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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雕窗檐下燕(近代现代)——并州酒客

时间:2026-03-28 13:01:55  作者:并州酒客
  地上的李飞鹏捂着脸大吼:“五哥,收拾他!就他坏我的好事儿!”
  李飞鹏的站长没当上,又吃了自家舅舅的瓜落,气不过直接找了平时鬼混认识的混混,要给杨伦和贺长青一点儿教训。
  本来都几个月没动静,觉得这口窝囊气是得自己咽了。
  没想到前天那帮混混的小头头无意间听到这档子事,亲自上门找了李飞鹏。
  “你说那人叫杨伦?”秦老五这天听见手下的闲聊,直接从西山杀到河纺二小区,揪着李飞鹏就一顿盘问。
  那阵仗和煞气让李飞鹏一顿后怕,支吾着把快递站的事儿,挨两遍cei的事儿,全抖落出来。
  两人核对了一番,确认说的是一号人。隔天,秦老五给了李飞鹏一个地址,带着几个人就过来了。
  他一个人没讨着好,不料来的这几个人更是够呛,被杨伦三两下揍到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那边儿的秦老五犹在骂骂咧咧,杨伦却是一个字不发,两颗沉甸甸的黑招子盯着秦老五,抬起一根手指头,往外头一指。
  “滚。”
  秦老五快要把自己一双拳头捏碎,胸口不住起伏。
  “我媳妇儿......这事儿你以为就能这么算了?”
  杨伦的手一摆。
  “要想算,回头我们到二哥那儿好好算。别整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老子都替你害臊。”
  话音落,杨伦转回身跨过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混混,走向徐三爷与贺长青。他的脚一步步踩在过往的脏泥里,沉得他每次拔脚都如此费力。
  本来已经松下一口气的贺长青瞳孔骤然一缩。
  他余光中寒光一闪,气疯了心的秦老五从裤兜里抖出一把弹簧水果刀,三步并作两步,左手压住右手,照着杨伦的后心就捅了上去。
  秦老五不是想找杨伦的麻烦,是想要他的命!
  贺长青想都没想,脚比手快,来不及喊的同时已经飞身冲到杨伦近前,手掌心迎上刀刃,直接一个对穿。
  三天水米未进,杨伦反应终归是慢了半拍,侧过身就是两滴血飞溅到他脸上,下意识一眨眼。
  贺长青痛呼出声,惊醒的杨伦打横出腿,钢鞭一般抽砸在秦老五侧腰,将人掼飞出三米远,又咕噜噜地滚出二里地,撞上车轱辘才停下。
  方寸大乱,杨伦颤抖着捧住贺长青插着刀的右手,只感觉视野全让不要钱一样正往出冒的血染红了。
  杨伦见过多少伤,多少血,今天却让贺长青惨白的手,红彤彤的血,吓坏了。
  “操.....”
  杨伦这一个单音儿都稳不住,不敢把刀往出拔。
  他摸自己的兜去摸手机却摸了个空,定一定神,准备拔腿去打车上医院。
  还没迈出一步,后脑骤然一麻,灼热的痛感在一眨眼间麻痹了他全身的神经,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挣最后的力气往后一看,天旋地转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爬起来的一个混混两只手握着一根黑棍,摇摇晃晃,满脸狠厉地瞪着他。
  脸着地,杨伦感觉眼皮被自个儿的大脑袋压住了,沉得挣不开。铺天盖地的黑甜之外,他听到由远而近的警笛声。
  他终于松下一口气,沉进那一片黑里。
  救护车开进铁道附属医院,嘀唔嘀唔的声音落下去,太阳也慢慢落了下去。
  贺长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玩儿自己手上的绷带,时不时往急诊关着的大门看一眼。
  门开了,出来的不是杨伦,先是程一桐。
  程一桐看见贺长青还在这儿等着,冲他笑笑,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手处理好了吧,还不走?”
  贺长青摇摇头。
  程一桐从兜里掏出烟要点,又想起这是医院,把烟又塞回去。
  “没啥事儿,就是睡懵过去了,一会儿出来办完手续就能走。”
  走廊尽头的电视在放新闻,声音调得很低,嗡嗡地报着国泰民安。有个小孩打电视机底下跑过去,鞋底在地上吱吱响,被后面的女人一把拽住。
  贺长青说:“程警官,今天闹事的是什么人?”
  说起来这些破事就头疼,程一桐有些烦躁地爆了一句粗口,又无奈地笑笑。
  “混混呗,还能什么人.......跟杨伦以前一起混的。”
  贺长青静静地看着程一桐,耳朵上助听器的绿灯闪了一下。程一桐让他盯得没辙,只好往下说。
  “杨伦以前有个跟了好多年的大哥,不过现在也从良了——”
  回想起杨伦带自己去二道门面馆见的那个人,贺长青猜测道:“严津?”
  程一桐一愣,意外道:“和你说过啊?对,就他,以前混挺开一个社会大哥,杨伦打小儿就跟着他了,估计十五六岁。今天这个闹事的秦老五也是严津的人,他们这帮子人自己有点儿过节。”
  贺长青问:“什么过节?”
  “唉,就是,就是,”程一桐明显是不想多透露,非得贺长青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问,“混社会的,今天跟了这个明天跟了那个,然后不知道啥时候就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挺正常的。”
  说完之后程一桐飞快地瞟了贺长青一眼,看他的反应。
  “都老早以前的事儿了,小时候谁没个不懂事的时候。”
  程一桐这人大大咧咧,但心眼子不粗。他猜不准贺长青不走还一直追问的意思,到底是怕惹上麻烦还是真关心。
  察觉到程一桐对杨伦的隐隐回护,贺长青赶紧摆摆手。
  “不是,我就是好奇,杨哥挺好的。”
  程一桐点点头,又补了句:“就是点儿误会。杨伦都不知情,但秦老五不信,觉得是故意的,一直找麻烦。亏得他没有当年苏淼那帮人那么精,也就能干干砸玻璃耍无赖的招数。”
  “苏淼是谁?”
  狠狠撸了一把脸,程一桐说:“也是黑社会,进去了,不知道这辈子还出不出得来。”
  说完他站起来准备走,拍了拍裤子又交代贺长青,等杨伦出来,要是状况好,就一起去派出所一趟。
  程一桐前脚走,后脚杨伦就出来了。
  他那件馊了的大褂披在肩上,整个脑壳都包了白纱布,像个打包准备运输的灯泡儿。
  杨伦站在门口四处一扫,看见贺长青已经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自己跟前。
  “杨哥,”贺长青上下看了一圈,“没事吧?”
  杨伦的视线从贺长青的助听,到眼底下的两团青黑,再往下看见被纱布裹住的右手,猛地一闭眼。
  “没事儿了,你赶紧回去吧。”
  贺长青一愣。
 
 
第33章 两心同
  杨伦撂下这句赶紧回去,抬脚就走。他拿着身份证件去窗口排队缴费,这一站定,不由得龇牙咧嘴起来,去摸又烫又酸的后脑勺。
  秦老五手下这帮就是些不入流的杂种,下手的时候远没有杨伦有分寸。
  这一棍敲得杨伦睡了足足一天,等晚上醒来的时候先是吐,吐也没什么东西,饿了三天肚子里就剩酸水儿。
  等他缓过来,又被护士一顿嘱咐。
  你就烧高香去吧,让敲在这种地方还能醒,还能下地。
  这会儿人醒了,却又像是还迷糊在梦里,眼前一幕幕的闪过往那些事儿。
  一会儿是秦老五的嫂子——秦家大哥秦鹏海的媳妇儿端着打卤面从厨房里转出来,胖胖的脸;一会儿是工厂脏黄的天顶,耳朵里塞满女人的惨绝人寰的尖叫;一会儿是密密麻麻的汇报书,字全飘起来;一会儿是小院儿,程一桐和贺长青打闹的身影。
  最后杨伦他的娘老子站在老房子的门口,推门走了。
  杨伦下意识要追,肚子一下磕在了缴费的柜台上。
  这一下搁在肋骨最下头一根,挺疼,但比不上杨伦心里那股后怕的疼。
  捧着贺长青血呼啦擦的手的时候杨伦知道自己骗不了自个儿,他早就陷在贺长青好看的笑里头了。
  他喜欢这个小孩儿,见不得他受委屈,想把他养得胖呼,想吻他,干他,把肚子里每次见着贺长青就热乎乎发麻的水儿排出去。
  出急诊就看见贺长青守着自己,其实心里挺暖和,可看见那只伤手,又一下子凉透。
  头一次意识到爱了,也头一次感到怕了。这段情隔着的不应该太多,何止是性别。
  缴完费杨伦心里头还是乱,他一边抽烟一边沿着亮堂的迎泽大街往家里溜达。弹烟屁股的时候一低头,突然一阵晕眩。
  等眼前那股金星飞完,杨伦感觉好像是谁扶了他一下。杨伦侧过头跟人说谢谢,看见贺长青站在旁边。
  万万没想到,杨伦下意识就秃噜了一句:“你咋在这儿?”
  结果贺长青一抬头,眼睛红了一圈,鼻子也挺红,圣诞麋鹿似的。
  “跟一路了......你为什么赶我走?”
  被冷不丁呲儿了一下,贺长青心里不得劲的厉害,可又实在不放心杨伦,怕秦老五还有后手。
  他在医院看着杨伦缴费出来,一路跟着,快过十字口的时候看杨伦晃了一下,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杨伦你咋了,头晕?”
  人都这样热脸贴冷屁股了,杨伦根本使不出力气甩开他搀着自己胳膊的手。
  杨伦二不楞地来了一句:“你跟着我干啥?”
  贺长青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一把小胳膊小腿,看得让杨伦心里像被踹了一脚。
  他还想替自己拦着拍后脑儿的砖呐。
  杨伦慢慢地伸出手,把贺长青搂怀里了。
  他像拍孩子一样一把一把捋着贺长青的后背,俩人谁也没说话,就听着回家的汽车一辆辆驶走,把迎泽大街全留给他俩。
  怀里被贺长青脸埋住的那一块儿胸脯有点儿凉,杨伦把贺长青摘出来,粗手指头揩了揩他的眼角。
  杨伦哪里厉害得起来,他小心地瞧着贺长青,眼神软得像块儿云彩。
  “哭啥?”
  本来没怎么,结果被他这一问,贺长青抽了两下鼻子,然后发条上劲儿了一样开始抽抽儿,肩膀都跟着耸上耸下。
  “杨伦你知道我刚才等急诊外头啥心情!咱不犯傻逼行不行,离那些人远点儿,别把自己送监狱去行不行?我就想看你在外头做木头,就想你好好活着,行不行?”
  这世间,除却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
  绷了一天,贺长青在这会儿才敢开闸,让那股子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情绪泄出来。
  搁钟鼓楼跟着杨伦上救护车他没觉得怎么,在外头守着的时候也只是担心。可医院里让杨伦莫名奇妙往外赶他就开始觉得难受了,看见杨伦白花花的脑袋犯晕往下栽就彻底忍不住了。
  委屈、后怕,还有被剔除在外的寒心。
  等他吼完,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杨伦的眉毛皱成一团,胡乱地在贺长青脸上擓那些不断往出掉的金豆子。
  去哪儿再找一个这么漂亮又这么傻的人,杨伦想。
  “我都进去一回了,甭咒我。”
  “杨伦!”
  然后杨伦低下头,用嘴唇碰了一下贺长青的嘴,把两片软肉含住,双手捧住贺长青的脑袋,堵住了剩下的话。
  谁也没问后不后悔,只是莽撞又默契地用舌头和牙碰到一块儿,在晴朗的路灯下,把自己给出去了。
  这一年的八月廿二,桐城少了两个跟自己较劲的聪明蛋,多了两个当街出柜的傻子。
  三月的槐花水一路流下来,冲洗过憋闷的夏天,在秋的中段掉进去两滴眼泪,转眼又快望见入冬了。
  贺长青有点儿害臊,喘过气来用脑门顶着杨伦的肩。
  “......你好像顶着我了。”
  杨伦感觉自己的脑袋让敲了这一下挺开窍,他听了这话先反应了一下,对自己二八屁孩一样的突然升旗一阵好笑。
  杨伦扶了扶贺长青耳朵边碰歪的助听,说:“那再抱一会儿。”
  好多事儿没想明白,好多事儿没了结,好多事眼看撞到跟前儿了。
  但至少今晚,至少现在,杨伦想让那道淌了这么久,这么远的水,再安静的流远一点。
 
 
第34章 糊涂债
  第二天一早,阳光像顽童般灵巧地翻过房脊的瓦楞。巷子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踩上去就留下一圈浅浅的印儿。
  有那么一串凌乱又急切的脚印交叠着,一路纠缠进小院,隐没在正屋的檐下。
  贺长青醒的时候看见杨伦坐在桌前,绷带已经拆了,只穿了件白背心,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拿着手机回消息。
  桌上还有一碗白米粥,两颗咸蛋。油从黄心里慢慢渗出来,瓷碟染出一圈油黄。
  “再睡会儿。”杨伦往贺长青这边瞟一眼,说:“刚七点。”
  贺长青摇摇头,腰酸腿困地挪到桌边,左手刚要拿筷子,想起什么,摸索着拍了拍身上,才发现手机好好地躺在枕头边。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杨伦插上插头充好了电,屏幕上弹出几个未读信息,都是快递站群里的催促:今天件多,早一点到。
  他回:收到,又抬头看杨伦。
  杨伦转眼就解决了自己的那碗,见他看过来,就说:“起了就吃吧,趁热。”
  贺长青摸了一下嫌烫,边吹边拿筷子在碗边儿无聊地敲。
  杨伦骂他:“别敲,又不是叫花子。”
  贺长青就嘟囔:“太清淡了,吃不下。”
  小孩儿一经转正就立马没了以前客客套套的劲儿,恃宠而骄的模样让杨伦十分受用。
  “给你去早餐摊买点儿。”
  “上次和程警官在附近早餐摊吃老豆腐,挺香的。”
  杨伦侧目,不无吃惊。
  贺长青搅和碗里的粥,怀念早餐摊的香味。
  “碰巧遇见了,还帮我应付了一下麻烦。”
  程一桐有多心善,杨伦再清楚不过。他刚才回的就是程一桐的消息,大半夜发的,说是审秦老五的事情险些熬了通宵,让杨伦白天得空过来做笔录。
  杨伦披上褂子去买了老豆腐送回来,路过徐三爷的门口,听见里头有动静,先叩了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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