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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燚之前就觉得余水非常讨厌邓丰，现在看来应该不止是讨厌，已经到恨的程度了吧。
不过当初余水第一次见到他，脸上的表情没比现在好多少。
说实话，他实在太饿了，关于王家和蛟人族的牵扯他一个字都没听懂，脑子木木的，光去思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没有我，你们最好能活着从沙漠出去。”邓丰上楼，付冬立马追上去。
“我要在这儿待到正月十五。”王卜捂住伤口站起来，看向阿古阿那，“你们可以不相信我，毕竟王家的声誉已经不能再差了。有件事我得和你说清楚了，我不想伤害你们，但王家不一样，他们这群疯狗会追着你到天涯海角，届时在你们身边出现过的所有人都会被牵连。”
王卜想起神庙水池底下托举他上来的亡魂，那些大概都是蛟人族的客死他乡的灵魂。他们抛弃了两家先祖的旧恨，不计前嫌地将他推上岸。
它们恍若在对他说，帮帮我们的后代。
王卜走向被打落到一边的小刀，擦擦刀柄上的血，递给阿古，“你可以随便拿我解恨，多少刀都没关系。”
阿古夺过刀，连在王卜身上刺了好几刀。王卜支撑不住倒下，身下蔓延出一滩血。他咬着牙，脸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说，我饶了你，饶了你们王家?”阿古同样也嘲笑他的天真，“这可是灭族之恨!就凭这几刀你就想我放下吗?”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妹妹考虑。你妹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人生，你忍心就那么毁了吗?”王卜明白阿古并没有对他下死手，几刀都没伤及要害，甚至连刀口都很浅，“我会尽力帮你们，帮你们逃脱王家的追杀。我会承认王家祖上犯过的错误，但我需要时间，给我时间！”
王卜跪倒在地，脊背弯得厉害，他折下王家千年挺直的背脊，献上迟到的赎罪，“对不起，请给我一次改错的机会。”
阿古垂下手，刀柄随之掉落在地。她没有再说话，牵起阿那的手，朝着神庙上方走去。
许久过去，王卜都没有直起身子。
“炎燚，你先上去，我有话和王卜说。”
本来炎燚也不想再留下了，他撑着石壁起来，多嘴问了句，“他伤那么严重，要不要我上去找个人帮他治一下？”
“不用，这点小伤死不了人的。”余水看着他，“辛苦你陪我走这一趟了，先上去好好休息。”
炎燚怔了几秒，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余大局长开智了，终于有心疼员工的时候了。”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只有你是也别的。”余水丝毫不害羞地回道。
真够区别对待的，炎燚心想。
他没急着走，怕余水一个人在神庙底下出个什么意外，伸手握住他的掌心，直到渐渐回暖后才松手离开。
余水回味难得主动的触碰，嘴唇不自觉勾起。沙漠那次昏迷后，他能明显感受到炎燚在主动向他靠近，触碰繁许多。要是再多来两次，说不定炎燚就死死黏着他不放了。
“你这表情看着好恶心。”王卜尝试着坐起来，跪了很久加上伤口疼，一时半会还真没坐起来的力气，他没指望余水会来帮他，用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个能坐稳的姿势。
“和你说不清楚。”余水说，“你留到正月十五是为了送走池底下的亡魂?”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丢人，没有看见和解决邪祟的能力，在局里总显得格格不入。”王卜长舒一口气，“金老让你来不就是为了保护我吗?保护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你这次看见了。”余水和他相对而坐，就像在231局和他学习的每一个日夜一样。
王卜轻笑一声，“看见了，傩神又帮了我。”
“看见不就好了，还在纠结些什么?”余水说，“没有人生来就会解决邪祟，给自己一个学习的时间。”
两人沉默了一会，王卜突然开口道，“他姓炎是吗?两火炎。”
余水烦他，“别总拿姓氏那一套的说事。”
“炎家有一脉祖上当过护国大将军，祖籍在文城，我记得林村就在文城。炎家迟早会察觉到他的存在，如果不想失去他，你最好早点做规划。”王卜说，“要是你对他情真意切的话。”
文城炎家，余水有所耳闻。
炎家曾经出过一位名垂青史的护国大将军。他凭借赫赫战功荣获丹书铁券，炎家更是将其英姿制为铜像供人参观。
和其他的大家族一样，炎家曾经没落过，但很快又再度崛起。
据说这个家族在文城很有权力，各行各业都有炎家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炎家小儿子在几十年前忽然与主家断绝关系，随即人间蒸发。
为了找到这位炎家的小儿子，炎家可是耗费了无数的人力和财力。可惜他就那么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再也没有一点消息。
第123章 会呼吸的柜子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白裙女人搂着怀里的孩子，轻轻地摇晃。她的孩子又乖又听话，是她的宝贝天使。
孩子睡熟了，臂弯中响起匀速的呼吸声，她吻了吻孩子洁白的额头，说道:“小炎，妈妈爱你。你一定要好好长大，听外公的话。妈妈爱你，真的很爱你。”
她放下孩子，走到镜子前抹上口红，将披发改成扎发，最后换上柜子里唯一一件喜庆的衣服——冬天结婚时，她专门置办的红呢子大衣。
她把小羊皮鞋换成方便行动的布鞋，推开木门出去。
送她上山的村民候在轿子旁，维持微微向前弯腰的动作，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最后看了眼柴房，隔着木门说道:“爸，我走了，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小炎。”
“新娘子出来咯!起轿，上山!”
唢呐锣鼓齐响，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山路上走。
房里的孩子醒了，他摸摸凉呼呼的床铺，有些发愣地喊道，“妈妈?”
他记得，每一次他喊妈妈的时候，妈妈都会很快地进门，紧紧地抱住他，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但今天却没有。
他觉得很孤单，不想一个人下床，于是又喊道:“外公!”
他喊不到人，咬了咬牙，从温暖的被窝起来，踮起脚开门。屋外头黑漆漆的，各家各户都没开灯，只有山上隐隐有一串火光在动，如同黑夜中的荧荧鬼火。
“妈妈?外公!”孩子朝着火光处呼喊，回应他的只有呼呼风声。
...
“大家好，欢迎来到每周六晚七点准时开播的小船诡话，大家可以把身边的诡异故事发送到我我们的邮箱或者微博，也可以在每周六晚上直播间申请连麦，亲自和大家分享。”
周六晚上七点，解书瑶开播。
前一天晚上，解书瑶在粉丝群发布了直播有神秘嘉宾加盟的公告，不少人早早在M站上等待。
等解书瑶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时，弹幕立刻大军发力，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是我猜的那个谁谁吗?】
【何时和火火合体，火火都一个多月没开播了。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火火和小船姐姐师徒合体吗?】
【绝对是火火!火火在粉丝群说随时准备开播了，候躁，候躁，急急急!】
【别吊我们胃口了主播，快公布神秘嘉宾是谁吧(哭脸，哭脸)】
炎燚开麦，试音，一切正常。
“大家好啊，是我，火火。”
【疯了，火火真来了?】
【有生之年，今晚我要住在直播间】
【什么时候能上麦，想和火火聊天。】
【火火最近去哪儿了，一个月多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一直在哭。】
“不着急，不着急。马上开始上麦，大家别激动别激动哈。”
炎燚实在没想到，接近一个多月没有运营账号，居然还有那么多人记得他，愿意给自己捧场。
简直要感动哭了。
“是啊是啊，大家别激动。虽然咱们今天把火火请来了，但是流程不变啊。先连麦，之后再让火火告诉你们他的近况。”解书瑶接受最上面的连麦申请，连麦人立刻上麦，问，“能听得到吗?”
“能听到。”解书瑶回道。
连麦人网名叫神秘嘉宾，还挺符合今天的主题的。
“火火，我是你粉丝，你之前给人看房子的视频我重复观看了无数遍!”神秘嘉宾非常激动，“等一下哈，我稍微平复一下心情。那个我要说什么来着，反正非常高兴你来了。小船姐姐，我也是你的忠实粉丝，每周都等着和你连麦，但你的直播间太火爆了，次次都没机会上麦。”
“谢谢你的喜欢。不激动，慢慢来。”炎燚慢慢诱导，“这次上麦准备讲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还是亲戚发生的事情呢?”
“自己的自己的。”神秘嘉宾缓过神来，“我半年前租了个房子。人家都说凶宅定律，一租金与地段不匹配，二刚进去感觉不对劲。我第一次出来租房，为了不租到有问题的房子，特意找了个价格高的，装修也还算不错的。”
“我那间房子是房东直租，一个单人间接近两千一个月。这其实已经算很高的房租了，但是那间房子的装修非常特别，是偏向东南亚那边的，家具和装修都非常非常戳我的点!尤其是房间里的那个雕花的衣柜，特别漂亮，房东说是花了大价钱从国外运来的。”
“不过那个衣柜只能打开一半，房东说右边卡住了，要是强行打开会弄坏一整个衣柜，坏了要我赔钱。之后我上网搜了下衣柜的价格，要十万多呢。那我肯定不敢碰啊，要是弄坏了我不得赔死。”
“一开始住得还挺正常。我工作比较忙嘛，而且我这人特别爱玩，下了班得去商场逛逛才能回去，一般到家倒头就睡，睡得还特别死，外面打仗都喊不醒我的程度。”神秘嘉宾顿了一下，“后来嘛，我因为工作失误失业了，找工作非常不顺利，接近半个月都没有经济收入。当时我还觉得是本命年触了霉头，现在看来和那个家，甚至能说那个衣柜都有很大关系!”
“失业在家的那段时间，我的发小怕我一个人想不开，特意来陪我。她是个体质有点特殊的人，偶尔能看见一点阿飘。她说我家特别冷，是往骨头里钻的冷，就是让人受不了。”
“因为我这边的酒店都挺贵的，而且那段时间我失业，还要承担那么高的房租，实在没办法负担酒店钱。我发小能理解我，咬着牙陪我住了。奇怪的是，我一个人住一点怪事都没有，但我发小来了，家里突然出现了特别多怪事。”
“电器出错这都算小的，最离谱的是，我感觉家里像是多了一个人。除了我发小以外，还有一个人在我家，而且我总在雕花柜子那感受到他的存在。”
【天啊，是你发小带过来的东西?】
【我咋感觉不太对劲呢，东南亚那邪门事情可多了，住那种风格的房子胆子还真够大的。】
【等一等，发小也感受到了第三个人的存在吗？】
【后面呢后面呢?】
“失去工作那段时间，其实我天天都失眠。我发小来陪我之后也没好转，晚上照样睡不着觉。我发小为了让我安心，一直和我聊天。可有天晚上，我突然就听到了呼吸声音，那个呼吸声非常沉重，非常像被关在柜子呼吸不上来的那种声音。”
“听到声音那一瞬间，我们两个同时都闭嘴了，都以为是对方的呼吸声，还想着要调侃对方。但那个呼吸声越来越重，明显能听出是男的，绝对不可能是我们两个女生发出的声音。”
“当时我们俩都毛了，我开了灯，沿着房间寻找声音的来源。”神秘嘉宾说，“我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发现那声音居然是从打不开的右边衣柜里发出来的，对了，我还录音了，能听吗?”
解书瑶就等着这种节目效果呢，连忙答应，“可以可以。”
过了会，神秘嘉宾的麦克响了，看样子是打开了录音。
录音刚开始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播放几秒后，一段奇怪的呼吸声突然响起来。那是一种快背过气，呼吸不上来的声音，听着都心梗，让人不自觉地跟着他的频率呼吸。
不过，呼吸声中还夹杂着几分苍老的哼声，像是一个濒死的老人在喘气，揪心又诡谲。
第124章 地铁
“余水，出发!”
余水放下书，闻声看去。
一眼，他心凉了半截。
炎燚又化了个大花猫妆，眼线一飞冲天，都快跟眉毛连一块了。他啧了一声，恨不得用手边的湿巾给他卸了，“去哪?”
“给我粉丝看事去。”炎燚一屁股坐下。
“去就去，告诉我干什么?”余水闻到了飘过来的脂粉味道，有点不高兴。他想将注意力放在书上，却发现自己早被身边的人扰得静不下心。
炎燚眨了眨眼，马上站起来，“好，那你可千万别偷偷跟上我，也别半路把我截停，更别封了我的直播间啊。”
余水翻了一页书，说道:“你还挺贴心，知道给我想招。”
“别啊。”炎燚换好鞋，最后挽留，“是你自己不肯跟我去的，别怪我不带你啊。最后问你一遍，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去。”
“从沙漠回来还没两天，为什么总是着急往外跑。这个家是留不住你了吗?”
从罗布回来后，两人都当了几天病号。解决了心头大患，231全局带薪放假一周。余水还以为能和炎燚能单独多呆两天，甚至都预约好了这两天要吃的餐厅。
谁曾想刚从医院出来，炎燚就忙不迭地运营起账号，找资料直播，去解书瑶家里直播，现在又要去粉丝家里直播。
简直比他一个局长还忙。
“看，你又闹脾气。我不管你了，我得出门了。”炎燚对他的伎俩都免疫了，余水这人全身上下就嘴最硬。这会儿犟得厉害，马上就得屁颠颠跟过来，肯定还得给自己加上个监督的小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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