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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立刻放下账本,快步走过来扶住他。
“哪里疼?肩膀吗?”
“嗯……”萧凛点头,任由沈清辞把他扶到床上。
沈清辞的手很凉,但动作很稳。他扶着萧凛坐下,然后去解他的衣服。
萧凛没有阻止。
外袍解开,里衣褪下,露出左肩上的伤疤。
那是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锁骨,即使在昏暗的烛光下也清晰可见。
沈清辞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疤,声音在发抖:“怎么……伤得这么重……”
“战场上……”萧凛说,“很久以前的事了……”
沈清辞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萧凛的肩膀上。
“别哭……”萧凛抬手想擦他的眼泪,但肩膀疼得抬不起来。
“我去拿药。”沈清辞抹了抹眼泪,转身去柜子里找药箱。
萧凛看着他翻找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前世每次旧伤复发,沈清辞都会来照顾他,但他从未在意过,甚至觉得心烦。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混账。
“找到了。”沈清辞拿着药箱回来,在床边坐下。
他打开药箱,拿出药膏和纱布。
“你怎么……”萧凛看着他,“怎么知道该用什么药?”
沈清辞的手一顿。
“……我私下学的。”他小声说。
“为什么学这个?”萧凛问。
沈清辞咬着唇,不说话。
萧凛明白了。
是为了他。
沈清辞是为了他,才去学这些的。
“清辞……”萧凛的声音有些哑。
“别说话。”沈清辞把药膏涂在手上,轻轻按在萧凛的伤疤上,“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药膏很凉,但沈清辞的手很暖。
他的手指在伤疤周围轻轻按摩,动作很轻,很仔细。
萧凛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颤抖。
“疼吗?”沈清辞小声问。
“不疼了。”萧凛说。
其实很疼。
旧伤复发时的疼痛,像是骨头被碾碎一样,但沈清辞的按摩,让那种疼痛减轻了许多。
“这个伤……”沈清辞一边按摩一边说,“怎么弄的?”
“三年前,”萧凛说,“北疆之战。一支毒箭射穿了肩膀,军医说再偏一寸,我就没命了。”
沈清辞的手抖了一下。
“那……那后来呢?”
“后来……”萧凛想了想,“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能下地。”
“当时疼吗?”沈清辞又问。
“疼。”萧凛这次说了实话,“疼得想死。”
沈清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对不起……”他小声说,“我不知道……”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萧凛看着他,“又不是你伤的我。”
“可是……”沈清辞哽咽着说,“我……我之前还害怕你……”
萧凛的心脏一疼。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说,“是我之前干的那些混账事才让你怕我的。”
沈清辞摇头,眼泪不停地掉。
他继续按摩,手指在伤疤周围打着圈,动作越来越熟练。
萧凛看着他专注的样子,突然问:“你学了多久?”
“什么?”沈清辞抬头。
“这个。”萧凛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按摩的手法。”
沈清辞的脸红了。
“三……三个月……”他小声说,“你娶我之后……我就开始学了……”
“为什么学?”萧凛又问了一遍。
“因为……”他低着头,“因为我想……想照顾你……”
萧凛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暖暖的,胀胀的,还有点酸。
“清辞……”他轻声说。
“嗯?”沈清辞小声应道。
“过来。”萧凛说。
沈清辞放下药膏,靠过来。
萧凛用还能动的右手,把他搂进怀里。
“萧凛……”沈清辞吓了一跳,“你的伤……”
“没事。”萧凛抱紧他,“让我抱一会儿。”
沈清辞不再挣扎,乖乖靠在他怀里。
他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萧凛低头,在他发间轻轻吻了一下。
【目标情绪剧烈波动。怨念值-5,当前10。爱意值+5,当前85。】
怨念值降到10了。
爱意值升到85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萧凛的伤口还在疼,但心里很暖。
【怨念值-3,当前7。爱意值+3,当前88。】
“清辞,”他轻声说,“你累不累?”
“不累。”沈清辞摇头,“你呢?伤口还疼吗?”
“有点。”萧凛说,“但你能帮我揉揉吗?”
“好。”沈清辞点头。
他坐直身子,重新拿起药膏,继续按摩。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轻柔了。
萧凛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在伤疤上游走。
很舒服。
舒服得他想睡觉。
“萧凛?”沈清辞小声叫了一声。
“嗯?”萧凛没睁眼。
“你……你睡着了吗?”沈清辞问。
“没有睡着。”萧凛说。
“萧凛……”他小声说,“我……我能亲你一下吗?”
“能。”萧凛点头,“想亲多少下都行。”
沈清辞俯身,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萧凛抓住了他。
“不够。”萧凛说。
沈清辞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他重新吻上去,这次是温柔而缠绵的吻。
萧凛回应着他,右手搂住他的腰,把他拉得更近。
萧凛松开沈清辞,看着他泛红的脸。
“清辞,”他轻声说,“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沈清辞点头:“好。”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沈清辞枕着萧凛的胳膊,手指轻轻抚摸他肩膀上的伤疤。
“还疼吗?”他小声问。
“不疼了。”萧凛说,“有你在,就不疼了。”
沈清辞笑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萧凛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满是幸福。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第79章 江南
萧凛决定带沈清辞去一趟江南。
沈清辞知道后,愣了很久。
“去……去江南?”他小声问,“为什么突然……”
“不是突然。”萧凛说,“早就想带你去了。”
这是实话。
前世他就知道沈清辞想回江南看看,但一直没在乎。
这一世,他要补上。
“可是……”沈清辞咬着唇,“铺子刚开张,账房也才接手……”
“有管家看着。”萧凛说,“离开几天没事。”
沈清辞还是犹豫。
“不想去吗?”萧凛问。
“想……”沈清辞小声说,“但……你是将军……”
“将军也是人。”萧凛握住他的手,“也需要休息,也需要陪夫郎。”
沈清辞的脸红了。
“那……那什么时候走?”
“明天。”萧凛说,“早点出发,还能赶上江南的荷花节。”
沈清辞的眼睛亮了。
“荷花节?”
“嗯。”萧凛点头,“你之前不是说过想看吗?”
沈清辞愣住:“我……我说过吗?”
“说过。”萧凛说,“很久以前,你刚嫁过来的时候,提过一次。”
沈清辞不记得了。
但他相信萧凛。
“好。”他点头,“我去准备。”
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
萧凛已经让管家打点好了一切。
马车、行李、护卫,都安排妥当了。
但沈清辞还是忙了一整天,收拾这个,收拾那个,像是要把整个将军府都带上。
萧凛也不拦他,就看着他在屋里转来转去,嘴角带着笑。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两人就出发了。
马车很大,铺着柔软的垫子,还有小桌,摆着茶水和点心。
沈清辞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天空,眼睛亮晶晶的。
“很久没回去了……”他小声说。
“以后你想回,我们就回。”萧凛说。
沈清辞转头看他:“真的?”
“真的。”萧凛点头,“那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沈清辞的眼睛又红了。
“谢谢……”他小声说。
“不用谢。”萧凛反握住他的手,“这是我该做的。”
马车一路南下。
越往南走,景色越美。
青山绿水,小桥人家,和京城完全不同。
沈清辞一直看着窗外,偶尔会指给萧凛看。
“那是乌桕树,秋天叶子会变红……”
“那是菱角田,小时候常去摘……”
“那是采莲船,以前我阿爹会带我去……”
他说得很小声,但萧凛听得很认真。
前世他从未听过这些。
现在听来,每一句都很珍贵。
“清辞,”萧凛突然说,“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沈清辞愣住。
“小时候?”
“嗯。”萧凛点头,“想听你说说。”
沈清辞想了想,小声说:“小时候……很调皮。阿娘说我不像双儿,像男孩子,整天往外跑……”
“都跑哪去?”萧凛问。
“去河边抓鱼,去山上摘果子,去铺子里看布料……”沈清辞说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有一次偷跑去看织布,掉进染缸里,整个人都染蓝了,阿娘气得好几天没理我……”
萧凛笑了。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小小的沈清辞,浑身蓝色,可怜巴巴地站在院子里挨骂。
“后来呢?”他问。
“后来……”沈清辞的笑容淡了些,“后来我们去了京城,阿爹病了,铺子没人管,我就开始学做生意。再后来……阿爹走了,我就接手了京城的铺子……”
他说得很轻,但萧凛听出了里面的沉重。
一个十几岁的双儿,要撑起一个家,一个铺子,不容易。
“辛苦吗?”萧凛问。
沈清辞摇头:“不辛苦。能帮阿娘分担,我很开心。”
萧凛握紧他的手。
“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他说,“有我在。”
沈清辞点头,忍住没哭
马车继续前行。
中午在一家客栈歇脚。
萧凛点了几个江南菜,都是沈清辞爱吃的。
“尝尝。”萧凛给他夹菜,“看和将军府的厨子做的哪个好吃。”
沈清辞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这个好吃。”他说,“很地道。”
“那就多吃点。”萧凛又给他夹了几筷子。
两人正吃着,旁边桌的人突然议论起来。
“听说没?沈家铺子重新开张了!”
“哪个沈家?”
“就之前城东那个绸缎铺啊,然后他们一家去了京城!就那家的沈家公子回来了,还带着将军呢!”
“真的假的?不是说将军把他关起来了吗?”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将军对他很好,还让他管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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