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亲。
心跳快得在胸腔里乱撞。
撞得陆阑梦整个人都开始发烫。
她的身体好似烧了起来,比那日生病发烧时还要热。
没有着急深入,只断断续续,这么不轻不重地贴着温轻瓷。
陆阑梦用自己温热的唇,贴着温轻瓷那微凉的唇,一下,一下,轻轻地蹭着,像在暖着一块冰。
浅尝即止的拨弄,就像是隔着布料挠痒痒。
大小姐逐渐开始不满足,便顺着对方那濡湿微肿的唇缝,试探性地伸了伸舌头,却被那骤然紧绷的唇锋,挡在了外边。
而后嘴唇一痛。
肩膀也随即被人狠狠推了一下。
来不及反应,陆阑梦的身体就失去平衡。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被压倒在床榻,喉间夹着的那一声闷哼,终是不受控地溢了出来。
温轻瓷紧跟着单膝跪在床上,一条腿曲起,用力抵在陆阑梦的双膝间,一只手则钳制着她的两只腕子,高举过头顶,死死压住,而空出的那只手,指腹根根收拢,牢牢地掐住了少女纤弱细白的脖颈。
那对惯常透着几分清冷的琥珀色眸子,浮现出明显的愠怒。
像鹰隼盯猎物。
她开了口,极浓烈又压抑的情绪,碾着她的嗓子,带着撩人心弦的磁性。
“陆阑梦。”
“这条腿怎么断的,你是忘了吗?”
头回听见温轻瓷叫自己的名字。
这一声‘陆阑梦’,远比‘大小姐’要亲昵得多。
陆阑梦仰面躺在床榻之上,饶是脖子被掐住,也并不挣扎,任由温轻瓷压着自己,那双眼,甚至隐隐地泛起一丝兴奋。
她呼吸不怎么顺畅,脸颊也有些憋红了。
说话时,带一点勾人的喘音。
“当然……没忘。”
温轻瓷可以踢断她的腿骨。
就可以扭断她的脖子。
她当然是怕疼的。
更怕死。
只是她想,温轻瓷既然能对素未谋面的陶嬷嬷伸以援手,如今对她,也不会太下狠手。
退一万步来说,温轻瓷真要对她做点什么,弄伤了她,那么后半辈子,她就有很充足的理由纠缠在她身边了。
左右,都是益处大于害处。
这么一想,陆阑梦神情愈发从容,甚至挺起腰肢,主动往温轻瓷身前凑过去,想要再次吻她。
饶是被温轻瓷撇头躲过,她也不恼。
少女秾丽的一张漂亮脸蛋,此刻笑盈盈的。
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一夜之间绽放开来,散出足以摄人心魂的香气。
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陆阑梦声音喑哑,一字一音,像是从舌尖底下滚了一圈才吐出来,透着股湿腻感。
“所以呢,温医生现在想对我做点什么?”
软硬不吃。
温轻瓷看着身下的人,眼底最后一丝愠怒也消散了个干净。
她漠然松了手,起身站到床边,脸色不怎么好看,隐隐的有些发白。
而陆阑梦整个人陷在被子里,睡裙有些凌乱,裙摆那处的布料,轻轻向上卷起一截,拥在那细软雪白的腰侧。
“你是不是不会?”
“没关系,我可以一步、一步地教……”
不等陆阑梦说完,温轻瓷整个人突然往后仰了一下。
接着便松开她的腕子,起身,疾步走向了厢房隔壁的浴室。
伴随着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水流开始哗哗地向外喷涌而出。
而后,浴室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压抑的呕吐声。
陆阑梦面色骤变,从床上下了地,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跟过去。
浴室里没开灯。
只房间的光线斜斜照进去。
里边站着的温轻瓷极为难受地弓着背,半截身子露在光线里,头在昏暗中无力低垂,失了血色的唇瓣则清晰露在亮处,一缕发丝此刻黏在她的嘴角,愈发衬得那两片唇瓣白得骇人。
湿漉漉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地扣在洗手台的边沿,骨节泛着青白。
受不了来自身体深处那种翻涌的、压制不住的念头。
胃里的东西持续往上翻,翻得又急又狠。
她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陆阑梦没进去,就在浴室门外几步的地方,脚步骤地停下。
直到里边的呕吐声渐渐弱下去,变成间断的干呕,然后停歇。
水龙头再次被拧开,水声响起。
她才恍然回过神,脚尖一转,去了门口,急声叫楚不迁。
“去请个医生来。”
“不用请医。”
听到声音,陆阑梦转眸看过去。
温轻瓷此时已经走到亮处,脸色苍白,眼眶却是红的。
一只手撑在门框边沿,脸上的水也没擦干,顺着下颌往下滴。
她肃声道:“我没事。”
“……”
陆阑梦沉着脸没发话。
楚不迁便懂了主子的意思,立刻出去办差。
门推开后,窗外的寒风猛地灌进来。
几片白绒绒的雪花刚飘进屋子,就化成了水。
陆阑梦只穿了条睡裙,露在外面的莹白手臂和大腿,瞬间被冷风激得凸起了一层小疙瘩。
她关上门,刚往浴室那头迈了一步,温轻瓷便厉声呵斥。
“别过来!”
声音是从那干涩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尤为沙哑,带着点急促的喘息。
陆阑梦依言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打量着温轻瓷的脸色,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你身体不舒服?”
温轻瓷那双泛红的眼,直勾勾地盯着陆阑梦。
分明一个字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大概是人生头一回喜欢上一个女人,一时间接受不了这种事。
陆阑梦恍然明白,温轻瓷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是以,她抬眸看向她,极为耐心地安抚。
“温轻瓷,我很想要你。”
“面对喜欢的人,想要碰她,想要被她碰,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没什么可恶心的。”
“不要排斥,也不要害怕,我有能力让你舒服。”
“……”
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温轻瓷就站在那儿,一言不发地扶着门框。
水珠还挂在脸上,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滴,滴在领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眼底映出那女人虚弱的脸色。
怕她再吐,陆阑梦到底还是压住了要继续往下说的冲动。
再次拉开门,叫佣人去煮一碗姜茶送过来。
姜的辛辣,可以缓解恶心感。
在最厌恶陆慎的那几年里,她也曾因为看到陆慎那张脸,而呕吐不止。
医生建议她冬日喝姜茶,夏日喝薄荷茶,若是不想喝这些,那么饮用淡盐水也可。
温轻瓷跟她当时的情况不同。
陆阑梦能感觉到,温轻瓷对她的感觉绝不是厌恶,而是喜欢。
“早点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下人,别生忍着。”
没再回到床上,大小姐说完,最后看了眼温轻瓷,眼神闪过一瞬的探究,接着便恢复如常,径直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
屋里炭火还在噼啪响着,外头的雪也依旧在落。
直到姜茶送来,温轻瓷才后知后觉回神,意识到陆阑梦已经走了。
没碰茶水,她的视线平静投向沙发,扫过陆阑梦没带走的那件外衣,以及床榻小几旁的那双羊皮拖鞋。
床上被子还乱着,凹下去一块,是陆阑梦刚才躺过的地方。
空气里也好像还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气味,是陆阑梦身上的香粉。
这间屋子里,仿佛到处都有陆阑梦留下的痕迹。
而温轻瓷像是一截枯木,站在屋子中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才能避开。
门早就关上了,没有风透进来,再加上有炭炉子,屋内很是暖和。
僵硬的四肢逐渐恢复了知觉。
温轻瓷走到床边。
低头看着那床被子,看着那块凹下去的痕迹。
然后弯下腰,把被子拉平,把枕头拍松。
关了灯。
再躺上去。
她轻轻地合上眼。
大脑一片空空,却在合上眼,闻着那人在被子上留下的味道,骤地想起了刚才那个吻。
想到那会儿,自己心底疯狂涌出的念头。
她想要陆阑梦。
想碰她。
想把她留下来。
想把她抱在怀里。
想要接纳她探进来的舌头。
想……
温轻瓷皮肤越来越凉,手心和后背在不停地冒着冷汗。
黑暗中,她猛地睁开眼,踉跄着起身,再次冲进洗手间。
第35章
接下来的几天, 陆阑梦都没再找过温轻瓷。
只是偶尔会问楚不迁几句,而楚不迁则告诉她,温轻瓷这些日子都在厢房里住着, 白日会出门,夜里过了饭点才回。
她想,要不是那架送到小洋楼去的普莱耶尔, 温轻瓷大概率会直接辞工不干了。
毕竟家庭医生这份工, 说好了只做三个月的。
不过暂时先不用考虑这件事。
之后,她会同温轻瓷再签订一份新的合同。
如若温轻瓷不同意,那就请舅舅找几个功夫好的打手来,总归有的是办法把人留下。
……
堂姐跟沈钰约好做检查的日子,恰好是冬至。
学校放假一天, 陆阑梦不必请假,叫司机开车载着她们直接去了慈济医院。
沈钰换上了白大褂,鼻梁还是架着那副圆框的西洋金丝眼镜, 眼下的青影比起上次,好像更重了些,像是近日一直在熬夜。
“怀音小姐,请跟我进来。”
陆怀音有些忐忑地看一眼陆阑梦。
陆阑梦则弯起眉眼,回了堂姐一个鼓励的眼神。
“阿姐别怕,我就在外面等着。”
问诊室的里间。
除医生和病人之外,谁都不可以随便进去, 陆阑梦只能在走廊的候诊椅上等。
来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总要悄悄地打量她。
陆阑梦自小就知道自己生得好看,不论是哪个年龄层的人, 都很喜爱她,她早就习惯被人打量, 并无不自在。
她懒洋洋坐着,想着晚上带堂姐去小洋楼那边,跟温轻瓷一家人一起吃汤圆。
不能空手去,得去百货公司那边买点礼品。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呵斥。
一个穿着长衫的壮硕男人从楼梯口冲了过来,用安城方言骂骂咧咧地说着一些难听话。
“你个臭婆娘,居然要在医院里生孩子,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放?”
而这男人出现后,候诊椅上一位等待检查的大肚子年轻妇人,吓得脸色都白了,颤颤巍巍地撑着自己的腰,十分费劲地起身,小声解释道:“我胎位不正,医生说得上手术台,否则可能会大出血……”
“你就是死在家里,也不能丢了贞洁,让那些个洋男人看你的身体。”
“跟我回家,再敢来医院一次,我打断你的腿!”
周遭的人沉默看着,却无人愿意上前去管旁人的家务事。
医护人员也是看多了这种事。
说到底,怎么生,要在哪里生,那是人家小夫妻自己的意愿,就算是主治医生也无权插手。
她们只能上前劝解,让男人不要在医院大呼小叫,影响医生和其他病人看诊。
然而那男人却不依不饶,不停地骂,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孕妇眼泪淌了一脸,却不敢哭出声。
“你要打断谁的腿?”
慵慵懒懒的少女声线,在这男人突兀粗陋的骂声中,显得尤为清亮。
像是污水沟,被山上的甜泉冲开了一条裂缝,界限分明。
方才陆阑梦想吃点水果,楚不迁便去慈济医院外的菜市场,买了一网兜柑橘回来。
这会儿剥了一只,递给陆阑梦。
陆阑梦转手便将橘肉递给了那位怀孕的妇人。
“很甜,要吃吗?”
“我姆妈怀孕时,最爱吃这种柑橘。”
眼前少女生得尤为漂亮,一颦一笑之间,让人移不开视线。
妇人有短瞬的怔愣。
而后反应过来。
似是觉得自己的手沾了眼泪,很脏,她掌心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一下,才接过橘肉,道谢。
橘肉的确很甜,咬破后,汁水在唇腔里炸开,甜丝丝的。
肚子里怀的若也是个女儿就好了。
以后,她的女儿也会跟她一起吃柑橘。
妇人很期待孩子的降生,同时又为自己和孩子的命运感到担忧。
若不能在医院生产,她死在家中,倒也罢了,可孩子有危险怎么办?
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必须在医院生产,确保万无一失。
一颗橘肉,给了妇人勇气。
她看向自己的丈夫,眼神无比坚毅。
“我要在医院生孩子,若你不同意,那我们登报离婚。”
“你说什么?”男人脸色阴沉下来,扑上前就要揪住女人的胳膊,打她的脸。
“臭婆娘,你反了天了?”
“你给我再说一遍?”
妇人眼中含泪,喊出口的话,因哭腔,而变得嘶哑:“我说,我要跟你离婚!”
男人抬起手,粗糙的手掌眼看着就要招呼在妇人的脸上。
楚不迁几步跃上前,很轻易地就擒住了男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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