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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就好像他的身体内部正在进行一场战争！”
“一场……自我毁灭的战争！”
顾淮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我提取了他的细胞样本进行紧急化验，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现象！”
“他体内的基因链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断裂，然后又试图重组！”
“这个过程释放出了巨大的、破坏性的能量，正在疯狂地摧毁他身体的所有机能！”
“这……这简直就是奇迹！不！这是魔鬼的造物！”
顾淮之陷入了一种科学家的狂热状态。
但他的这番话听在陆萧的耳朵里，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地狱的判词。
“说人话！”
陆萧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术语，他只知道苏林快要死了！
“简单来说！”
顾淮之被他吼得回过神来。
“就是他用来伪装成Beta的那种药剂——那个叫‘深渊’的东西，因为这次的枪伤彻底失控了！”
“药剂的毒性和他体内原本的Omega基因产生了剧烈的、毁灭性的冲突！”
“他的身体，正在被这两种力量从内部一点一点地撕碎！”
“撕碎……”
陆萧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旁边的楚希瑞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陆沉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比陆萧更清楚“深渊”的霸道和危险。
“他还有多久？”
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顾淮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绝望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以他身体机能崩溃的速度来看……也许是三天。”
“也许……连二十四个小时都撑不到。”
“除非……”
顾淮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除非什么？”
陆萧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了上去！
“除非能有专门针对‘深渊’的基因中和剂！”
顾淮之飞快地说道：“那种药剂可以阻断‘深渊’的毒性反应，并且引导他的Omega基因进行良性分化！”
“但是……”
顾淮之的语气又沉了下去。
“‘深渊’本身就是军方实验室里流出来的禁药，它的中和剂更是被列为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
“别说是我们医院，恐怕整个东亚地区都找不到一支……”
军事机密……
军方……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同时劈中了陆沉和陆萧的脑海！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一言不发的男人。
霍司焱。
他那身笔挺的军校制服在此刻显得无比的刺眼。
霍家。
东亚军区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拿到那支传说中的“中和剂”，那个人只可能是霍司焱！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陆萧死死地盯着霍司焱。
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挣扎、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卑微的祈求。
他想起了霍司焱曾经说过的话。
“陆沉，你要么把他放下，我们两个打一架，谁赢了归谁。”
“要么……”
“我能救他的命。”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苏林身体的秘密。
他早就知道自己手上握着苏林唯一的、最后的生机。
霍司焱感受到了所有人的注视。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脸上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于残忍的平静。
他没有看陆沉，也没有看楚希瑞。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那个刚刚还对他喊打喊杀的、狼狈不堪的陆萧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充满了嘲讽和玩味的弧度。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朝着陆萧走了过来。
皮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萧那颗正在滴血的心上。
他走到了陆萧的面前，比陆萧高了半个头。
他低下头，用一种充满了压迫感的、审视的目光看着陆萧。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可怜的败犬。
“看来。”
霍司焱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胜利者独有的、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的玩具……好像真的要坏掉了呢。”
第35章 用你的骄傲来换他的命
“你……”
陆萧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喷涌出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他恨不得现在就一拳打爆眼前这张充满了嘲讽和得意的脸！
可是，他不能。
他的理智，他那颗被悔恨和恐惧填满的心，都不允许他这么做。
因为苏林的命现在就握在这个他最痛恨的男人的手里！
“霍司焱！”
陆萧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霍司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的刺耳。
他伸出手，用一种近乎于侮辱的姿态拍了拍陆萧那沾满了血污的脸颊。
“陆萧啊陆萧。”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不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狗？”
“当初你是怎么对他的？”
“你不是说他是你的狗，是你的玩具吗？”
“怎么？”
“现在玩具要坏了，你这个当主人的，知道心疼了？”
霍司焱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陆萧的心里，将他那颗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搅得血肉模糊。
“别……别说了……”
陆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近乎于崩溃的哀求。
“住口！”
一声冷喝打断了霍司焱的羞辱。
是陆沉。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陆萧的身前，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霍司焱。
“霍司焱，开出你的条件。”
陆沉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的起伏，像是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
“你想要什么，才能拿出中和剂？”
“条件？”
霍司焱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绕过陆沉，目光依旧锁死在那个失魂落魄的陆萧身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从今以后，苏林归我。”
“他的所有权是我的。”
“你们陆家的任何人，包括你，陆沉，还有你，陆萧，都不准再靠近他半步。”
这个条件一出，陆萧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那双绝望的眼睛里瞬间被疯狂的占有欲所取代！
不行！
绝对不行！
苏林是他的！
是为他挡枪的人！
是他发誓要用一辈子去补偿的人！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他让给别人！
“你做梦！”
陆萧发出了一声嘶吼！
“第二。”
霍司焱完全无视了他的反抗，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要你，陆萧。”
他的手指从指向自己，缓缓地转向了陆萧。
“跪下。”
“跪下来，求我。”
“像你让他舔你鞋子那样，跪下来舔我的皮鞋。”
“然后对我说，‘霍大少爷，求求您，救救我的主人’。”
“只要你做到了。”
霍司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恶魔般的、充满了残忍快意的笑容。
“我就拿出解药，救他一命。”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霍司焱提出的这个条件给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交易了。
这是最极致的、最恶毒的羞辱！
他要的，不仅仅是苏林的所有权。
他要的是彻底摧毁陆萧这个天之骄子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他要将陆萧曾经施加在苏林身上的所有屈辱百倍、千倍地奉还！
“你……找……死！”
陆萧的理智在听到这个条件的瞬间彻底崩断了。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咆哮着，挥舞着拳头朝着霍司焱猛地冲了过去！
然而，他那充满愤怒的一拳却被霍司焱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手腕。
霍司焱的力道大得惊人。
他只是轻轻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陆萧的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被硬生生地折断了！
“啊——！”
陆萧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单膝跪倒在地。
“弟弟！”
陆沉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上前一步，一股强大的雪松味信息素轰然爆发！
但霍司焱的动作更快。
他一脚踹在陆萧的胸口，将他狠狠地踹飞了出去！
陆萧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撞在了远处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就凭你？”
霍司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连我都打不过，还想保护他？”
“陆萧，你就是个废物。”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陆萧。
他转过头看向脸色阴沉的陆沉。
“我的条件就是这样。”
“你们答不答应，随你们。”
“不过……”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我只给你们十分钟的考虑时间。”
“十分钟后，如果我没看到我想看的画面。”
“你们就可以准备给他收尸了。”
他像一个掌控着所有人命运的魔王，冷酷地宣布了最终的审判。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
一个嘶哑的、破碎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是陆萧。
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地滴落。
他的右手动弹不得，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死死地盯着霍司焱的背影。
“我答应你。”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他那被碾碎的尊严和骄傲在滴血。
陆沉的瞳孔猛地一缩！
“陆萧！你疯了！”
陆萧没有理会他。
他的眼里只有霍司焱，只有那个唯一能救苏林的人。
他看着霍司焱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军靴。
然后。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那双从未对任何人弯曲过的、笔直的膝盖，缓缓地、缓缓地弯了下去。
骄傲。
尊严。
陆家二少爷的身份。
在这一刻被他亲手、毫不犹豫地全部都舍弃了。
只要能救他。
只要能让他活下来。
别说是下跪，就是让他现在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然而，就在他的膝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地板的瞬间，手术室的门却“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了。
一个护士神色慌张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法理解的惊恐。
“不好了！顾医生！陆会长！”
“那个病人他……”
“他……他不见了！”
第36章 黄雀
“他……他不见了！”
护士带着哭腔的尖叫，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走廊里凝固如实质的空气。
什么？
不见了？
陆萧那即将触地的膝盖猛地僵住。
他缓缓抬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无法理解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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