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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大家都算是认识了。
余梦问他们两个：“你们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话剧社？”
“怎么回事。”陈禧出声：“怎么突然就开始当着我的面挖墙角了。”
余梦装作苦恼的样子，问：“那怎么办？要不小陈你先暂时回避一下，我和他们两个好好聊聊？”
“请问可以听我说一句吗？”夹在两人中间的徐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请说。”
“先申明一下，我对演戏这类东西真的一窍不通。”
他又补充：“就算去了也只能勉强当个背景板。”
“没关系啊。”余梦无所谓道：“你可以当一个花瓶啊，你知道吗，就像娱乐圈里面空有皮囊没有演技的那些演员，一样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他们。”
“你们休息的时间是不是到了。”陈禧忽然在一旁幽幽提醒道。
“诶呀，别着急，我们的男主角去试衣服了，等他们回来再继续排。”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他们又接着等了几分钟，那位男主角依旧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余梦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又关上了，小声嘟囔：“换件衣服也不用花这么久时间吧。”
徐览见状站起身，主动说：“要不我过去看下吧。”
“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的。”徐览说。
“那就提前谢谢我们的小徐同学了。他们应该在出门右转的最后一个房间里。”余梦又一连说了两遍“感谢”。
徐览无所谓地摆摆手，一边说“真的没事”，一边快步走到了门口，然后他推开门，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的门开了一半。房间的灯没开，到处都挂着各种演出用的服装，看上去根本不会有人待在里面。徐览小心翼翼地往里走，房间渐渐开始出现一些光亮。
原来真的有人啊，徐览默想。正当他想开口询问，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的迟疑：“真的不会有人发现吗？”
另外一个男声回：“不会。”
哦，还是两个，徐览又想。他朝前走了几步，总觉得两人的对话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便停下了。他本打算转身离开，却在下一秒被墙上映出的剪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昏黄的灯光中，他清晰地看见两人的影子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徐览足足愣了好几秒，连眼睛也忘了眨，等到影子的两位主人彻底分开，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现在可以了吧。”声音又响起，这次小了很多，“还是赶快回去吧，不然等一会余梦该不高兴了。”
听见熟悉的名字，徐览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种两难的境地。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立刻走掉，可如果被发现了，大家是不是都会很尴尬，徐览在脑中做着艰难的斗争。就在他思考之际，两人关了灯，似乎准备离开了，情急之下，徐览就近躲进了一件宽大的礼服后面。
他的身后是一面冰冷的墙壁。徐览缩在那块狭小的空间里，一动不动，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直到两人走远，房间重新回归寂静，徐览才如脱力般地靠上墙壁，轻轻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徐览从房间出来，刚好撞见前来找他的项季青。
徐览的脚步略显虚浮，双颊也带上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看见项季青，下意识道：“啊。你怎么来了？”
项季青皱了皱眉，没有正面回答徐览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怎么了？徐览，你的脸看起来有点红。”
徐览无力地摇摇头，说“没事”，然后就一句话也不肯再多说了。项季青伸出自己的手，想要试探徐览额头的温度。
皮肤相触的一瞬，徐览的脑海开始浮现刚才看见的片段，他想起拥挤的服装保管室里，不断向另一人靠近的双手。
徐览向后退了一步，额头顺势脱离了项季青的手心。
两人皆是一愣，项季青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徐览小声解释：“我没有发烧，也没有生病。”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房间太热了。”他又补了句。
项季青说“好”，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们赶紧回去吧。”徐览眼神飘向别处，开口催促道。
两个人于是并肩走了回去。进门前，徐览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他问项季青：“我的脸还红吗？”
“……还好。”
徐览放心地推开了门。
房间里多了两个人，一个穿着华丽的服装，混在一众演员中，另一个正站在余梦旁边，微微弯着腰同她聊天，手臂上挂着几件换下来的常服。
“你们回来啦。”余梦转头看向他们，那名男生直起身，也跟着转过头，朝徐览他们点头致意。
徐览回了个礼貌的微笑，便移开了视线，他害怕自己再回忆起什么奇怪的画面，为此还特意把自己的座位搬远了些，成功收获了陈禧困惑的眼神。
后来的排练徐览都看得心不在蔫，多数时间都在发呆。又一次排练休息的间隙，几个人搬了一箱奶茶进来分。
各种糖度的都有，可供人自行挑选。余梦每款都拿了一杯，让徐览和项季青自己选。
徐览看看奶茶，惊叹：“就连我们也有吗？”
“对啊。”余梦点头，“我们话剧社福利真的很多哦，你们真的不心动吗——”
徐览笑着摇了摇头。他道过谢，给自己挑了杯三分糖的，然后又拿了杯不另外加糖的给项季青。
徐览给奶茶插上吸管，捧着喝起来。他的视线各处乱飘，一不留神又飘到那名男生那边。据徐览的不完全观察，他发现，男主角喜欢把自己的下巴抵在男生的肩上，这时那名男生就会露出无奈的表情来，并且，虽然他们举止亲密，周围的人却对此习以为常，就好像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上千万遍。
好在他们很快又开始了排练，徐览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排练上，不再胡思乱想。
排练结束后，几个人准备道别，余梦邀请徐览和项季青到时候来观看他们的话剧表演。
“票之后我会拜托小陈送到你们手中的。”
“那我们看看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吧。”徐览这样回复。
回程的途中，徐览把剩下的半杯奶茶喝完，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此时恰好一阵风吹来，徐览忽觉脖子有些发冷，才想起自己将围巾忘在了活动室。
一旁的项季青见徐览突然停下脚步，嘴里小声念着“完蛋了”。他问了句：“怎么了？”
徐览闻言伤心地说：“我的围巾……”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项季青递来的东西打断了。
触感有点熟悉，还沾染着些许若有若无的余温，徐览低头去看，正是他前不久遗忘的那条新围巾。原来项季青给他带上了。
第15章 第二张照片
徐览的表情瞬间变得惊喜，眼睛明显闪了一下，他说了句“谢啦”，然后从项季青的手中接过围巾。
等他重新围上，发现项季青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吗？”徐览下意识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围巾，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事。”项季青收回视线。
徐览见状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当天晚上，徐览睡得不是很安稳，途中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等他醒来，梦中的剧情全部在瞬间变得模糊，无论徐览怎么去回忆都是徒劳。
每周为数不多的早八，徐览觉得自己基本都是在困倦中度过的。他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为什么明明昨晚都按时入睡了，第二天起来还是很困。
好不容易度过了漫长的英语课，徐览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他早就和项季青约好，等到下课就在外语学院的大门口碰面，他们要一起去学校外的一家新开的店里吃披萨自助。
新店生意火爆，他们到那边的时候，已经有挺多人在排队，取完等餐号后，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徐览对那个DIY华夫饼很感兴趣，坐下没多久就跑去，很快便笑吟吟地端着满满一盘回来。他将盘子往项季青所在的方向推了推，说：“你尝尝。”
项季青抬头撞上徐览期待的目光。
于是项季青拿起旁边的勺子挖了勺，冰淇淋迅速在他的口腔中融化，一股香草味弥漫开。他就在徐览亮晶晶的眼神中评价道：“好吃。”
徐览闻言又跑去DIY了一份。
项季青搁下勺子，看着徐览远去的背影，徐览总是这样充满着活力，如果徐览愿意，他还是很想和徐览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看徐览继续快乐下去。
但是，他想起昨晚徐览突然表现出的抗拒，心往下沉了几分。徐览在离开后到底经历了什么，项季青尊重徐览的沉默，所以不会去探究，可能也永远不会得到答案。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都吃得很饱，索性直接走了回去。虽然酒吧歇业了，他们还是约了个时间去排练的场地，就在今天下午。
陈禧和张原还没到。徐览一进门，便目标明确地直直走向那个沙发，毫无形象地躺了上去。
他懒洋洋地躺着，还不忘邀请项季青同他一起。
项季青放好吉他，在沙发的角落坐下了。徐览突然出声：“要是这里有台电视机就好了。”他随手拿起一旁的枕头，接着放松地和项季青闲聊：“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看的电影吗？”
项季青当然记得。他记得徐览以前最喜欢拉着他陪自己看恐怖片，其实徐览害怕得不行，但每次非要看，还会在中途突然叫他的名字确认他在不在。
项季青知道徐览是真的有点害怕。
徐览像打开了话闸，开始絮絮叨叨起来。讲了几句，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语速也跟着慢下来，他轻声问：“你想不想看电影？”
“如果我说不想，你就不会拉着我看了吗？”项季青转头去看他，徐览看上去有些昏昏欲睡，他叹了口气，说：“要是困了就快点闭上眼睡觉。”
“……想要毛毯。”徐览这次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项季青又叹气，徐览的无理要求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令他难以招架。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要求，可是，我也不会魔法，现在要从哪里弄一条毛毯给你呢，项季青注视着徐览安静的睡颜，在心里默默想。
令他一天连叹两次气的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放松，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不会回答他。最终，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徐览盖上了。
徐览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正严严实实地盖着一件外套。他掀开起了身，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声音还带着点未完全清醒的慵懒，落到项季青的耳朵里。项季青顿了几秒，才回：“一点半。”
徐览点点头，然后不动了。
项季青也没动，依旧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徐览望着项季青的侧脸，一时间有点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直到项季青转过头看他，问他“清醒过来了吗”。
这个是现实里的项季青。徐览“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接着就不再说话了。
本来还要说些其他的。徐览一向很乐于向项季青分享自己的梦，可这次，当他和项季青的双眼对上视线，便失去了分享的勇气。他怎么能够和项季青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你和我表白，被我拒绝，于是我们的友谊走向了终结。
他垂下眼，轻声道：“我们会做一辈子的朋友吗？”
声音轻得近乎呢喃，但项季青听见了，他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让徐览不要瞎想，接着起身抽回了自己的外套。腿边骤然一空，徐览下意识伸出手去挽留。
徐览的手攥得紧，人却还是一副将醒未醒的模样。项季青脸上的无奈更明显，他先是松开了抓着外套的手，又用这只手慢条斯理地替徐览打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他安慰道：“别胡思乱想，梦和现实是相反的。”虽然不知道徐览都梦见了些什么，不过项季青觉得说这句绝对不会出错。
但不知道有没有用。项季青收回了手。
他等了几秒，徐览总算放过他的外套，项季青一边穿上外套，一边想安慰好像还是有点作用的。
徐览慢吞吞地起身离开沙发，给自己接了杯水。一杯水刚喝到一半，陈禧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陈禧看着平时总爱待在一起的两人此时相距好几米远的距离，打量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停留。
徐览哭笑不得，“什么叫鬼鬼祟祟的啊……”
陈禧笑而不语。此时，门再一次被打开，这次是张原进来了。话题就此结束。
他们把新歌排了一遍。在排第二遍前，徐览建议加上陈禧的伴唱，也许效果会更好一点。于是他们按建议又排练了一遍。
陈禧反复拖动着视频的进度条。歌曲的高潮处，有了陈禧声音的加入，让这首歌多了些情歌对唱的味道，也更贴合这首歌的主题了。整体效果陈禧还算满意。
等她重新抬起头，徐览已经重新坐回到沙发，手中正弹着从项季青那偷来的吉他。徐览只随便学过一小段时间，项季青教他的，再加上许久没碰过，手下的动作不免有些生疏，一首歌弹得磕磕绊绊。
对外看上去却完全是一副懒散的模样。徐览弹得很慢，声音也放得很轻，比起唱，更不如说是轻哼。唱的还是他们乐队的新歌。
接着项季青加入了，声音同样压得低。徐览的视线终于离开地面，开始看向坐在他左前方的项季青。他们两人就这样合唱完这首歌。
天暗得很快。动身离开前，陈禧突然问说要不要拍张照片留念。徐览那时已经率先一步来到了门口，闻言只是转过身。
最后他们还是拍了。后来这张照片成为他们乐队微博的背景图，每个点进去的人都能第一眼看见。
陈禧嫌自己举着手机拍显得她脸大，所以将这项光荣的任务推给了徐览，这个徐览记得很清楚，一直到他换了新的头发颜色，他都不会忘记他们拍的这张照片，可以算是他和项季青的第二张合照。他那时将手勾在项季青的肩膀上，而项季青没有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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