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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停停走走了一阵,他们经过了个能停放自行车的位置,陈禧提议可以先在旁边的草地上休息一下,她带了野餐垫。
一致没有异议,他们停好车,找了片阴凉的地方稍作休整。大家把自己带的零食一一摆放在野餐垫上,徐览则是将带来的全部零食一股脑地从包里倒了出来,也是些薯片、饼干、面包之类的常见食物。
几个人吃了会零食消磨时光。陈禧坐不住,拿着相机又跑去其他地方拍照了,张原去和女朋友视频通话,徐览开了包蜂蜜黄油味的薯片,与项季青在湖边的人行道上散步聊天。项季青薯片吃得少,最终有一大半都进到了徐览的肚子里。
徐览把薯片的包装袋顺手扔进垃圾桶,跟着项季青拐回去了。野餐垫之前的位置已经开始被太阳所照射,此时已经往阴凉地移动了一段。徐览给自己找了个角落,直接平躺在了野餐垫上面。
或许是因为太过静谧,徐览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醒来时他发现自己不知在何时躺在项季青的身侧。这场觉睡得太过舒适安稳,让他一时间忘记自己身处何处,只是呆呆地望着项季青。
项季青屈膝坐在野餐垫上,一只手撑地,就压在徐览耳边不远处。在徐览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此刻正垂着头用另一只手摆弄手机,嘴抿成一条直线,周围是湛蓝色的天空。徐览还看见项季青穿的是那件他很熟悉的黑色T恤,胸前印着几个大写的英文字母。
徐览无声地一一念出那几个字母。但没等徐览说完,项季青突然微微弯下腰,同他对上了视线。
怎么会有人连眼睛也这么黑,看上去深沉又专注,深不见底,徐览又想。
“醒了?”项季青先开口问他。
徐览支着手起了身,轻轻“嗯”了一声,接着他环顾四周,张原在旁边啃着一块面包,陈禧依旧不见踪影。
此时距离约定集合的时间还有十分钟。直到剩下最后一分钟,陈禧终于捧着相机姗姗来迟。下一秒,她停下脚步,说:“我们收拾一下回去吧。”
晚上,徐览和母亲通话。他讲起今天自己和同伴出去玩,方琴静静地听徐览说完,才温柔地问了一句:“那你玩得开心吗?”
徐览就因为这句话开始回忆白天的经历。很多细节徐览已经有点记不清,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他用双手握着自行车把手在宽阔的车道上骑行,迎面而来的风轻柔地抚过他的脸,很舒服,那时的他快觉得自己也要成为一阵自由的风了。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没有同任何人说过,比起不怎么需要自己控制的电动车,他更偏爱完全由自己掌控的自行车,让他有一种更接近自由的错觉。
于是他笑起来,回道:“当然,今天我过得很开心。”
第9章 运动会
陈禧的朋友圈营业不定期,这次恰好出去,赶在晚上发了个九宫格。照片是她用心挑选精心修过的,排版也是她特意设计好的,第一眼看过去十分吸晴。徐览在这方面和陈禧很像,不同于项季青这种根本不发朋友圈也不怎么点赞的人,徐览发朋友圈的速度也算得上频繁,内容和陈禧一样走精致文艺路线——几张个人拍照风格强烈的照片,基本不加任何文字,偶尔还会转发些喜欢的歌。
徐览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之后又平淡地过了几天,时间如流水般迅速溜走,转眼就到了十一月。进入新的月份并不特别,也远远不如迎接一个节日令人兴奋难忘,但徐览仍觉得有几件事值得拿出来单独记录。
首先,是在刚刚进入十一月时,徐览终于成功加入到一个有八位成员的英语小组。这个小组的效率极高,等全部组员都招好,很快就选定了口语的主题,安排好了分工,还讨论出了拍摄的日期。有了这个好的开始,徐览坚信这种好运可以持续很久。
其次便是关于接近月中的那场运动会。为期两天,刚好撞上工作日,于是那两天的课全部取消了。陈禧很幸运地赶在运动会前把歌词写完了,第一天的下午,他们基本都待在练习的房间里排这首歌。
当晚徐览的梦里也是歌里的词,一句句歌词铺天盖地地朝他袭来。
运动会的第二天,徐览与项季青去了操场。温度骤降,徐览被吹来的冷风冻得瑟瑟发抖,当天中午,徐览和项季青就回宿舍换了套衣服。
徐览穿了件灰色的卫衣,外面还套了件黑色的牛仔外套,项季青则在长袖外面加了件毛绒绒的马甲,看上去很舒服,让徐览有点想伸手去摸一摸。出了宿舍后,徐览又去超市买了瓶原味的营养快线才前往操场。
他们一路朝北走,先经过最近的操场,然后再去最北边的操场。绿茵草地上随处可见各种运动员,还有些观战的人三两个聚集在操场的中央看比赛,徐览看了会,跑去外围找了个位子坐下了。
吹来的风是彻骨的冷,即使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两个月,徐览还是不能适应这里的大风天气。于是他又突然想,等冬天到了是不是应该给自己买件围巾。
徐览不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但偶尔兴致上来了就会立即执行。随即他便打开了手机里的购物软件,又在点开搜索框后陷入沉思,需不需要加什么限定词?还是只输入围巾两个字就好。
他的胡思乱想很快被不远处传来的欢呼声打断。他抬头看过去,看见人们脸上洋溢的笑脸,想起了自己曾经参加过的运动会。
那次他跑的是接力,最后一棒,为了能在比赛时顺利交接接力棒,他和其他三位同学花费了好几个下课的时间来模拟练习。这时项季青就会坐在旁边的位子等徐览,耳朵戴着他常用的那个mp4听歌看书。
真正到了比赛那天,徐览在接过接力棒后奔跑的时候感受到了自由的形状。
项季青拿着一瓶矿泉水在终点处等他,瓶盖被提前拧开了,徐览走到他面前,下一秒项季青对他说道:“要是觉得累,我可以借你靠一下。”
徐览认为自己还没到这种糟糕的地步,本想摇头说“不用”,最后却鬼使神差地将头埋进了项季青的肩膀,然后感受到了属于项季青的淡淡的、不易被人察觉的安心气息。
徐览偶尔会觉得项季青像水,只会在他的手上短暂停留,总有一天会顺着手指缝流走。
想到这里,徐览忍不住扭头去看项季青。项季青很快觉察到他的视线,也扭过头来看他,问他:“怎么了?”又开了个玩笑:“我脸上有字吗?”
项季青开玩笑时的表情太过一本正经,徐览没忍住轻声笑起来,项季青一直用那双漆黑的瞳孔盯着他,他努力止住笑,摇了摇头,说:“没有。”
闭幕式结束之后天已经变得漆黑一片。徐览开始庆幸自己早已和项季青吃过晚饭,不然若是到了这个时候再去,可能早就过了最饿的那个阶段。
夜晚的风更是冷冽,徐览最终拐去奶茶店点了杯加热的芋泥奶茶。徐览将双手贴上杯壁,热气便源源不断地传到他的手掌心,像一个小型的温暖火炉。
因为气温变化得太过猝不及防,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天,徐览起床后,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受凉,开始轻微地打喷嚏。
他给自己接了一大杯热水,一口喝了大半杯下去,然后戴了个全黑的口罩出了宿舍。项季青和他同时打开门,徐览率先说道:“下午好。”
直到真的开了口,徐览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也跟着变了一点,听起来怪怪的。
项季青自然发现了这一点,况且徐览脸上戴着的口罩也令人难以忽视,下意识就要出声询问徐览。
徐览眼见项季青就要皱起那双好看的眉,又连忙解释道:“只是有点着凉。”这次连带着声音也大了些。
项季青的眉最终还是蹙起来,他朝着徐览走了几步,抬起右手贴上徐览的额头试探温度,徐览轻轻眨了下眼。
温度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这时徐览弱弱道:“我发誓真的只是着凉,然后有点流鼻涕……”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轻得快听不见了。
徐览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犯了错的小孩,此刻正站在监护人面前接受审视。不同的是,项季青不是他的监护人,也更温柔。
项季青不置可否,只是放下手,问:“吃药了吗?”
“吃了。”这次徐览的回答明显底气不足。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吃药,他觉得自己还没有严重到需要吃药,而且,他真的不喜欢吃药。虽然远远没有到达讨厌的程度,但徐览还是尽量选择不吃药。
其实徐览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陈禧知道后,直接让徐览回去好好休息,不用来排练了,让徐览产生了些许拉低进度的愧疚感。
他们排练的场地放着一个很软的沙发,坐在其中会微微往下陷,像是被一片柔软完全包围了,徐览很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让他觉得安全。之前排练休息的间隙,徐览就非常喜欢懒洋洋地靠在这个沙发上。而今天,徐览彻底闲下来,便顺理成章的一直窝在沙发里,从沙发的背面看过去,还能看见露出的半颗毛绒绒的金色脑袋。
其余的三个人在排新歌,由项季青暂兼主唱一职。项季青很少在人前开口,一曲结束,沉默了几秒,陈禧玩笑道:“……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把徐览踢掉了。”
项季青好像是被这句话逗笑,难得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时徐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因为口罩的遮挡而显得有些沉闷:“喂……也太过分了吧,我还在这里诶,在我面前商量这种事情,你们有问过我本人的意见吗?”
陈禧笑嘻嘻的,小声回了句:“谁叫你还待在这里……”接着她朝徐览的方向问了一句:“那尊敬的主唱大人,请问您是否同意呢?”
陈禧觉得下次团建或许可以去KTV。在提出这个想法后,她又把头转向徐览,特意问道:“你觉得可以吗?尊敬的主唱大人?”
徐览拿起一旁的枕头紧紧捆在怀里,又把下巴抵在上面。他对陈禧加重语气的称呼充耳不闻,只答:“我都可以。”
下一秒,项季青慢悠悠地端着接好的温水走过来,徐览伸手接了过去,喝了几口。陈禧见状又转过头去问项季青:“那我们的吉他手呢?”
项季青说“可以”,坐上徐览旁边的空位。陈禧接着去问张原,张原也同意,于是他们的第二次团建就定好了,时间在三周后的周末。
第10章 无法拒绝你
徐览恢复得很快,许莹作为酒吧的老板,见徐览生病,一开始给他们批了好几天的假,允许他们等到徐览完全病好再过来。
结果到了周二晚,他们就出现在了酒吧里。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生活白痴,徐览再三保证自己真的已经完全好了,还着重强调自己之前只是单纯有些着凉,并无大碍。
周二那天,为了庆祝自己小病初愈,徐览特地去买了一瓶冰的营养快线。陈禧知道以后很是无语,说自己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身体刚刚恢复就去喝冰饮。
徐览却觉得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况且他已经整整喝了三天的热水和温水,难道不更应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吗?有什么不可以的。
陈禧一针见血地指出:“其实你只是想喝营养快线而已。”
徐览正打算拧开瓶盖,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并没有否认陈禧的说辞。
毕竟他确实是营养快线的忠实爱好者,这点徐览一直都表现得很明显,为此他还把所有社交平台的账号名都改成与此相关的字样。
而这次他换了个口味,香草冰淇淋味的。在最沉迷营养快线的那段时间里,徐览把所有口味的都尝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除原味以外,这款是他最喜爱的一个口味。
徐览旋上瓶盖,他看了看蓝白色的瓶身,好像突然有些明白了陈禧的不理解,可能就和自己一样,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喝营养快线。
进了酒吧,调酒师同他们打过招呼,几个人便去调试设备了。徐览没动,调酒师先开口,第一句就是:“我听老板说你前几天生病了。”
“嗯……有点着凉。”
调酒师点点头,“最近的天气确实忽高忽低,还是要注意一下。那现在好点了吗?”
徐览说自己已经完全好了,并对调酒师概括的简明扼要的天气规律表示赞同。在徐览看来,武汉的天气的确有些反复无常、无理取闹,让人摸不着头脑。
调酒师说起自己是北方人,第一次来到武汉生活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夏天又湿又热,一开始也不是能很好地适应。
“那你现在呢,喜欢这里吗?”徐览好奇地问。
“哪里有那么多喜不喜欢。”调酒师露出了个有些无奈的笑容,继续道:“只是算不上讨厌罢了,不然也不会现在还待在这里。”
“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吗?”徐览开始摆弄自己面前的那个营养快线的饮料瓶,里面的饮料已经被他喝去了一半。
调酒师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应该有个六七年吧……记不清了。”又笑笑,“礼尚往来,我现在是不是也应该问问你喜不喜欢这里?”
“万一我是本地人,这个问题不就没有什么问的必要了么。”
调酒师笃定道:“但是你不是。”
徐览挑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调酒师,“就这么确定我不是?”
调酒师仍旧是笑,但没有说话了。几秒后,徐览见他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只好承认:“好吧,我确实不是。但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项季青正在给吉他调音。
等他调完,徐览仍旧没有来,陈禧把头发挽起来,取下手臂上的黑色头绳扎了个低马尾,边绑边问:“徐览又跑哪里去了,怎么还没过来?”
张原抬起头又摇头,说“不知道”。
“我去找找吧。”项季青放下吉他,走了出去。酒吧里到处是走动的人群,项季青从他们中间一个个穿过。他看见靠在吧台前的徐览。
调酒师沉默了一会,才说:“这是……一种感觉,你给我的感觉就不像是这里的。”
调酒师的这番话说得不清不楚、神神秘秘,徐览也不懂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刚想开口问清楚,调酒师却提醒道:“你的朋友来找你了。”
徐览还是想再问问,是不是就像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一样,可他的朋友出声了:“徐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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