了。
六个小时都不到。
“以后别起这么早。”他说。
江影眨眨眼睛：“可是沈哥您要喝咖啡……”
“没事，下次我自己泡。”
江影愣住了。
他看着沈时晏，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沈哥，您……”
沈时晏没解释，只是说：“去休息会儿，十点再过来。”
江影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点什么。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时晏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怨念值-1，当前怨念值73。】
【爱意值＋1，当前爱意值25。】
【宿主，您的行为有效果了。但请记住，不能太急，否则会引起怀疑。】
沈时晏在心里嗯了一声，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得整个房间都亮了。
窗外是A市的街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远处有几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亮得刺眼。更远的地方，天际线和云层连在一起，灰白色的，分不清是雾还是霾。
这是他熟悉的世界，但一切又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第224章 澄清
十点，江影准时来了。
头发重新整理过，衣服也换了干净的，脸上看不出刚睡过的痕迹。
沈时晏猜到了，他肯定没睡，可能只是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沈哥，经纪人让您去公司一趟，说是有个采访要确认。”江影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这是今天的行程。”
沈时晏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满满一页，采访、拍照、剧本会、晚上还有一个饭局。
他以前从来不看这些行程表，都是江影说什么他做什么。
现在他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行程累，是心累。
他想起前世那些年，江影就是每天抱着这么厚的行程表，跟在他后面跑。
从早跑到晚，从A市跑到C市，从片场跑到酒店。
但是他从来都没说过一句累。
“这个饭局推了。”他说。
江影愣了一下：“啊？可是王总那边……”
“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沈时晏把行程表合上，“今天早点结束，你也能早点休息。”
江影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但他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好，我去沟通。”
他转身要走。
“江影。”
江影回头。
沈时晏看着他，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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