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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及，来得及，不过是陷车而已，把前轮的沙子铲出来就行。”眼镜男回道。
高跟女同车的两个男人嘲笑道，“哟，没想到还做功课了，看来说不想进沙漠都是假的。”
话音刚落，除去墨镜女的其他人都笑了。眼镜男尴尬地挠挠头，说了些让人意义不明的话，似乎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墨镜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选择走到车的另一边，无视这群人。
不过高跟女不想那么容易就放过墨镜女，她跟着过去，一把拽住墨镜女的马尾。墨镜女猛地摔了个踉跄，快要倒下之际，炎燚上手扶了一下。
墨镜女的诧异地看了眼炎燚，很快松开他的手，整理了下被弄乱的马尾。高跟女扬了扬眉毛，歪歪扭扭离开。
这六个人的关系好像不太正常。
至少在炎燚看来是这样的。
炎燚并不想和他们爆发冲突。他回了车里，挤着王卜坐进中间。
前车轮胎的沙子挖的差不多了，向导先爬进主驾驶，试着踩了下油门。车轮在沙窝里转了好一会，陷住的轮胎总算脱困成功。
车队继续前进，前头开路的车换了几轮，他们总算到了海子。
天色已晚，他们决定在海子边扎营休息，等明天一早再出发。
欧哥和其他两个向导去海子边捡干树枝了，闻溪去海子边抓鱼。
炎燚和王卜两人从后备箱拖出帐篷，准备找个背风处把帐篷扎好。他们并没有户外住宿的经验，扎帐篷完全是一知半解。
王卜并不想找别人帮忙，找了个还算结实的地方坐下，一个人拿着说明书研究。
炎燚对着帐篷一通翻，好歹知道先把帐篷平铺好，准备待会打钉子。
不远处，眼镜男和墨镜女也在对着帐篷研究。其他四人躲在遮阳伞下，各自坐着折叠板凳，他们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板，摆满了许多不适合储存的食物。
四人举杯，拿起手机在夕阳下拍下人生照片。
下车的时候，炎燚趁机看了眼这群人后备箱的东西。除去必须要用的水和油，他们的车内就全是各种食物和美酒。完全是来享受的。
沙漠的紫外线实在太强，炎燚眯了眯眼，朝西边看了看快掉下地平线的太阳，放下帐篷，拉开车门。
余水躺在汽车后座，眼睛闭着，看上去都睡着好久了。
“喂，你进沙漠是来当大爷的吗?”炎燚推了他一把，“你就不能来搭把手吗?”
余水睁开眼，草草地撇了眼坐在沙堆上的王卜，“不想去。”
“你到底在和王卜闹什么别扭，进沙漠了就好好相处，别吵架行吗。都是一个局里出来的朋友…”
余水淡淡撇了他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气音。
“你对我甩什么脸?”炎燚关门要走，余水那边立马出声。
“过来。”
炎燚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
余水大腿上摆着两张复印件，一张是他们在研究基地拍摄到的鲛人图腾，另一张看样子是在网络上搜到的类似图形，非常完整。
“我派人去231总部调查了下。根据现存有的资料显示，这个图腾是蛟人的家族图腾。”
“鲛人?”炎燚没懂余水的意思。
“蛟龙的那个蛟。”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炎燚问。
“蛟人是先启历年间住在南海边的民族。他们以捕鱼为生，并在海边建立起了宜居的大型村落。”余水说，“但在启历朝建立后，这个民族遭到了大肆捕杀。”
“捕杀?”
余水点头，说：“这群蛟人依水而生，水性极佳，大部分人能在水中憋气一个小时，厉害的能憋一个半小时。”
“他们为什么被杀?”
“因为他们不愿意为了王公贵族下海寻找珍珠。”
晚饭吃的是闻溪打上来的鱼。众人吃饱了饭，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炎燚守着篝火，小心翼翼地烤带来的红薯。
“你好，我能不能借用一下火?”
炎燚抬头，发现来人是那位带着墨镜的女孩，记得没错的话应该叫小蝶。
“行啊。”炎燚往旁边挪了挪，“烧水还是做饭?”
小蝶惨白地笑了下，捂着肚子坐下，“我熬点红糖水。”
炎燚把红薯往旁边扒拉了点，让出最适合烧水的位置，“身体不舒服吗?”
“我来事了。”
来事了？来事了还进沙漠，多不方便啊。
小蝶看穿了炎燚的疑问，她轻笑一声，说，“我是被强压着过来的。本来他们只想四个人一起去，但是人数太少，向导不肯带他们进去。”小蝶指了下海子旁边坐着的眼镜男，“我和大永一样，都是被迫来的。”
思考好久，炎燚迟疑问道，“他们欺负你了?”
“不算欺负吧。”小蝶摸了下头发，“不过他们肯定不把我当朋友。我和大永是情侣，我身体很不舒服，所以他上午才朝朱向导发火的。”
炎燚点点头，心道原来是这样。
“今天谢谢你，拉了我一把。”小蝶吸了吸鼻子，“大永也让我谢谢你。”
“没事，举手之劳。”
天黑透了，海子边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小蝶的红糖水已经烧熟，她小心地用布包裹住铁盒，慢慢倒进杯子。
炎燚扒拉走红薯，准备等下给余水送一半。
万籁俱寂之间，炎燚似乎听到了枯枝折断的清脆声。他四面看了下，没办法准确确定声音的来源。
“咔咔”，更响了。
“哗啦”，他又听到了什么东西从水中坠入的声音。
惨淡月光下，海子岸边泛起层层涟漪。
突然，海子中窜起了一个黑影，那一道黑影不过一个足球那么大，但隐隐能看出是个长发。
在炎燚旁边烤火的小蝶也看见了，她不确定地揉了揉眼，发现自己没看错后，求证似的看向炎燚。
“那个，炎大哥，沙丘上是不是有什么?”
炎燚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紧接着，在不远处又窜起来一个黑影。那道黑影不是长发，大概性别为男。
两道黑影一同在沙漠中蠕动，像是爬上岸的一条鱼，只用上肢爬动。
“炎大哥!”小蝶的声音渐渐急促，“那边是不是有东西?”
第114章 夜半歌声
那两个东西慢慢地朝着岸上爬，在沙地上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炎燚迅速确定了下所有人的位置。余水在帐篷，王卜在车内，几位向导坐在火堆前打牌，大永在海子边，其他几位似乎出去拍照了。
目前看来，只有他和小蝶注意到了这两道黑影。
炎燚捡起烧火的粗棍子，瞄准黑影的方向，狠狠一砸。接着，他看见一只黑黑的小手抓住棍子，丢进它背后的海子中。
那玩意居然是个实体吗?
小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捏紧杯壁，“这…这到底…”
“帮我把帐篷里那个人喊出来，你自己找地方躲好。”
小蝶起身往帐篷里面跑，还不忘担心他，“炎大哥，你怎么办？”
“不用担心，你只要喊人就行了。”炎燚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道符纸，手边没有朱砂，他咬破手指，先画一道辟邪咒往黑影处飞去。
黑影炸开一道浅金色的闪光，长发黑影抬起湿漉漉的头，黑洞似的眼窝看向他的方向。随后那东西冲他张了张嘴，钻回水底。
闪光的一瞬间，炎燚看清了那个怪物的长相。它有张被泡到发白的脸，尖牙利嘴，脖子上的两腮一张一合，赫然就是网络上流传的鲛人。
另一道黑影还潜藏在海子的沙蒿内，就静静地看着他。鲛人并不是两栖动物，爬上岸后很容易因为缺水搁浅。
海内南经称，有氐人之国，氐人国在建木西，其为人，人面而鱼身，无足。
先不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鲛人，单是沙漠这样的环境，那就不可能适合鲛人生存。
古籍中记载，它们大多生活在南海，极少的一部分生活在东海。
沙漠中有鲛人生活，这可是闻所未闻。它们是怎么从海边过来的，又是怎么在干涸的沙漠中绵延子孙的。
难不成是千年前绿洲还在时顺着地下水游过来的？
或者这世界上还有其他类似鲛人的物种?
还是说他看见的根本不是鲛人?
无数个问题涌进大脑，炎燚一时间混乱不堪，只得傻傻盯着那片沙蒿，等待那道黑影的动作。
“什么情况。”余水已经到了他身后。
“看西南边的沙蒿。”
余水抬手摘下眼罩，良久后，他说道，“是动物。”
“鲛人。”炎燚非常肯定，“我看见他同伴的脸了。”
“它还有同伴？”余水皱眉，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被我吓进水里了。它们看着并没有恶意，像是听到声音好奇才出来的，长头发那个跑进了水里，短头发这个…”话音刚落，沙蒿内的黑影迅速朝着水中爬去。海子泛起一圈又一圈浪花，不久后归于平静。
“也跑进去了。”炎燚淡淡道。
“等下我在帐篷附近布一个简单的法阵。既然它们不主动攻击我们，就别自找麻烦了。”余水指示炎燚挖开沙地，随后由他在沙坑里埋下法阵的咒语。
要挖的坑太多，向导一行人还以为他们在玩什么可笑的挖沙游戏，开口揶揄了他们几句。炎燚没专心挖，左看看右看看，眼见着没人陪他解闷，只好和余水说话，“你和王卜和好了吗？”
“…”
炎燚感受到了气氛的沉默，“今天睡觉我不想被挤在中间。”
“让王卜睡车里。”余水说。
“欧哥呢。”
“睡别人帐篷里，他不是挺喜欢和别人在一块的吗?”余水回答的不咸不淡，彷佛事不关己。
为图方便，他们这次出行只带了两套帐篷，闻溪单独一套，他们四个大老爷们挤在一套。余水原本想单独和他住一间，但后备箱存量实在不够，多加一套帐篷就会少放不少救命的物资。
作为向导的欧哥果断舍弃一套帐篷，换成了两箱水。
余水的反抗无用，为此甩了一路的臭脸。
某些时候，余水还真挺像个小孩子。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吵架啊？”炎燚边挖边问。
下一秒，一道黑影压下来，余水蹲到了他身边，“王卜完全被双鱼玉佩迷了心智，已经听不进一点劝告了。这一路，我们只能相信对方。”
“这东西对王家来说那么重要?”
“当然。”余水用余光看了看越野车内的人，“王家这样从千年前传承下来的大家族，最在乎的就是家族荣辱，自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被偷了，他们王家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玉佩一天不回到王家手中，王家就一辈子抬不起头。
王卜虽为王家家主，但王家的实权都握在他的父亲手中。我猜，王卜是为了向王家证明什么，才会主动要求前去沙漠寻找双鱼玉佩。”
按照余水的说法，双鱼玉佩是王家从鲛人手中抢过来的，抢来的东西，有什么脸面再拿回去?
王家的祖先要是真的在乎家族的名声荣辱，千年前就不该大肆捕杀鲛人并抢劫它们的财宝。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但做法却如此让人恶心。
布置完法阵后，余水回了帐篷。出去拍照的一行人从海子的另一边走过来，各自换上厚点的衣服，在帐篷外继续喝酒。
三位向导坐在火堆前，嘴里各叼着烟，围在一块打牌。
小蝶不久前来询问过黑影的情况，炎燚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幸好她生性不多疑，知道没什么事后喜滋滋坐到了大永身边。
沙漠的夜晚确实漂亮，天不是全黑的，透着一点点蓝。星星就在头顶，低的彷佛伸手就能摸到。炎燚闭眼躺下，享受难得的空闲时光。
躺了一会，炎燚直起身子，拍了拍冲锋衣上的沙粒，走到欧哥的火堆边。
最左边坐的是欧哥，中间的是和小蝶发生冲突的朱向导，最右边是那位踹人的向导，貌似姓周。
“欧哥，你进出过那么多次沙漠，就没有在沙漠里碰到什么特别邪门的事情吗?”
欧哥嬉皮笑脸地看着他，“你想知道?你不害怕?”
“当然害怕了!这冷风一吹，鬼故事一讲，人肯定得吓得一哆嗦。”炎燚假装害怕。
一听这个，朱向导就来劲了，“我给你讲一个关于海子的故事，保管你听了害怕。”
炎燚点点头，竖起耳朵听。
“据说海子里有一种特别奇怪的物种，它的名字有很多，有些当地人喊它海女，有些人喊它孺鱼，更多人的人喊它美人鱼。”
“美人鱼?”炎燚脑子嗡一下，瞬间将它和海子边看到的黑影联系到了一起。
欧哥调侃道，“你看你弟弟，又在胡说八道。这儿是沙漠，还美人鱼呢，我看就是条大鲶鱼!”
“你别不信，我是真的见过。这种美人鱼的性别不明显，但都长着漂亮的眼睛，漂亮的头发，漂亮的鱼尾。每当有圆月，他们就会从海子中钻出，伏在岸边唱歌，蛊惑路过的行人，将他们拖入水中。”
“更可怕的还不是这个。”
“你弟弟想女人想疯了。”欧哥摇摇头，评价。
朱向导瞪了眼欧哥，不满他总是打断自己说话，“这种美人鱼会上岸，她会假装是迷路的徒步者，引诱你拉开帐篷，投入她们的怀抱。别看她们外形漂亮，但生性残忍，尤其喜爱吃漂亮的人。”
说着，三人一块看向炎燚，“你这样的，她们最爱吃。”
一时之间，炎燚还真不知道该不该表现害怕。这故事老掉牙了，不就是西方美人鱼的沙漠版吗?到底哪里吓人，哪里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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