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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禧笑而不语。
被徐览拽着，项季青走得比平常都慢，自然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他走了几步，转身去看徐览。
外面风大，徐览今天全副武装，将全身都包裹得严实，甚至把之前购入的那顶帽子也戴出来了。
项季青转过身的时候，徐览正低头踩他的影子，几秒后头才抬起来。徐览的整张脸被围巾遮住了一小半，剩下的那部分裸露在外面，微微泛着红，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喝酒喝的，配上那副乖巧的表情，显得徐览看上去更无辜了。
项季青叫了徐览一声。徐览愣了几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张口说了句“骗子”。
骗子。上午徐览也是这样说他的，不过那次被徐览撤回了。项季青仔细回忆反思，自认最近没有做出什么欺骗徐览的行为，他挑眉，立即停下脚步，盯着徐览问：“我骗你什么了？”
他索性连上午的事情一同提起，“你上午撤回的也是这个吧，现在说说看，我骗你什么了？”
“哦，上午的那条消息你看到了。”过了一会，徐览干巴巴地说。
徐览的确喝了点酒，但远没有到不清醒的程度，所以他及时闭上了嘴。对于为什么要说项季青是骗子，他并不想如实相告，而暂时又想不出什么好借口，干脆选择不说。
项季青等了几秒，徐览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脸上那一抹红晕也尚未消退，还留着些浅淡的痕迹。项季青看着，总觉得徐览似乎更像被欺负的那个。
于是他叹气，说：“算了。”问了也不会说，他早就猜到。
项季青其实没想过徐览会乖乖回答他，不然徐览就不会撤回消息，刚才的那句“骗子”可能也是喝了酒的缘故，他不想再去计算徐览在此期间暗自说过多少遍。
他轻轻垂下眼，小声道：“走吧。”
第18章 喜欢可以不必拥有
这次徐览倒挺乖，默默跟上去，继续尽职尽责地当一个影子。
他们走过一众街边的商铺，途径隔壁学校的大门前。张原今天要陪女朋友逛校园，便先和他们道了别。陈禧约了朋友吃晚饭，也走了。
徐览索性和项季青拐去了附近的大型商场。临近圣诞节，商场外已经搭起巨大的圣诞树，上面缀满了黄色的彩灯，在深黑的夜幕下散发出温暖的光。
直到彻底把那棵圣诞树甩在身后，徐览仍旧恋恋不舍地扭头看了好几眼。就在这个时候，项季青突然出声：“徐览。”他让徐览和自己并肩走，免得等会跟丢。
徐览于是慢吞吞地又往前挪了几步。他们走进商场的内部。
刚进去是一家潮玩店。项季青没走几步就被徐览拽住了，他扭头，看见徐览一脸期待地望着他，眼睛亮亮的。接着徐览用手指了指那家店，商量道：“我们去看看吧。”
店里摆了许多的盲盒，徐览围着展柜绕了一大圈。在碰到觉得有意思的盲盒时，徐览会特意停下来多看几眼，不过项季青知道，他不会买。
项季青曾经问过徐览原因。
“你不买吗？”项季青记得自己是这样问徐览的。
当时徐览正弯着腰，视线停留在一个堆雪人的小男孩上，闻言头也不回地答：“不买啊。”
“但是你已经看了好几分钟了。”
徐览终于回过头，不是很相信他的话，下意识辩解道：“也没有这么久吧。”
是没有这么久，但据项季青观察，店里的众多盲盒中，徐览在这款上停留的时间最长，足以见得徐览对其的喜爱。如果喜欢一样东西，就要尽力去争取，这是项季青的人生准则，他一直都在努力践行，可在那天，徐览却告诉他，喜欢一样东西可以只是单纯的喜欢、观赏，不必执着于是否拥有。
这次徐览看上了一个弹吉他的小男孩摆件，在展台前多停留了一阵。等后来，项季青也弯腰凑近，与徐览一同注视着那个被透明玻璃罩住的展台，他看见玻璃上倒映着徐览模糊的影子。
下一秒，那个影子张开嘴问他：“怎么样？”
项季青这才认真去看那个摆件。徐览的声音又响起：“感觉这个吉他和你的那把好像。”
都是蓝色的。项季青不置可否。
“而且这个小男孩的神态也跟你很像欸……你不觉得吗？要不我买一个，你的生日是不是要快到了。”
像不像项季青不知道，但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拒绝。其实他之前就拒绝过几次，徐览每次都假意答应，礼物却照送不误。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徐览就自我否决掉了：“好像也不一定能抽到，算了。”
“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他们走出潮玩店，继续朝前走了一段，又碰见一家精品店，项季青自然地随徐览走进去。
店内摆了一面墙的帽子。徐览直直走向那面墙，伸手取了个鸭舌帽下来。帽子很快便戴在了从后面跟过来的项季青头上。
项季青头发的发质偏软，此刻服帖地散在两侧，留得有些长的刘海露出少许。
徐览看了几秒，觉得非常满意。他先是夸赞自己眼光一如既往的好，接着决定要买下这顶帽子，送给项季青。
他还不忘给项季青保证：“你放心，这个还不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说过要给你买个更好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项季青几次想开口，一直找不到好时机，目前徐览的兴致很高，他更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徐览确实很满意，他继续道：“你再戴个口罩，走在外面也许还会被错认成某个明星。”
项季青现在觉得刚才没有开口拒绝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现在开口还来得及吗，他想。
好在徐览没有再说什么，迅速去前台结了账。走到店门口时，徐览已经拆掉了吊牌，将帽子重新扣回到项季青的头上，说：“OK，你就这样戴着吧。”
他帮项季青理了理刘海，又补了句：“别摘啊，这样很好看的。”
两人把一楼逛完，乘电梯上了二楼。
二楼大部分是餐饮店，徐览一家家看过去，边看边问项季青：“你想吃什么？”他一一列举：“中餐还是西餐？牛排想吃吗？还是说想吃点不太一样的……”
最后他转头去看项季青，“这次不许说随便。”
正准备说随便的项季青闻言乖乖闭上了嘴。徐览见他不说话，继续威胁：“你今天必须给我选出来一个。”
项季青叹气，迎上徐览的目光。他们之间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徐览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如果这次他依旧说“随便”，徐览会变成什么表情，他其实还没有看过。
视线移向徐览额角那缕微微翘起的碎发，他忍住想要伸手的想法，看向徐览身后的那家店。
“那就你身后那家吧。”
徐览转过身，是一家韩式料理店。项季青问他：“可以吗？”
徐览用行动来回答。几秒后，他们一前一后到达这家店的内部。装修延续了外部的简约风格，他们选了个有窗户的位置，面对面坐下了。
项季青随便选的这家店意外还不错。一顿饭吃到接近结尾的时候，方琴突然打电话过来，徐览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方琴在那头柔声问他吃饭了没有，他回“正在吃”。
项季青埋头收拾着残局，听徐览对手机里的人说：“我和朋友一起出来吃的呢。”
接着顿了几秒，“不是，是好朋友。”
项季青闻言抬头看他。徐览察觉到他的视线，对他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无声地向他解释：“我妈。”
项季青点点头，他见徐览垂下眼，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握着勺子不停在面前的盘子里画圆圈，看上去听得有些心不在蔫。
大概画了五六个圈，徐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好的，您也要注意点身体，那我先挂了。”他和方琴说“再见”，挂断了电话。
最后一句的声音听上去已经没有一开始那般轻松，项季青直觉不对，但没等到他开口，徐览就对他道：“我奶奶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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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项影帝和他的圈外小男友。（bushi）
第19章 重新开张
具体的情况徐览没多说，项季青也默契地不去问。
两人沉默地走出店门口。等到再经过那棵巨大的圣诞树，徐览的目光没有停留。
夜晚的风很大，项季青跟在他身后，看他的背影，徐览穿得厚实，项季青却觉得这一刻的徐览比以往都脆弱。
想安慰他，但始终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对于安慰人项季青一向笨拙。你还好吗，问起来显得多余，都会没事的，听上去又有些无力，这些都不适合说出口。
拥抱也不合适。项季青不敢拥抱徐览，因为现在的徐览太脆弱，一个拥抱也许就能将他弄碎。
既然如此，那就默默陪他走一段路好了，项季青已经做好徐览一整个晚上不会再开口的准备。
但徐览还是开口了，在他们分别前。徐览站在宿舍的门口，和他说：“你别担心，我没有想很多，回去之后也不会胡思乱想。”
明明是想安慰对方，最后反倒被对方安慰了。见徐览神色无异，项季青放心了些许，应道：“好。”
“那明天见。”徐览和他告别。
整个大脑都是空的。徐览平躺在床上，睁着眼凝视前方，宿舍早就熄灯了，他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在如此安静的时刻，徐览以为自己会想很多，结果没有对项季青食言成了他入睡前唯一的想法。
守诺的徐览得到了属于他的奖励。第二天和项季青碰面，徐览收到他最爱的营养快线，橙白色相间的瓶身，原味的那款。
项季青向他解释说，他最喜爱的那个口味货架上已经没有了，只好退而求其次。
对此徐览表示没关系，任何一种口味他都喜欢。他把那瓶营养快线摆在笔记本电脑的右侧，然后打开了电脑。
等待开机时，项季青也坐下了，坐到了徐览的旁边。为了完成C语言课布置的课程设计作业，他们特意选了个人少的下午来食堂的三楼。
一个僻静的角落，转头就是窗户。代码敲得疲惫的时候，徐览会扭头看一看窗外的景色放松。
整个下午过去，那瓶营养快线被徐览喝去三分之二。
两个人的晚饭顺便在食堂解决了。
作业里最艰难的代码部分完成，接下来的都不算太复杂，要不是背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有些沉，开心的徐览大概还会拉上项季青和他在校园里逛一圈。
这次道别依旧是徐览先开的口：“还是要谢谢你的营养快线。”说着还拿起瓶子轻轻摇晃了一下。
周一，许莹的酒吧终于重新开业。今晚他们不必上场，但还是去了，坐在卡座上当听众。
台上一首歌唱到快结尾，许莹走过来。她像个许久未见的老熟人用熟稔的语气和他们打招呼，说好久不见。
其实也就一周的时间，徐览却因为这句“好久不见”真真切切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中，就要到年底了。
他转头看驻唱的位置。还是第一次在台下这样简单地望着，体验有点新奇，他转回头，给自己点了杯度数偏低的酒。
酒吧突然出现些许骚动，似乎是驻唱的歌手正在和听众互动。徐览对调酒师说了声“谢谢”，接过了那杯酒。
下一秒，他听见歌手低沉的声音响起：“下面一首我想邀请一位台下朋友上来和我一起唱。”
徐览还在思索什么时候有了这项活动，没注意到台上的歌手已经将视线转向他这边。
认真品酒的徐览猝不及防被点到，下意识一脸无辜地看向不远处的队友。项季青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张原正在低头敲字，陈禧耸了耸肩，看上去对此毫不知情，可徐览总觉得自己在她无辜的表情中品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而挨坐在她身旁的许莹则支着脑袋，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徐览在瞬间便知晓，这场突如其来的活动是谁的手笔。
等下了场应当去找许莹支付此次出场的费用，徐览抱着这样的想法走上台。台下的有些听众认出了他，又掀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驻唱的歌手让他来选歌，他又把选择权交给台下的听众。视线扫过台下时，他看见许莹举着酒杯也望过来，那抹笑容还在脸上挂着。
听众说什么的都有，徐览从其中勉强辨认出几首呼声高的。等声音渐渐小下去，他继续和听众互动，“我可以选首简单点的吗？”
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像是真的在征求意见。
台下有人在大声喊“不可以”。
徐览回过头看罪魁祸首，后者勾起嘴角，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啦，下一首，伍佰的《泪桥》。”替他解了围。
一首歌很快唱到了最后。徐览和那名歌手的视线撞在一起，对方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徐览也笑。
然后徐览在一阵掌声中听见对方说：“谢谢这位朋友和我一同完成这首歌。”接下来的一句移开了话筒，周遭太嘈杂，徐览听不清，但看得分明。
那句话说的是：待会见。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徐览刚下台，就被陈禧追问最后那句对他说的话是什么。项季青坐在一旁，垂眼凝视着桌上摆的那杯酒，他看得专注，从始至终都没抬过头。
即便清楚项季青大概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徐览还是莫名生出些许不自然来，他答：“呃……他说谢谢你。”
陈禧满脸的不相信，不过没再追问下去。气氛一瞬间冷下来。
“我去趟卫生间。”见状，徐览可耻地逃走了。
徐览拧开水龙头，任由流水经过自己的指缝。等他重新抬起头，镜子中出现了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个身影在下一刻发话：“我们又见面了。”
徐览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这就是你说的待会见？”
“是呀。”那人仍是笑。徐览到这一刻才发觉，笑容似乎就没从他的脸上消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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