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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身体也微不可查地僵住了。
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勃然大怒。
也没有立刻下令将苏林带走。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支针管。
仿佛那不是什么违禁品，而是一个来自地狱的、纠缠了他无数个日夜的梦魇。
这个针管，这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廉价的、该死的针管，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只是看一眼，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上一世。
不，是三年前。
在那个废弃的体育器材室里。
那个如同太阳般的少年在他面前分化失败，信息素紊乱，痛苦得如同濒死的野兽。
他不敢上前。
他不敢承认。
他只能在深夜里像个懦夫一样，偷偷将这种他从黑市上买来的、最劣质的抑制剂放在那个人的窗台上。
他看着那个人一次又一次地将这种东西推进自己的腺体。
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压制住那足以毁掉他的痛苦。
而他只是个旁观者。
这份记忆是他心里最深、最肮脏的疤。
他以为随着那个人的死亡，这道疤会永远被埋葬。
可为什么？
为什么时隔三年，他会在这里，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的储物柜里再一次看到这个该死的东西！
“学长？顾学长？”
林优看着呆愣住的顾兰生，忍不住小声地催促道。
“证据确凿，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带走了？”
她的声音将顾兰生从痛苦的回忆中惊醒。
顾兰生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林优那张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低着头、身体还在“瑟瑟发抖”的苏林。
一股无名之火猛地从他的心底窜了上来。
“闭嘴！”
他冲着林优发出了一声压抑着无尽烦躁和怒火的低吼。
第19章 当众对峙！这是我的人！
“什，什么？”
林优脸上的得意和兴奋瞬间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兰生。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顾学长在吼她？
为什么？
她明明是那个揭露罪恶的“功臣”啊！
顾兰生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重新落回苏林身上。
他想从这张陌生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张脸太普通了。
这个人的气息太平庸了。
他只是一个Beta。
一个因为恐惧而浑身发抖的、最底层的Beta。
和记忆中那个骄傲、强大、宁死不屈的少年没有半点关系。
错觉。
一定是错觉。
顾兰生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股翻江倒海般的荒谬情绪，恢复了他风纪委员长应有的冷漠和理智。
“这是什么？”
他指着那个风纪委员手里的针管问苏林。
苏林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我，我不知道。”
“委员长，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不是我的！”
“一定是有人要害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你的？”
顾兰生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那它是怎么出现在你的柜子里的？”
“我，”苏林语塞。他求助般地看向四周，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林优身上。
“是她！一定是她放进去的！委员长！你要相信我！”
“我没有！”
林优尖叫着反驳，“苏林！你别血口喷人！大家都可以作证，从训练结束到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回来过！”
两个人再次“狗咬狗”地撕扯起来。
顾兰生感觉自己的头开始一阵阵发痛。
他不想再听这些无聊的辩解。
他只想知道这支该死的抑制剂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手。
“给我。”
那个风纪委员愣了一下，连忙将手里的针管恭敬地递到了顾兰生手上。
顾兰生用两根手指捏着那支针管。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仿佛要一直凉到他的心脏里。
他将针管凑到鼻尖，轻轻地嗅了一下。
一股廉价的、带着化学试剂味道的气息钻入鼻腔。
就是这个味道。
一模一样。
那个少年曾经用过的、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味道。
顾兰生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这个东西，我会带回去化验。”
他收回手，将针管放进一个物证袋里，声音冷得像冰。
“在化验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准再讨论这件事。”
“至于你，”他的目光转向苏林，“暂时关到禁闭室，等候处理。”
他的处理方式公事公办，没有任何问题。
但林优却不满意了。
她要的不是“等候处理”。
她要的是苏林立刻、马上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开除学籍！
“委员长！不能这样！”
她急切地开口，“人赃并获，为什么还要等什么化验结果？他——”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顾兰生猛地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凛冽的杀意。
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强大的信息素威压如同实质性的冰墙，狠狠地撞在了林优的身上！
林优“唔”地闷哼一声。
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她的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顾兰生身后的两个风纪委员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苏林的胳膊。
“走吧。”
他们的动作粗暴，像在对待一个真正的犯人。
苏林没有反抗。
他只是任由他们架着，低着头，一副认命了的、可怜兮兮的样子。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更衣室大门的时候，一个暴怒的声音如同炸雷般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他妈的都给老子住手！”
随着声音一同到来的是一个高大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影。
陆萧！
他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说了风纪委员会来球队抓人的事。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沾着尘土的便服就直接冲了过来！
当他看到被两个风纪委员架着、像犯人一样对待的苏林时，他那双本来就带着暴虐气息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混杂着愤怒和强烈占有欲的Alpha信息素轰然爆发！
“我操你们妈的！”
陆萧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怒吼着冲了过来。
他一把推开那两个风纪委员，将苏林从他们手里抢了过来，粗暴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顾兰生！”
陆萧死死地盯着顾兰生，那眼神像是要活活把他给撕了！
“你他妈的动我的人，问过老子了吗？！”
他的人。
这三个字他说得理直气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整个更衣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看热闹的队员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陆萧竟然会为了一个“球童”，公然和圣英学院的“铁面阎王”顾兰生对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护短了。
这是在挑战整个风纪委员会的权威！
顾兰生看着状若疯虎的陆萧，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那张冰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不悦。
“陆萧。”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我在执行公务。”
“我管你他妈的执行什么狗屁公务！”
陆萧上前一步，几乎要跟顾兰生脸贴脸。
“老子只知道他是老子的人！”
“没有我的允许，谁他妈的都别想碰他一根手指头！”
“你要是再敢动他一下，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嚣张。
狂妄。
这就是陆萧。
一条不讲任何道理的疯狗。
顾兰生看着他，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苏林。
他的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本来只是想公事公办。
可陆萧这种过激的、仿佛在宣示所有权的态度却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只会用蛮力的蠢货，可以这样理直气壮地将人护在身后？
而自己呢？三年前的自己却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强烈的对比和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让顾兰生的声音也冷了下去。
“他是你的人？”
顾兰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陆萧，你别忘了。”
“在圣英学院，只要是犯了错的学生就都归我管。”
“今天这个人我必须带走。”
他的话斩钉截铁，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空气中，属于两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开始激烈地碰撞。
一个是炙热狂暴的烈火。
一个是冰冷刺骨的寒冰。
战争一触即发。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林只是安静地站在陆萧的身后。
低着头，嘴角勾起了一个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打起来。
对，就是这样。
为了我这个“猎物”，狠狠地撕咬吧。
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20章 角落的审判，疯狗的独占欲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陆萧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的储物柜上！
“砰！”
一声巨响，厚实的铁皮柜门被他砸出了一个清晰的凹痕！
整个更衣室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周围看热闹的队员们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他们知道陆萧这条疯狗是真的要发飙了。
“我说，他归我管。”
顾兰生面对陆萧的暴怒没有半分退缩。
他只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声音依旧冰冷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甚至上前一步，与陆萧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范围。
四目相对。
一个是燃烧的火焰，一个是凝固的坚冰。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炸裂。
“好，好！顾兰生，你他妈的有种！”
陆萧怒极反笑。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身后苏林的胳膊，将他从自己身后扯了出来，狠狠推向墙角！
苏林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腿上的旧伤被牵动，一阵剧痛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你！”
顾兰生看到这一幕，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
但陆萧已经抢先一步，将苏林整个人都堵在了墙角和他的身体之间。
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充满了占有欲的包围圈。
“看清楚了，顾兰生。”
陆萧一只手撑在苏林耳边的墙壁上，另一只手粗暴地捏住了苏林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苍白的、带着泪痕的脸。
他用一种极其羞辱的姿态将自己的“所有物”展示给自己的对手看。
“他是我的！”
“是我的球童、我的宠物、我的玩具！”
“我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我想让他生，他就生！我想让他死，他就得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的事？”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顾兰生的脸上，也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苏林的心里。
苏林被迫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陆萧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闻着他身上那股充满了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感受着他手指上传来的、几乎要捏碎自己下颌骨的力道。
屈辱。
愤怒。
恶心。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但他不能动。
也不能反抗。
他只能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倔强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陆萧。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宁死不屈的幼狼。
而这副样子落在顾兰生的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景象。
脆弱、无助、破碎。
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在废弃器材室里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却依旧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着他的少年。
两个身影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顾兰生的心脏猛地一抽。
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暴虐情绪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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