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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是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女鬼有怨气，怨气为何无人知道，她不是李凤，拼死纠缠小虎不放的原因绝不是去树人探险这档子事。
小虎肯定做了更加过分的事情，而且这件事还不是那么容易能说出口的。
“我想帮你。”炎燚说。
第8章 再去树人
余水头一次见到那么有意思的人，居然对着一个想要害人的女鬼说要帮她。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说不定炎燚真的能解开他身上的诅咒。
他捡到宝贝了，真是越看越喜欢。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说要帮我的人类。”女鬼憎恶地看了眼床上半死不活的小虎，纠结万分，“我就给你三天，你要是三天没完成我的心愿，我一定会杀了他！还有你们！”
阴气消散，给出三天期限的女鬼离开，被附身的小助理摔倒在地，很快苏醒了。
小助理抓抓疼痛的脚，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站起来。他看到屋内的两人，以为又撞鬼了，不管被磨出血的脚，三步并两步往屋外跑。
“跑啥啊，不是你们喊我过来的吗？”
小助理闻言停住脚步，迟疑道：“你是火火？素颜和化妆完全两个人，我都没认出来。”
余水笑出声，心中暗自肯定小助理的看法。
炎燚竖起眉毛，声调不自觉抬高，“这是重点吗？”
“小虎哥！”小助理已经错开他，扑向了床上转醒的小虎。
离开了女鬼的折磨，小虎能坐了，眼睛也恢复了清明，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他朝着屋内的两人讪讪一笑，说了句你们好。
“怎么搞成这样的？”炎燚扯断床边的红绳，“这东西没什么用，拦些小鬼还凑合，碰上厉害的就形同虚设。”
小虎跪地感谢，磕了好几个头，“谢谢你火火，没有你我真得死了。”
“这事没解决呢，那鬼还在，”
小虎握紧小助理的手，两人对视一眼，怕得直哆嗦，“那鬼没走，她还没走，她到底要干什么！”
说罢两人抱在一块痛哭，边哭边说命苦。
“这儿阴气太重了，我们换个别的地方说。”
半小时后，四个人在市内的一家面馆坐下。余水把车子送去洗了，嘱托把车里的内饰全部更换。炎燚骂他矫情，余水说他邋遢。
炎燚看出余水很嫌弃小虎了，没给过一点好脸色，全程黑脸。
小虎两人好几天没吃过一顿好饭，一口气吃了三碗面，撑到直打饱嗝才停下。吃饱喝足后，小虎和助理恢复了精神，说话明显中气十足。
小虎擦擦嘴，开口道：“其实不瞒你说，我给圈内的很多博主都发过视频，看见鬼并且回我的只有你一个。”
炎燚拍桌，“合着你广撒网啊，我正好是上钩的那条鱼是吧！”
“我实在没办法了，这事我找了很多大师都看过，他们说没办法救我，那鬼要我死啊。”小虎捂住脸，身子止不住颤抖，“我才二十六岁，还没体验过人生，才赚了点小钱，怎么能死呢。”
小虎喝了口面汤，“我没想到李凤那么邪啊，就因为我往坑内撒了泡尿她就要杀了我。”
“要你死的根本就不是李凤，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是李凤那是谁？我那段时间只去了树人中学，不是李凤那还能是谁，不是李凤那还能是谁！”小虎内心受到极大的打击，他逐渐疯魔，脖子爬满青筋，大声嘶叫，“她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小助理哭着抱住小虎，拼命按住他，“你就别刺激小虎哥了，小虎哥受不了的，你看他都被折磨成这样了。”
“你们到底还想不想解决问题了？”一直没说话的余水开口了，眉眼浸染愠色，“我看你们也不是很诚心，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奉陪了。”
说罢就抓着炎燚的手离开。
炎燚在门外等了一会小虎，他并没有追出来，看样子还是不当回事。
“回家吧，我都困了。”余水说。
炎燚看了眼时间，才晚上九点，“就知道睡，你嗜睡症啊？”
“你留在这儿也没用，小虎暂时不想和你交流。”正好余水喊的出租到了，他跨进车里，开口道：“晾他两天，他一定会再来找你的。”
余水的猜测错了，小虎并没有坚持两天，在他们分开的第八个小时后，早上五点，他发了信息过来。
彼时的炎燚还在睡觉，余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住了他，把他整个人环在怀里。
等被手机急促的消息声音吵醒时，炎燚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吃了豆腐，余水一只手挂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放他屁股上，他则是侧身贴在余水的胸口，嘴唇贴着人家的锁骨。
两人的姿势暧昧的恐怖，绝对比昨天见到的鬼还恐怖。他们才认识几天啊，余水就敢对他做出这种事情，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造次呢！
炎燚气得当场翻被，余水本来睡眠就浅，半睁眼一巴掌就挥到了手边的屁股上，“才几点就吵，你没事找事？”
炎燚猛地一缩，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床单都被他扯松了，“你这混蛋搞星骚扰！”
昨晚是余水这十几年睡得最好的一次，没有鬼魂对精神的侵扰，没有喷涌的寒气。他漂浮在一片云朵之中，能感受到的只有温暖的阳光。
本来还想多享受这难得的时光，才五点就被打断了。他不免有了点脾气，也不让炎燚睡了，拽起床单被罩丢进洗衣机。
炎燚听到楼下有咖啡机的运作声，暗自啐了一口，点开了和小虎的聊天框。
他们昨晚互加了VX，小虎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意思是昨晚睡得还行，谢谢他昨天肯来帮忙。底下是二千块钱的转账，用作感谢的。
炎燚越看越奇怪，他都说了事情没有解决，小虎到底有没有当回事啊，总不能说过了一天好日子便以为后都是好日子吧。
女鬼就给了他三天，这三天要解决不了问题小虎还是死路一条啊。
炎燚再次发消息和小虎说明了情况，对面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发过来一张照片。
小虎又找人做了什么仪式，中间有张纸扎的小人，小人的周围压上了泰山石，有位“大师”正边转经轮边诵经。
【大师说女鬼已经放过我了，我已经解脱了。】
【你相信那个大师还是相信我？】
【既然我已经恢复了正常，希望你就别来折磨我，再次和我提这个事情了。我还会继续直播的，有机会我们一块合作，我相信会有不少人愿意看的。我还要继续盯仪式，就不和你聊了。】
炎燚噔噔噔下楼，把聊天记录往余水面前一拍，“妈的，这个小虎已经完全疯了！”
余水咽了口咖啡，“被折磨过这么久的人好不容易有了正常生活，无法接受事实很正常。既然他想死，你就随他去好了，让他死。”
“你！你这个臭狼，他死了我们就逃得掉吗？你昨天都听到了，第一个杀小虎，第二个就轮到我们了！”
臭狼？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不过从炎燚嘴里说出来就不算那么讨人厌。
余水做了杯顺滑的拿铁推到炎燚面前，开口道：“你只要一直呆在我家里就行，没有鬼能进来，她也一样。你的仙家会救你的，他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丢了命。”
“躲得了一天还能躲得了一辈子吗？”炎燚一口干掉拿铁，喉咙里传来灼烧的痛感，几乎自虐的行为让余水也不忍皱起了眉毛。
“跟我走一趟，咱们再去树人。”
…
吃了早饭后，被硬拖来的余水和炎燚到达了他们最初遇见的地方—树人中学。
上午的阳气本就重，加之有炎燚镇场子，余水倒觉得废弃学校也挺温暖。
“你说我最初碰到的鬼就是李凤，你怎么知道的，你那只眼睛真有那么神奇？”炎燚凑过身，上手掀开遮盖的眼罩。
掀起瞬间，余水看见了炎燚身上纯白灵魂。这么干净的灵魂他只有在小时候见过，那个小孩也和炎燚一样，灵魂干净到刺眼。
不过那个小孩的容貌早在记忆的长河里消逝，他连小孩灵魂的形状都不记得了，只剩下第一次见到那纯白灵魂时的冲击感。
而后他每次用左眼看炎燚都有一样的感觉—冲破心脏的震颤。
余水抓住他的手，“别闲着没事掀我眼罩。”
“你左眼的疤是哪来的？谁这么胆大包天？”
“是我自己划的。”余水打开第三个坑位，那里面有摊干涸的黄色尿渍，一股腥臭味涌来，“我曾经想弄瞎自己的眼睛，可它根本不让我伤害我自己，就算我划破眼皮都没有伤害到眼睛。”
“它？它是谁？”
余水忽然语气沉重，“谁知道呢，或许是和你一样的仙儿。他不肯见我，我只知道他的存在，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又究竟为什么呆在我身边。”
“还是做正事吧，你来不就是为了和李凤对话吗，喊她出来吧。”
第9章 鬼打墙
重复一样的招鬼仪式后，炎燚硬生生把李凤拖了出来。她再次用相同的方式爬到炎燚的面前，不同的是这次她似乎察觉到了他们来的意图，恢复了正常作为人的脸，很安静地站在了他们身后。
李凤有所忌惮，呆呆地望了余水一眼。炎燚让余水往旁边站点，别影响李凤的情绪。
“你是李凤？”
李凤点点头，“我是李凤。”
“那你之前说你不是…”
“有时候说谎可别解释来的容易多了，如果当时我承认自己是李凤，肯定会有无数人的来打扰我。”说着李凤已经走到了第三个隔间内，她抬头看了看四周，似乎在怀念什么，炎燚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李凤的状态来看，她应该很伤心。
“原本以为我的脑子里只剩下恨了，没想到道士大哥还能让我恢复神志，我已经记起那些事情了。”
李凤抬头，“道士大哥，我是自杀的，就在这个隔间的横梁上。”
炎燚心头一颤。
鬼要投胎转世，第一件事就是放下心中执念。可大多数鬼在死后都不知道该去哪，他们只是飘荡在死去的地方，在头七后就会被召回奈何。而自杀的人不一样，他们阳寿未尽，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死后当天的场景，直到她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记得那是十年前，那一天正好在开运动会。三十多个班级唯独只有我们班没有班服，是人群的异类。因为我家没有闲钱买班服，所以班主任选择全班都不买。
其实我早该知道了，她们一直很讨厌我，只是在用班服的事情借题发挥。”
李凤走过长长的走廊，停在她曾经上课的班级前，她的位置还在，就在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旁边，班主任送给她的专属垃圾位。
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李凤又见到了那天的情形。运动会结束后，她被一直看她不爽的崔玲玲拖到了厕所，她们扒光了她的衣服，拍下了她裸体的照片。
在手机的闪光灯下，李凤被逼无奈跪在了坑位前，她披头散发，半张脸埋在恶臭的坑位内。
“哟哟哟，看看这是谁啊，咱们班的小仙女李凤。”崔玲玲拽起了李凤的脸，不管李凤的挣扎，朝着那张脸就是两巴掌，李凤脸皮薄，两巴掌脸就充血了，嘴角还隐约流出了血迹。
“朝着镜头笑笑啊，总不能让大家在公示板上看到你鬼哭狼嚎的样子吧，多难看啊。”
李凤的喉咙像是堵上了棉花，发出的声音干涩发紧，“我求你们删掉照片，不要放在公示板上。”
“谁让你没钱买班服的，害的全班一块丢脸。”说话的是崔玲玲的小跟班，她们一伙六个人，把弱小无助的李凤踹翻在厕所隔间。
“哭什么哭，我最讨厌你这种假惺惺的眼泪。”崔玲玲用拖把头捅李凤的脸，“我有欺负你吗？”
李凤已经接近神志不清了，她害怕到了极致，只是一味地哀求，“放过我，放过我。”
“臭娘们！”不知是谁这么喊了一句，泼了一桶洗拖把的水，李凤直哆嗦，哭得呕吐。
即便如此失态她还是哀求这群施暴者不要公布她的照片，只要不公布她能做任何事情。
看着李凤在她脚下匍匐哀求的模样，带头的崔玲玲笑出了声，她让小跟班把李凤抬起来，毫不怜惜对着私密部位一顿猛拍。
临走前崔玲玲拿走了李凤站满屎尿的衣服，扬言要第二天就要把照片挂在公示板上。
在他们走后，又来了几个男生。他们受到崔玲玲的指示，特意来看李凤热闹的，他们对李凤进行了新一轮的侮辱，走之前还快嘴骂了句“婊子”。
李凤哭着在厕所找到了阿姨绑纸箱子的布带，心灰意冷地吊死在了第三个厕所隔间。
第二天，提前来学校的崔玲玲看见了已经死掉的人，吓得连连逃跑，当天家长就给办理了退学。
可惜崔玲玲家里有权有势，当年监控还不够完善，她很容易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李凤的父母拉着横幅在学校闹了半年，校长不堪其扰，动用关系弄掉了李凤父母的工作，想用别的方法让她们妥协。
在一个深夜，维权未果的李凤父母躺在学校门口分了一瓶农药。
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李凤在每次重复的死亡中渐渐迷失了自己，变成了飘荡在学校的恶鬼。
在遇到炎燚之前，她的唯一任务就是赶走一切进入她领地的人类。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需要完全的安全感，尽管她已经成为了孤魂野鬼。
她想过要找霸凌她的那群人复仇，可她只能被迫呆在这一亩三分地，永远重复悲惨的那一天。
听完李凤的故事，炎燚揉了揉眉心。
“一个月前有个叫小虎的博主来这儿探险。”炎燚实在不好意思明说小虎干的那些缺德事，他都脸红，“就是对着坑位尿尿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李凤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扭曲，“当然记得，就是他害得我家里臭烘烘，味道很久都没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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