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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希瑞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快步走到了陆萧的身边。
“陆萧，把他给我，我送他去医院！”
他伸出手，想要从陆萧的怀里接过苏林。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苏林，陆萧就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里面没有了平时的嚣张和暴虐，只剩下无尽的、如同黑洞般的疯狂和毁灭欲。
“滚！”
陆萧冲着他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谁都不准碰他！”
他说着，用一种极其小心的、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的姿态，缓缓地将苏林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再粗暴，而是轻柔得好像怕稍微用一点力，怀里的人就会彻底碎掉一样。
“让开！”
陆萧抱着苏林，一步一步地朝着礼堂门口走去。
他所到之处，那些惊慌失措的学生们像是见了鬼一样，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股让所有人都感到战栗的、疯狂的杀气。
“医生！”
他一边走，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
“医生在哪里！”
几个闻讯赶来的、负责校庆安保的老师和校医围了上来。
“陆萧同学，你冷静点，快把伤员放下！”
“放下？”
陆萧停下脚步，那双赤红的眼睛缓缓地扫过面前这几个脸色发白的成年人。
他的嘴角忽然扯出了一个极其狰狞、残忍的笑容。
“好啊。”
他说：“如果你们现在不能救活他，那我就把你们的心脏一个个都挖出来，看看是不是比他的更耐用！”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最直白的、来自地狱的宣言。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疯狂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再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陆萧就这么抱着苏林，在一片死寂中走出了礼堂。
他走得很快，很稳。
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正在走向死亡的人，而是他的整个世界。
他的信仰。
他的……命。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通往未知的血路。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个彻底失控的弟弟的背影。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得可怕。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滩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上，又想起了刚才苏林扑过去的那一瞬间。
那份决绝。
那份……不顾一切。
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或者一个分化失败的残次品能做出来的举动吗？
苏林。
你到底……是什么？
而在那片剧烈的颠簸和无尽的黑暗中，苏林那早已失去意识的脸上，嘴角似乎微微地动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快意的念头。
陆萧。
从今晚起，你这条疯狗的项圈就彻彻底底地套在了我的手上。
第一步。
完成了。
第33章 染血
“快！再快一点！”
陆萧抱着苏林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冲进了圣英学院附属的私人医疗中心。
他那身原本骚包的白色礼服此刻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恶鬼。
走廊里，闻讯赶来的医生和护士们看到他这个样子，都被吓得脸色发白。
“病人给我！”
一个医生推着抢救车冲了上来，试图从陆萧手里接过苏林。
“滚开！”
陆萧发出一声嘶吼，躲开了那个医生。
他依旧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人不肯松开分毫，仿佛一松手，苏林就会立刻消失一样。
“陆少！你这样会耽误抢救的！”
护士长大声地喊道。
“把他放到车上！立刻送手术室！”
陆萧那双赤红的眼睛扫过面前这些穿着白大褂的人。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最终，那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做出了让步。
他弯下腰，用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姿态将苏林轻轻地放在了冰冷的抢救车上。
就在他松手的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空落落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好像他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一部分被人硬生生地给剥离了出去。
“准备A型血！不！准备所有血型！快！”
“病人失血过多，血压持续下降！”
“心率过低！准备电击！”
医生和护士们推着抢救车飞快地朝着走廊尽头的手术室冲去。
陆萧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跟在车子后面。
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张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
“砰。”
手术室的大门在他面前无情地关上。
门顶上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的灯亮了起来，像一只充满了嘲讽的、血色的眼睛。
走廊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萧一个人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双手。
那上面沾满了已经开始变得粘稠的、属于苏林的血。
那股浓重的血腥味疯狂地钻进他的鼻腔，刺激着他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
他想起了苏林倒在他怀里时那个虚弱的笑容，想起了那句“你没有受伤……就好”。
“啊……”
陆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他将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宽阔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悔恨。
如同最凶猛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脑海里开始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回放着他认识苏林以来的所有画面。
第一次在球场上，他用恶劣的言语羞辱苏林是个卑贱的Beta。
在更衣室里，他像对待畜生一样让苏林舔他的鞋。
在那个阴暗的杂物间里，他掐着苏林的脖子骂苏林是他的狗。
他把苏林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打骂、随意羞辱的玩具。
他享受着苏林的顺从，享受着那种将一个桀骜的灵魂踩在脚下的快感。
他从未把苏林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
可是……
就是这个被他肆意欺辱的“玩具”，这个被他当成“狗”的家伙，在最危险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下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为什么？
凭什么？
陆萧不懂。
他从小到大，身边所有的人，包括他的亲哥哥，对他都只有利用和要求。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这样用自己的命来保护他。
那份不顾一切的、纯粹的守护，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那颗冰冷又狂妄的心上。
原来……
他不是在屈服。
他不是在害怕。
他一直以来都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这个认知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陆萧的整颗心脏都剖开了。
疼。
一种让他无法呼吸的、撕心裂肺的疼。
“他会没事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走廊的另一头响起。
陆萧猛地抬起头。
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的身后还跟着霍司焱和楚希瑞。
他们三个人神色各异地看着坐在地上、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的陆萧。
陆沉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陆萧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已经查过了，开枪的是赵宏斌的人。”
“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下来。”
冷静？
陆萧看着自己这个永远理智、永远掌控一切的哥哥，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恨意猛地从心底里窜了上来！
“冷静？”
陆萧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一把揪住了陆沉的衣领！
“你他妈的让我怎么冷静！”
他双眼赤红，冲着陆沉嘶吼。
“苏林现在在里面半死不活！你让我冷静！”
“如果不是你非要办这个狗屁舞会！如果不是你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丢给我的‘战利品’！他根本就不会出事！”
这是陆萧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当面地反抗他的哥哥。
一旁的霍司焱和楚希瑞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陆沉被他揪着衣领，金丝眼镜都有些歪了。
但他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彻底失控的弟弟，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所以呢？”
陆沉缓缓地开口：“你现在在这里发疯，他就能活过来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陆萧那虚张声势的愤怒。
他揪着陆沉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是啊。
他在这里发疯又有什么用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废物一样在这里等着那扇门的审判。
“都怪我……”
陆萧的声音里充满了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哽咽。
“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捂着脸痛苦地蹲了下去。
骄傲、自大、不可一世的陆家二少爷，在这一刻彻底被击垮了。
霍司焱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复杂。
他转过头看向那盏依旧亮着的红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楚希瑞则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真是……玩脱了啊。”
他低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走廊里这几个焦急等待的人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啪嗒。”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大门缓缓地打开。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满脸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顾淮之。
那个曾经像研究怪物一样研究苏林的主治医生。
陆萧像离弦的箭一样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顾淮之的胳膊，声音因为紧张而剧烈地颤抖。
“他怎么样了？”
“他是不是没事了？！”
“说话啊！”
顾淮之被他摇晃得头晕眼花。
他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脸。
他没有看陆萧，而是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的陆沉。
“陆……陆会长……”
顾淮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子弹……取出来了。”
“伤口也处理好了，没有伤到要害。”
听到这句话，陆萧的心猛地松了一半。
然而，顾淮之接下来的话却将他、也将所有人再次打入了无底的深渊。
“但是……”
顾淮之的嘴唇在哆嗦，眼神里充满了科学家看到了无法理解的现象时的那种狂热和恐惧。
“但是……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现在的情况……比中枪还要危险一百倍！”
第34章 崩溃
“你说什么？”
陆萧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抓住顾淮之的衣领，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顾淮之的骨头捏碎。
“什么叫比中枪还危险一百倍？”
“你他妈的给老子说清楚！”
“陆萧，放开他！”
陆沉冷喝一声，上前拉开了已经失去理智的弟弟。
他走到顾淮之的面前，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地刺向顾淮之。
“顾医生，我要听详细的解释。”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立刻，马上。”
顾淮之被陆萧吓得腿都软了，此刻被陆沉那冰冷的视线一扫，更是打了个哆嗦。
他扶了扶墙才勉强站稳。
“陆会长……”
他咽了口唾沫，试图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来解释那个复杂又恐怖的状况。
“苏林的枪伤确实不致命，子弹避开了所有的重要脏器。”
“但是……”
“这次的重创似乎成了一个诱因，一个……开关。”
“我们给他输血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身体正在排斥所有外来的血液，哪怕血型完全匹配。”
“他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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