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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舟下意识想搂谢知遥的肩膀,却被他微不可察地避开了。最终的照片上,傅沉舟面容冷峻,谢知遥垂着眼睫,嘴角勉强牵起一个弧度,看不出丝毫喜悦。
拿着那两个红色的小本本,谢知遥只觉得烫手。傅沉舟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结婚证藏起来的样子,心头火起,一把夺过,塞进自己西装内袋:“我来保管。”
谢知遥怔了怔,没说话。
回去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傅沉舟试图打破沉默,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设计简约的铂金男戒。“这个,”他语气生硬地递过去,“戴上。”
谢知遥看着那枚象征着束缚与身份的戒指,手指蜷缩了一下,迟迟没有动。
傅沉舟直接拿起较小那枚,抓过他的左手,强行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微凉的金属触感让谢知遥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傅沉舟攥得更紧。
男人粗粝的指腹摩挲过他细腻的手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然后将另一枚戒指塞进他手里,带着点儿命令的语气道:“给我戴上。”
谢知遥看着傅沉舟伸出的手,骨节分明,充满力量。
他指尖微颤地拿起那枚戒指,笨拙地、套进了傅沉舟的无名指。整个过程,傅沉舟的目光一直紧紧锁着他,那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他点燃。
戴上戒指后,傅沉舟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谢知遥挣扎了一下,无果,便由他去了,只是偏头看向窗外,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宿主,目标生理指标显示紧张与羞赧,亲密接触产生正向反馈。但信任度未见明显提升。】雪球分析道。
傅沉舟摩挲着掌心中微凉的手指,心底那点烦躁被抚平了些。至少,这个人现在是法律上属于他的了。
然而,这脆弱的平静在当晚就被打破。
傅沉舟带谢知遥参加一个商业酒会。他需要一个场合,宣告谢知遥的身份,用这种方式斩断外界的觊觎,也安抚自己内心莫名的不安。
酒会现场,衣香鬓影。
谢知遥很不适应,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傅沉舟却始终将他带在身边,手臂带着强硬的力道,圈住他的腰肢,不允许他离开半步。
“傅总,这位是?”有人好奇地问。
傅沉舟晃了晃与谢知遥交握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语气淡漠却清晰:“我的合法伴侣,谢知遥。”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周围引起细微的骚动。谢知遥身体僵住,感受到更多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包括那些隐藏在礼貌下的审视与轻蔑。
他手指冰凉,想要抽回手,却被傅沉舟紧紧地握住。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沉舟?”
傅沉舟身体一僵。
谢知遥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气质温润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正含笑看着傅沉舟。
那人的目光扫过他和傅沉舟交握的手,以及两人手上的对戒时,微微顿了一下,带着讶异和探究。
是顾言。傅沉舟放在心尖上多年的人。
谢知遥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原来如此。带他领证,公开身份,都是为了刺激这位正主吗?
那枚戒指此刻变得无比沉重,勒得他手指生疼。
傅沉舟感觉到谢知遥身体的僵硬和温度的流失,心头一紧。他下意识想解释,却看到顾言已经走了过来。
“顾言。”傅沉舟的声音恢复了冷肃。
“好久不见。”顾言笑容依旧优雅,目光落在谢知遥身上,“这位就是谢先生?果然……气质独特。”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了然,仿佛在印证某种猜测。
谢知遥的脸色瞬间苍白。他用力挣脱了傅沉舟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傅先生,你们聊,我有点不舒服,先失陪了。”
说完,他不等傅沉舟回应,转身快步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傅沉舟想追,却被顾言拦住:“沉舟,我们聊聊?”
看着谢知遥消失的背影,再看看眼前笑吟吟的顾言,傅沉舟心底涌起一股暴戾。他冷冷地瞥了顾言一眼,眼神冰寒刺骨:“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顾言的笑容僵在脸上。
傅沉舟毫不留恋地大步追了出去,却只看到载着谢知遥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别墅,一片死寂。傅沉舟冲上二楼,推开卧室门。
谢知遥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已经换下了礼服,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形单薄。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
“谢知遥!”傅沉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易察觉的恐慌。
谢知遥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抬起带着戒指的左手,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针:“戏演完了吗,傅先生?你的白月光看到了,效果如何?需要我这个替身……现在退场了吗?”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中傅沉舟最痛的地方。他看着谢知遥眼中那彻骨的失望和疏离,前世他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与眼前这张苍白绝望的脸疯狂重叠。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如同海啸将他淹没。
“不是!”他低吼一声,猛地冲上前,在谢知遥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他死死地搂进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要碾碎他的骨骼。
“不是替身!你不是替身!”傅沉舟的声音压抑而痛苦,带着剧烈的颤抖,在他耳边重复,“我不准你走!不准!”
谢知遥被他勒得生疼,挣扎起来。但傅沉舟的怀抱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强健的手臂紧紧禁锢着他的腰背,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傅沉舟身上传来的、几乎烫伤人的体温。
这种强势到近乎野蛮的亲密,与之前冰冷的掌控截然不同,里面蕴含着的恐慌和占有欲几乎要将谢知遥吞噬。
【目标怨念值波动……-5?当前怨念值:90/100。】
【宿主,拥抱接触产生未知效果,但核心问题并未解决。】雪球的分析带着困惑。
傅沉舟不管不顾,只是更紧地抱住怀里这具微凉的身体,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能让他稍微安心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和哀求:
“别走……求你。”
谢知遥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颈窝处传来湿热的气息和傅沉舟低沉沙哑的哀求,与他认知中那个冷漠强大的男人判若两人。
那枚冰凉的戒指硌在两人紧贴的胸膛之间,存在感鲜明。
第32章 总裁的恋爱进修课
谢知遥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躲避,但变得更加沉默了。
他依旧每天去画室,常常只是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或者长时间地望着窗外。
傅沉舟将谢知遥的变化看在眼里,他以为法律上的绑定和那晚的宣泄能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结果却好像把人推得更远。
【宿主,目标行为模式趋向于自我封闭。】
【根据数据分析,单纯的法律关系和强制性亲密接触,无法有效降低怨念值。您需要改变策略。】雪球的声音冷静,但傅沉舟似乎能从中听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改变策略?我还能怎么做?”傅沉舟揉着眉心,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低语,“我把能给的都给了他。”
【检索数据库……根据成功案例及本世界情感模式分析,建议宿主从‘尊重’、‘理解’和‘非功利性陪伴’入手。】
【目标需要的是‘被爱’的感觉,而非‘被占有’的事实。】
“尊重?理解?”傅沉舟皱眉,这些词汇对他而言过于抽象。
在他的世界里,目标明确,手段直接,效率和结果才是第一位。
【提供具体行为指导:1. 给予目标个人空间,非必要不强行介入。】
【2. 尝试了解目标的兴趣爱好,并给予支持,而非物质堆砌。】
【3. 进行日常、无明确目的的交流,例如询问‘今天过得怎么样’,而非命令‘过来吃饭’。】
【4. 注意语气和肢体语言的温和度。】
傅沉舟沉默地看着雪球列出的“操作指南”,感觉比看一份复杂的并购案文件还要困难。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不能再失去谢知遥一次。
改变是从一些微小的细节开始的。
——
第二天早上,谢知遥下楼时,发现傅沉舟已经坐在餐桌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离傅沉舟较远的位置。
傅沉舟拿着报纸的手顿了顿,按照雪球的指导,他没有抬头,只是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了句:“早。”
谢知遥微微一怔,低低回了声:“早。”
餐桌上依旧沉默,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傅沉舟没有再求谢知遥必须等他回来吃晚饭。
有时他加班到很晚,会提前让林管家告知,让谢知遥自己先吃。
他也开始留意谢知遥的饮食偏好。
傅沉舟发现谢知遥似乎更喜欢中式清淡小菜,对西餐兴趣不大。
于是,家里那位米其林星级厨师接到改变菜系的指令。
——
这天,傅沉舟回来得比较早。他走到画室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推门进去,而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谢知遥带着些许迟疑的声音:“请进。”
傅沉舟推开门,看到谢知遥站在画架前,画布上有一些凌乱的、灰蓝色的线条,像是在勾勒阴沉的天空。
见他进来,谢知遥下意识地想用布遮住画架。
“不用遮。”傅沉舟阻止了谢知遥,他还记着雪球说的“尊重”和“支持”。
他走过去,看着那些压抑的色块,心里有些发闷。“在画风景?”
谢知遥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画笔。
傅沉舟搜肠刮肚,想按照指南进行“无目的交流”,最终干巴巴地问:“今天……过得怎么样?”
谢知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何会问这个。他垂下眼睫,回答:“还好。”
对话再次陷入僵局。傅沉舟感到一阵挫败。
他看着谢知遥低眉顺眼的样子,目光落在他沾了一点淡蓝色颜料的手指上,忽然想起前世整理遗物时,看到的那些色彩明媚、充满生机的画作,与眼前灰暗的构图截然不同。
一种冲动让他脱口而出:“你……以前画的那些,街角的花店,下雨的窗户……很好看。”
谢知遥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傅沉舟……看过他以前的画?
还觉得……好看?他以为傅沉舟对这些不屑一顾。
看着他惊讶的眼神,傅沉舟有些别扭地补充道:“比现在这个好看。”他说的是实话,但他知道这话听起来可能不太顺耳。
果然,谢知遥眼中的光黯淡下去,又低下了头。“嗯。”
【宿主!肯定请肯定全部!不要追加比较性负面评价!】雪球在他脑海里提醒。
傅沉舟:“……” 沟通太难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
傅沉舟没有再说太多,转身离开了画室。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回来,里面下载了一些国内外知名画家的电子画册和艺术纪录片。
“这个,”他把平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语气依旧有些生硬,但努力放缓,“或许有点用。”
谢知遥看着那个屏幕亮起的平板,上面显示着一幅他非常喜欢却一直没能亲眼所见的大师作品高清扫描图。
“谢谢。”
【目标怨念值-2,当前怨念值88/100。】
【爱意值+1,当前爱意值11/100。宿主,方法初见成效,请坚持。】
傅沉舟看着谢知遥低头摆弄平板时微微柔和的侧脸线条,心头那点烦躁被抚平了。
最大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傅沉舟难得没有去公司,在书房处理邮件。窗外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
他想起谢知遥似乎有点怕打雷,前世有一次雷雨夜,他醒来发现谢知遥缩在客厅沙发里,裹着毯子瑟瑟发抖。
他立刻起身,走到画室门口。画室的门关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里面没有回应。
“谢知遥?”他唤了一声,直接推门进去。
画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调色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谢知遥果然不在画架前,而是蜷缩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用一块画布裹着自己,脸色苍白,每次雷声滚过,他身体就明显哆嗦一下。
傅沉舟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怕打雷?”他问,声音低柔。
谢知遥抬起眼,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惊惧和一丝被看穿的狼狈,他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谢知遥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剧烈一颤。
下一刻,他感觉到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将他连同裹着的画布一起拥住。
傅沉舟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须后水气息和温暖的体温,将他紧紧圈在怀里。
“别怕。”傅沉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有些僵硬。他学着记忆中关于安抚的画面,一只手环住他的背,另一只手生涩的拍着他的手臂。“我在这里。”
谢知遥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
傅沉舟的怀抱很稳,隔绝了窗外恐怖的雷声,只剩下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这种被在意的感觉,是他从未在傅沉舟这里体验过的。
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他甚至能感觉到傅沉舟说话时胸腔传来的轻微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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