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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有……”
温轻瓷继续打断她,不耐烦已经从语气里溢了出来:“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不用解释。”
廊道里比厢房要冷得多,窗外的风刮进来,冻得人直打寒噤。
陆阑梦却生忍着,挺直了背脊,没有哆嗦一下。
她盯着面前的温轻瓷,将温轻瓷不耐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也跟着烦躁。
解释了这么多,温轻瓷怎么还是不信她?
于是她的声音也渐渐冷了下来。
饶是身高和体力都比不过温轻瓷,陆阑梦在气势上却没有输给温轻瓷半点。
“怎么没关系?你现在摆明了是在误会我。”
“误会?”温轻瓷嗓音低沉,带上了一点不自知的质问口吻,“安城大饭店那次,难道也是误会?”
她目光清清冷冷的,没有半点波澜,薄唇中吐出来的字词,却像是带着倒刺似的,剐得人生疼不已。
“事后不照镜?”
“脖子上那样大一块红印,你烧过头了,没瞧见?”
“被人搞到发烧,爽未啊?”
“……”
陆阑梦刚开始有些发怔,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唇,却没说出一个字。
等到串联起整件事情的始末,她才明白温轻瓷为什么会这样生气,这样不相信她。
找到了根源,她心中的烦躁渐渐弱了下去,声音冷静了许多。
“你是说,你把陆闵良和一个男人放在警备厅的那晚?对不对?第二天早上,我在安城大饭店发了高烧,你过来时,瞧见我脖子上,有块红印子……”
温轻瓷不语。
但冷飕飕的眼神无疑是在告诉陆阑梦,就是那晚。
陆阑梦忍不住发笑,而咽喉因此呛进了冷风,咳嗽起来。
等到咳嗽停下,她才缓缓抬起手,指腹摁在自己的侧颈肌肤上,根根白皙的手指,指关节却泛着红,有种脆弱又勾人的美感。
“你以为,那是被人亲出来的吗?”
越是回想,陆阑梦就越是觉得好笑。
且不说她当时发烧,烧得神志不清,不记事。
就是记事,她也不觉得温轻瓷在瞧见她脖子上的红痕之后,会想歪。
被压不住的笑意和剧烈的咳嗽震颤,牵引到肺部,那黝黑的一对狐狸眼,逐渐变得湿润,氤氲出一团亮澄澄的水渍。
“印子,的确是有人弄出来的,而那人,你也认得。”
“路易斯。”
“还记得吗?就是在圣乔瑟墓园里,那个踩你哥坟头的洋人小男孩。”
“当时我以为被警备厅抓进去的绑架犯,是你,所以就去警务处长家送礼,请他放人,而他是路易斯的父亲。”
“我脖子上的红印,是被那小孩用弹弓打的。”
温轻瓷听着听着,脸上的冷意一点点凝住。
而此时的大小姐神情坦荡,那双眼睛在廊道内昏暗的灯线下黑亮得清透,没有半分责怪,也没有得意,就只是那么看着她,等着她。
“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我派了人去警备厅的,那个嫌疑犯出来后,我的人就送他到安城大饭店里落脚,我赶过去,是想确认你是否安全。”
“没想到去了以后,才发现是乌龙,你根本没被抓进去。”
“后来想想也是,就警备厅那些个草包,怎么可能抓得到你……”
陆阑梦把事情说清楚了。
却发现温轻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不说话?还是不信我?”
说话?
说什么话。
一说话就阴阳怪气,一问就说“没事”,一碰就躲。
是她自己,把路堵死的。
“……”
冷风吹来。
陆阑梦又打了个喷嚏。
还来不及看温轻瓷的表情,手上就传来一阵被包裹的暖意。
温轻瓷牵起她,转身往厢房的方向走回去。
“不生气了?”
陆阑梦在旁侧观察着温轻瓷的脸色,同时反握住温轻瓷的手,两人指缝挨着指缝,十指相扣。
寒冷的冬日,体温与体温交织在一起,相□□着。
温轻瓷没答话。
她鲜少与人有肢体接触。
刚才抓住陆阑梦的手,也只是本能使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知道如何应对陆阑梦的刁难,知道如何脱身,却屡屡在想到陆阑梦脖子上的那枚红印之后,就失了冷静。
脚下的步子有点急躁。
以至于路过敞开着的厢房门时,温轻瓷也没停下,继续拉着陆阑梦向前走。
“过了……”
耳边是陆阑梦提醒她的声音。
温轻瓷却不管。
她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几乎是不顾陆阑梦意愿,一路攥着人走出廊道,拐进大厅,又踩着旋转楼梯,一阶一阶上去。
台阶被踩得发出‘咯吱’的闷响。
陆阑梦不知她要做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温轻瓷不知疲累,围着安城拼命跑圈的那次。
也是这样。
这女人一旦情绪上头,就要折磨自己的身体。
她这栋小楼,估计是不够温轻瓷发泄的。
这头,陆阑梦还在胡思乱想。
下一秒。
顺着廊道,温轻瓷长腿一迈,领着她径直闯入了她的卧房,随后反手带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楚不迁和好几个佣人,便都被拦在了门外。
没有陆阑梦的吩咐,谁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扰,于是她们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只窗户外照进来一点洁白的雪色,落在温轻瓷的身前。
陆阑梦是背光站立,视野相对清晰一点。
从一楼客用的厢房,到她的主卧,距离虽然也不短,但要跟整座安城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温轻瓷看起来,却有些气喘。
被黑色羊毛衫裹着的胸口,正一下一下起伏,羊毛特有的柔软质感,把那呼吸的节奏放大了一点点。
却很轻,很慢,像是怕被她发现似的,每次起伏到一半,就生生压住,可越是压,下一次起伏就来得越急。
“吃饱了吗?”
温轻瓷跟人说话时,目光永远是平的、淡的、一掠而过的。
可是现在,她的目光开始不听使唤了,就这样落在眼前的陆阑梦身上,牢牢的,死死的。
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因克制过度,指骨隐隐泛白,手背上细长的青筋也凸起。
她很想摸一摸面前的人。
她想吻陆阑梦。
“还行,三分饱吧。”
“你没吃够?我叫人把餐送上来?”
吃饭之前,陆阑梦身上的流苏披肩就脱掉了,这会儿只穿着旗袍,刚才走得太急,领口的盘扣崩开,露出里边的一小截儿雪色肌肤。
少女身量清瘦,说话时,偶尔不经意的吞咽,就引得喉部上下滚动,连带着下面两条锁骨,弧线也变得十分显眼。
温轻瓷看着看着,手不自觉抬了起来。
然而只是伸到一半,就生涩顿住,而后悬在半空不动,就那么悬着。
陆阑梦这会儿才意识到温轻瓷的不对劲。
她睫毛很轻地抖了一下。
呼吸乱,心跳快,身体也开始发烫。
两个人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这样面对面站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呼吸交缠。
直到陆阑梦先忍不住,手朝前伸过去,搭在温轻瓷的侧腰上,滚烫的指腹轻轻地隔着衣料往下压进去,握牢了她,像试探。
温轻瓷浑身一颤。
她想说“别动”,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
大小姐向来得寸进尺,温轻瓷不反抗,她的手便开始不安分地动作。
衣料与皮肤摩擦时,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毛衣的衣摆被毫不留情地撩起,卷了上去。
就在腰侧,陆阑梦的拇指指腹毫无阻挡地贴着肌肤,在已然汗湿的柔韧凹陷处,摩挲。
温轻瓷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别。”
可是这“别”字,在陆阑梦听来,更像是在说“别停”。
陆阑梦掌着温轻瓷的腰,整个人往前跨步,逼着温轻瓷踉跄后退。
直到温轻瓷的膝盖弯,砰地一声,抵在了床沿,退无可退。
她便顺势将人推倒,等温轻瓷跌坐在床,她再屈膝跪好,欺身上去,将人困在身下,而后低头。
那双狐狸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笑意,带着了然,带着满满当当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你是不是想要我这么对你?”
温轻瓷想反驳。
她是想这么对陆阑梦。
可她的身体早就不听使唤。
耳根烫成这样,呼吸急促成这样,如何反驳?
她只能咬紧下嘴唇,生硬地别过脸,不去看陆阑梦的眼睛。
耳边传来一声闷沉的笑。
随后,大小姐低下头,嫣红的唇瓣凑到她的耳边,轻柔又甜腻地说道:“那,我来了。”
温轻瓷却伸手抵住她的肩膀。
饶是身上出了许多汗,恨不能把毛衣脱了,她依旧忍着。
陆阑梦的一只手还放在她的腰上,用了很大力,不知深浅地裹挟她。
勒得有点紧。
温轻瓷的手盖在陆阑梦的手背,阻止她继续乱动,尽可能沉下心,说话。
“你要跟我去港城?”
“也不一定就是港城。”陆阑梦想了想,笑着看她,“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好。”
温轻瓷声音有些哑。
下一刻,她一个擒拿手,迅速拉下身上的陆阑梦,将人转压到自己身下。
陆阑梦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紧紧陷入了柔软的厚被子里,刚刚还任由自己欺负的人,仅用一只手就钳制住了她的两只腕子。
手臂被人抬起,架在头顶上方。
两条腿也被这人的膝盖强势顶住,无法合拢。
温轻瓷压了下来,却又不是整个人压下来,而是用胳膊撑着,身子悬在她上方,隔着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
陆阑梦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温度,隔着毛衣和旗袍布料,像炭火一样烤着她,能感觉到那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的脸颊上、鼻尖上、嘴唇上——却偏偏不落下来。
借着窗外的雪光,陆阑梦仰着下巴,抬起眼,含笑打量着身上人。
平时清冷的轮廓此刻绷得紧紧的,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
陆阑梦的心跳登时漏了一拍。
不是怕,而是那种……要命的兴奋。
温轻瓷腾出一只手,慢慢地朝着陆阑梦伸过来。
然后那只手落下,不是落在她脸上,而是落在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里。
指节分明,骨肉匀停的手指插进发丝,再从发根滑到发梢。
动作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可指腹的热度又太烫,烫得她头皮发麻,从发梢抽出来,又插进去,一下一下,像是极有耐性的猎人,梳着她的头发。
大小姐浑身一颤,想抓住点什么,手往旁边摸,却只摸到了温轻瓷的毛衣袖子。
于是她攥住那点布料,攥得紧紧的。
温轻瓷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
“刚才……不是挺能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陆阑梦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可温轻瓷不让她咬。
腾出来的那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轻轻一用力,就把她的嘴唇从牙齿底下解救出来。
“别咬。”
温轻瓷说官话时,语速总是缓慢又沉稳, 声音从她薄薄的嘴唇里流出来,像是命令,又像是哄。
“忍不住, 就咬这个。”
话音刚落, 温轻瓷就把一方干净的帕子卷成团,指尖捏着,递过去。
她是跪在床上的,如此姿势,从陆阑梦的视角看过去, 那捏着帕子的手指根根骨感修长,撩人得要命。
第一次从李婉宁那拿到图册的时候,陆阑梦就曾在被窝里闭着眼睛想, 如果现在她的右手,就是温轻瓷的右手……
想象的画面成真。
陆阑梦不用闭上眼,也能看见真真实实的温轻瓷。
触觉和温度,都是真的,真到,让她上瘾。
咬在嘴里的帕子逐渐被濡湿,水渍不受控地一圈圈蕴开, 又沾黏在大小姐的唇角。
整个过程非常快,两分钟都没到,比温轻瓷那次还要利落。
大脑一片空白。
红晕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烧到脖子,烧进旗袍领口里。
陆阑梦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 可是脑子是糊的,嘴也还是软的,一个字音都挤不出来。
温轻瓷在看她,目光和平时不一样,不再是清冷的疏离的,而是带着一点揶揄的笑。
大小姐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受不了,吸了口气,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的脸蒙住。
“……噗。”
温轻瓷失笑。
她半边身子支撑在上方,由着陆阑梦躲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拽被子。
别说是脱力的陆阑梦,就算是平日里,在体力方面她也绝不是温轻瓷的对手。
被子很快被拉开,大小姐的脸暴露在窗帘照射进来的光线之下,眼尾红红的,湿湿的。
修长的手指伸进去,把还塞在陆阑梦嘴里的那块帕子抽出来。
温轻瓷低声询问:“要唔要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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