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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躁、厌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玩具，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从他哥那里要来的。
要是就这么坏掉了，那多没意思。
陆萧站在原地，盯着地上的苏林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再次骂了一句。
“操！真是麻烦！”
他没有离开。
反而弯下腰，一把将蜷缩在地上的苏林给拽了起来，粗暴地扔到了房间里那张唯一的、又小又硬的单人床上。
苏林被摔得闷哼了一声，意识更加昏沉。
他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稍微温暖一点的地方，然后一件带着熟悉气息的、厚重的外套被扔到了他的身上。
盖住了他冰冷的身体。
黑暗中，他听到陆萧那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最好别死在这里。”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了吗？”
第22章 意外的看护？野兽的温柔是毒药
“喂，死了没有？”
粗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一把砂纸在摩擦。
苏林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里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头顶那盏昏暗的灯泡。
头痛欲裂，身体像是被扔进了火炉，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但同时，四肢又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冷得他不停地发抖。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病了。
伪装剂的副作用、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身体的伤痛，终于让这具看似强悍的身体垮掉了。
也好。
苏林在心里想。
这场病，来得正是时候。
“没死就吱一声。”
陆萧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他看到苏林睁开了眼睛，虽然那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啧。”
陆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留下来管这个废物的死活。
明明把他扔在这里自生自灭才是最符合他行事风格的做法。
可是……
一想到这家伙可能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破地方，陆萧的心里就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的人，就算是一条狗，也轮不到老天来收！
“妈的。”
陆萧低声咒骂了一句，伸出手再次探了探苏林的额头。
依旧烫得吓人。
他那张总是挂着嚣张和暴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于“束手无策”的表情。
他陆萧，从小到大都是被人伺候的主。
什么时候照顾过别人？
更何况，还是一个他名义上的“宠物”。
房间里没有药，也没有水。
这个破杂物间，除了这张硬板床和几个柜子，什么都没有。
陆萧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却干裂起皮的苏林。
那副脆弱的样子，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他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像是忍无可忍一般，大步走出了杂物间。
苏林以为他走了。
心里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和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待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对他的精神是巨大的消耗。
然而，没过几分钟。
“砰”的一声，门又被粗暴地踹开了。
陆萧回来了。
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他走到床边，将塑料袋扔在地上。
里面是几盒退烧药、一瓶矿泉水，还有一个……包装粗糙的面包。
“起来，把药吃了。”
陆萧的语气像是命令，没有半点温柔可言。
苏林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使不上一丝力气，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软了下去。
“废物。”
陆萧骂了一句。他脸上虽然还是那副嫌恶的表情，但却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将苏林从床上扶了起来，让他靠在墙上。
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苏林能清晰地闻到陆萧身上那股炙热、充满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
换做平时，这股味道只会让他感到恶心和警惕。
但此刻，在他自己冰冷的身体衬托下，这股炙热的气息，竟然带来了一丝诡异的……暖意。
陆萧显然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但他没有放手。
他拧开矿泉水瓶，从药盒里抠出两片药，粗暴地递到苏林嘴边。
“张嘴。”
苏林顺从地张开嘴。
药片被塞了进来，紧接着，冰冷的矿泉水瓶口就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咕咚咕咚。”
苏林大口地喝着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暂时浇熄了五脏六腑的灼热感，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分。
他抬起眼，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到了陆萧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眼神里，是苏林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烦躁、有嫌弃，还有一丝……连陆萧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专注。
苏林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
而是因为一个绝佳的机会，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陆萧的校服外套正搭在床尾。
而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他的学生门禁卡——那张可以打开学校里几乎所有地方的万能卡——通常就放在他校服裤子右边的口袋里。
此刻，那个口袋距离苏林藏在被子下的手，不到二十公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苏林的脑海里电光火石般地闪过。
逃跑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就是销毁他在学校档案室里的身份档案。
只要那份档案消失了，他苏林，就等于在这个世界上人间蒸发。
无论是陆沉还是霍司焱，都再也找不到他。
而进入档案室就需要权限最高的门禁卡。
比如，陆萧身上这一张。
苏林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的身体依旧滚烫，但他的大脑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咳咳……”
他故意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身体顺势向前一倒，整个人都靠在了陆萧的怀里。
“操！你他妈的！”
陆萧被他撞得向后踉跄了一下，嘴里骂骂咧咧的。
但他没有推开苏林。
只是任由这个滚烫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身上。
苏林的脸埋在陆萧的胸口，耳朵里是对方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手在被子的掩护下，像一条灵蛇，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
指尖，触碰到了陆萧裤子那略显粗糙的布料。
然后，一点一点地向着那个装着“自由”的口袋悄悄靠近。
陆萧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怀里之人的小动作。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苏林身上那股因为发烧而变得有些不稳定的、若有似无的甜美气息所吸引。
那不是“极乐昙花”那种霸道而诱人的味道。
而是一种更清淡、更纯粹的，像是雨后青草混合着淡淡花香的气息。
很好闻。
让陆萧那颗总是燃烧着怒火的心，莫名地平静了一点。
他甚至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要去摸一摸苏林那头被汗水浸湿的、柔软的黑发。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
苏林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因为发烧而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又轻又软，还带着几分梦呓般的迷糊。
“陆少……”
“嗯？”陆萧的动作一顿。
“那个……张伟……他是不是经常跟您作对？”
苏林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
他提到了一个名字。
张伟。
学生会的干事，也是顾兰生的忠实拥护者。
更是上一世没少给陆萧使绊子的人。
陆萧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
“我……我听球队的人说的……”苏林的声音更弱了，“他们说……说张伟在学生会里，总是仗着有顾委员长撑腰，故意找篮球队的麻烦……还……还扣了我们的经费……”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陆萧的心里。
“妈的，那个狗东西！”
陆萧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他彻底忘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情绪。
满脑子都是对那个叫张伟的家伙的怒火。
而苏林，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刻，用那双因为发烧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轻轻一勾。
一张冰冷的、带着弧度的塑料卡片，悄无声息地从陆萧的口袋里滑了出来。
落入了他的掌心。
苏林立刻收回手，将那张决定他命运的卡片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藏进了身下的床垫缝隙里。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
“陆少……”
苏林抬起头，那双被水汽氤氲的眼睛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您别生气……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这些让您心烦的事情。”
陆萧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
他哼了一声，将苏林重新放回到床上，替他拉了拉被子。
动作依旧粗鲁。
“行了，闭嘴，睡觉。”
陆萧说完并没有离开。
而是在床边那张唯一的破椅子上坐了下来。
翘着二郎腿，抱着胳膊，闭上了眼睛。
一副打算在这里守一夜的架势。
苏林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下床垫里那张卡片的冰冷轮廓。
他的心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成功了。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只要等陆萧睡着。
只要等他睡着……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萧虽然闭着眼睛，但他的呼吸却丝毫没有变得平稳。
就在苏林以为他永远不会睡着的时候。
陆萧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苏林从未听过的、类似于迷茫的情绪。
他在寂静的黑暗中轻声问道。
“喂。”
“你说……我哥他……是不是真的就只把我当成一件武器？”
第23章 指尖的窃贼！温情下的致命探戈
“喝水。”
一个装着水的杯子有些粗鲁地递到了苏林的嘴边。
不是矿泉水瓶，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旧搪瓷杯。
苏林睁开眼，陆萧那张不耐烦的脸再次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已经是下半夜了。
他身上的热度丝毫未退，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刚才陆萧那个问题，他根本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假装自己烧得太厉害，根本没听见。
讨论陆沉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话题。
说得好是投其所好。
说得不好就会瞬间引爆陆萧那本就不稳定的情绪。
苏林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安安静静睡过去的陆萧，而不是一个跟他探讨人生的陆萧。
“喝。”
见他没反应，陆萧的语气又重了几分。
苏林顺从地张开嘴，任由陆萧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温热的水流进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这一次，陆萧的动作比之前要熟练一些。
或许是照顾人这种事也有熟能生巧一说。
他一只手揽着苏林的肩膀，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小心地控制着水的流速。
姿势看起来有些别扭，但却意外的稳。
苏林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片温热的体温，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的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只有冰冷的算计。
现在不是偷卡的时机。
卡片已经到手了。
现在要做的，是让陆萧彻底放松警惕。
然后，安安稳稳地睡过去。
一杯水喂完，陆萧将杯子放在地上。
他没有马上把苏林放回去，而是就这么让他靠着。
杂物间里很安静。
只能听到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苏林能感觉到，揽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似乎收紧了一些。
“我哥他……”
陆萧又开口了。
他似乎对这个问题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从小到大，他什么都比我强。”
“学习、格斗、信息素等级……所有的一切。”
“家里所有人都喜欢他，都觉得他才是陆家未来的希望。”
“而我，就只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废物。”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嘲和深深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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