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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好好学习。”易昭顿了顿,又说,“也让你好好学习。”
“怎么还扯上我了。”余朗月不满。
易昭言简意赅:“他让你考进年级前一百去换杰尼龟。”
“我儿子还成人质了!”余朗月忿忿不平,“卑鄙的成年人。”
他想了想自己考进前一百的场景,没忍住笑了:“我晚上大门锁了瞒着保安翻进学校再撬教务处门,神不知鬼不觉把试卷偷出来都比这简单。”
“...也没那么难。”虽然有点差别,但还是和易昭差不多想到一块儿去了,“他让我帮你。”
“还有这事儿?”余朗月眼睛一下就瞪圆了,“你说的什么?”
“我说的中文。”易昭拿本书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小子!”余朗月已经要绷不住了,拽住他的手,拉下这本碍眼的书,“你是不是答应了!”
“没完全。”易昭往窗户侧偏头,想躲开余朗月的手,“他让你大课间去和他聊聊。”
“我还得大课间去给他聊!”余朗月都要给气笑了,“我要不想活会自己上吊,不用在大课间听老范给我一顿瞎唠。”
他越想越气,一想着阳光明媚上午要在老范办公室听三十分钟的口水就着急,最后掰着易昭的肩膀摇:“老范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啊,你怎么成叛军了好龟龟!”
易昭被他摇得头晕,可能被摇得脑子里哪根筋错乱了,又可能慌乱的余朗月现在实在是太好笑,让他对着摇晃的天花板莫名其妙地弯了弯嘴角。
第45章 不喜欢就丢了
余朗月一直到第三节课要上课才回来,从教室门到座位要走一阵儿,人可能也跟着走了一阵儿了。
“这么夸张啊。”杜浩对着他无情嘲笑,“再怎么说都不至于吧。”
“老范还给我列了这么长的提纲。”余朗月的左右手往胸前一比,“一条一条地对着说啊,每条说完还让我重复,还要让我自己给自己制定目标,现在我的目标就贴他那墙上呢。”
“那我得去看看啊。”杜浩感兴趣了,“你写了些啥?”
“向他承诺,我们仨成绩排名都得往前蹿一大截。”余朗月捂面。
杜浩愣了:“哪门仨?”
余朗月一手捂着脸,一手点自己、杜浩、还有精准在教室斜对侧的徐凯。
“我靠,他找你训话,怎么还带上我们啊。”杜浩不满意了,“你怎么还答应了!不顾兄弟死活的!”
余朗月猛地把矛头转向易昭:“四哥,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啊!”
易昭被他喊得莫名奇妙的,辅助线都画歪出去半截。
余朗月稍微冷静了一点,又叹口气对杜浩解释:“你在他那儿坐半个小时试试,他要说让我骑潘主任头上就让我走,那我也得咬牙答应啊。”
“老范还想成立一对一学习辅导小组呢。”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易昭、邓思文和杜浩旁边的何天启,“找了仨人来试刀。”
易昭把画歪的辅助线擦掉了,对着橡皮屑想了会,从桌肚里找到一个新的笔记本,拆开开始理新的框架。
“我靠。”杜浩愣住了,随即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凑到他同桌面前,“何天启,早自习老范找你是不是就这事儿啊?”
何天启的视线在眼镜下躲躲闪闪的,没正面看他:“嗯,对的。”
“你怎么老这么怕我们。”杜浩见他这个窝囊劲儿就来气,“我平时也没打你没骂你的,怎么话都不敢说。”
何天启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怕说了你们不高兴。”
“高不高兴不也得听老范安排吗。”杜浩挺无语的。
邓思文及时将话题岔开了:“什么时候实施啊?”
“就这两天,等着月考考完。”余朗月说,“他估计要看一下考试情况,可能考完就要统一和我们说了。”
“好吧。”邓思文站在学习委员的角度想了想,“我觉得还是挺好的,能和同学们一起进步,对咱们班也有好处。”
杜浩已经焉巴了:“也不说还得是学委呢,格局真高。”
余朗月抱臂坐在座位上,憋了半天实在不舒坦,抬手去把易昭的头发糊得一团乱,这才忿忿趴桌上重新消化了。
易昭都快被他按到书桌里去了,倒也没骂他,也就轻轻摇了摇脑袋。
不管这几个人愿不愿意,一天后周末,月考如期而至。
月考会比半月考正式很多,不跟半月考一样要靠早晚自习来压缩,月考是正经排了两天的考场的。
这就让杜浩更痛苦了,趴在桌上不肯动:“啊——真不想考试啊,还我一天周日!”
“起开把桌子搬好。”余朗月催他,“咱们后两排挪到走廊上去啊。”
杜浩趴着一动不动:“时间能不能就在此刻停止。”
“停啥,考完了就放国庆了,早考完早结束。”余朗月扛起自己的桌子往外,“收假回来还有运动会呢,多好。”
杜浩没动静,过了一会儿才唤魂一样又喊:“可不可以直接把我打晕啊,我想再一睁眼就能到卧室床上。”
余朗月颠了一下书桌:“可以,我觉得这桌子就差不多,你别动让我敲一下试试。”
易昭跟在他身后,把自己的桌子往外搬,余朗月把自己的放好了便来帮他。
“你这桌子比我的重好多啊,里头全是书。”他把易昭的课桌贴着放在自己旁边,“咱俩还坐同桌。”
五班在走廊最末端,余朗月特意给易昭留了一个靠墙的转角,他和教室里一样守在易昭旁边,就像一个卫兵。
他对这个位置满意得很,来回看了看自己和易昭的课桌,觉得这个小空间格外舒坦,没有半点紧迫感地问:“一会儿我们要去打球,你去吗?”
易昭摇头:“我回家。”
“今天不留下来上晚自习啊。”余朗月想了想,“那我也不留,打完球直接溜了,问就是在家复习。”
易昭望着他,视线从他的衣角飘到墙边,还没说出口就已经开始难为情:“你一会...回柿湾了给我发个消息。”
“怎么了?有事?”余朗月停下动作看他,仔细辨别他的表情,“出什么事了?”
“没有。”易昭不知道自己表情是什么样的,于是低头欲盖弥彰地挡住,含糊说,“发个消息就行,不太重要。”
“好吧。”余朗月听他这么说倒也没多问,把篮球勾起来,“那我打球去了啊。”
“嗯。”易昭这时候才想起来别的事,翻出几本笔记给他,“这个给你。”
“什么?”余朗月随便翻了下,发现里面是几个科目的知识框架,易昭按重难点给分了等级,必背的内容用荧光笔加粗,每一章节后面还贴了典型例题。
“学习小组这就开始了?”余朗月惊讶坏了,“什么时候做的,多费心啊。”
“随便做的。”易昭很不在意地说,“随便看看。”
“这哪是随便看的。”余朗月却觉得这几本笔记重若千钧,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你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打球了。”
“不差这会儿了。”易昭低着头一直反复摆弄他的书堆,“只是有空余时间就做了,没有要求你在这次考试掌握多少,也不缺打球这点时间。”
余朗月就坐易昭旁边,哪能不知道他有什么空余时间,这人巴不得吃饭的时间都用来刷题,就这点基础到不行的笔记估计都是他从睡觉休息的空挡里硬挤出来的。
“感动死我了,好同桌。”他小心地把笔记翻了又翻,“没你真不能活。”
“看什么呢?”杜浩从教室里出来了,好奇地望他手里瞧。
“我同桌给我做定制的笔记!”余朗月举着笔记本给他看,“能保我考到700分儿!”
易昭及时澄清:“不能……”
“我去,这么牛逼。”杜浩一个嗓门给打断了,满脸写着羡慕,“给我也看看呗。”
“你找你同桌给你也做一份啊。”余朗月胳膊伸得老高,不让杜浩碰,“是不想吗?”
“去你的。”杜浩遭受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抱着篮球往外走,“还打不打球!”
余朗月下意识地往易昭那边看,易昭往篮球场那边抬了抬下巴,他才兴高采烈地走了。
走廊那一路上都能听到余朗月在和周围的人炫耀易昭给他专门做了本笔记,得意洋洋地重复了一路“我同桌给我准备的”。
等到他张扬的声音远了,易昭才从书中抬头,望向余朗月的方向,确认他是不是走远了。
走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易昭不是很爱在这儿学习,刚才翻两页书也是一个字没落进脑子里,就是做做样子给余朗月看,免得尴尬。
易昭头一回做这种事,现在仍然心有戚戚,反复复盘是不是做得太过详细了,或者是给出来的时间不对,会不会影响到余朗月打球。
是不是一点一点地加内容,并且在考完试之后再给他会比较好。
他一边这么想了一路,一边坐上回柿湾的公交车,掏出书包里百年不变的耳机套上。
这天特意回来比较早,易昭终于能有时间买自己早就计划好的东西,拐进楼下超市里去买了新的杯子、牙刷、折叠椅以及坐垫。
与此同时他之前买的礼物也到了,易昭一并去拿了快递,把折叠椅放到了书桌旁边试了一下,桌子虽然会变得比较挤,但是高度刚好。
他把这些都物件都放好,然后开始复习明天要考的科目,等到八点过,余朗月的消息发来了。
他直接发了段语音:我们打完球去吃了个饭,现在刚回柿湾,你找我急吗?不急我先去洗个澡。
易昭放下手机没回,又过了十分钟,余朗月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易昭现在要比之前借余朗月电话放松很多,但还是微微提了口气,过了两秒才按下的接听。
“你在复习吗,是不是没工夫看手机。”余朗月以为他没看到消息,于是把刚才的话又复述一遍,“我打完球和浩子吃饭去了,现在才回柿湾,刚洗完澡。”
他的声音经过电流后有微妙的变化,像裹了砂糖的蜜桔,易昭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
“有什么事儿吩咐。”余朗月听见他的呼吸了,知道他在听,“要我上来吗?”
“不用,我下来。”易昭说,没和他寒暄几句,直接挂了电话。
他拿着书桌下的盒子下楼,见余朗月就在支窗小阳台前,拿着易昭给他的笔记细细看着。
他刚洗完澡,头发梢带着水珠,抬头时一眼看到易昭手里的盒子,眼神便亮了几分,比发梢的还要晶莹:“带了什么?”
易昭这时候倒是有点说不出话了,刚才下楼时想半天也没想出个好的开场白来,既然余朗月问了,便顺势把盒子放阳台前把盒一推。
“给我的?”余朗月明知故问,期待地拿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双球鞋。
是上半年才出的一款,余朗月心水很久,但因为太贵了一直没狠下心买,也就在课间聊天时和杜浩他们说过几句。
这下他从惊喜变成惊讶:“莫名其妙给我这个干什么?”
易昭不是很好解释,因为余朗月也经常莫名奇妙塞他一些小零食,他不能分清这二者的主要区别。
于是他干巴巴地说:“你拿着呗。”
“我拿着干啥啊我。”余朗月把鞋盒一盖,又给易昭推回到他面前,“我拿着去班上装大款,拿着去跟我妈说我手上有点非法来源现在五位数的球鞋随便买。”
易昭敏锐地察觉到事态有些不受控制了,睫毛煽动数次,小幅度地往后退了两步,从胸口起伏的次数能看出他酝酿了几次说话的内容。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举动,他希望和余朗月构建亲密关系,希望余朗月能不计前嫌,原谅他的一些任性和缺点,希望余朗月不讨厌他。
如果一份牛奶等价于一份作业,那想让余朗月做到这些只会比这双球鞋更多更昂贵。
但易昭不知道怎么把这些想法清晰地表达出来,眼神闪烁不定,最后也就是吐出四个字:“礼尚往来。”
余朗月听不懂:“什么叫礼尚往来?”
他隔着窗和易昭对视,小卖部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易昭的轮廓被照出一层柔软的绒边,但他还是隔得很远,被框在窗架里,让余朗月老是看不清他。
这让余朗月感觉到很窝火,他猛然想起前几天在公交车上看到的易昭手机上的购买界面,猛地出声:“你之前在公交车上不会就买这个吧。”
易昭眼睛眨也不眨,警惕地注视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步做错了。
余朗月现在是完全明白易昭了,这个表情就是在判断别人的情绪,好顺着别人的心情决定自己该说些什么话。
他皮笑肉不笑,把上公交车之前自己和易昭的对话联系起来。
-你肯定需要朋友的。
-你就算不需要朋友,也需要我。
余朗月觉得自己的心冷得像石头,但是脑袋又涨得很难受,把那鞋盒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
“你是想用这双鞋换什么。”他说,“你需要我用什么交换?”
这话听得人耳朵格外不舒服,和余朗月平时游刃有余的作风一点不搭边,尖锐极了。
易昭皱了皱眉,他觉得不舒服,尴尬,想逃,下意识地想要回避斗争。
余朗月的态度也带动着他有一点生气,他抿了抿唇,还没找到措辞,余朗月又咄咄逼人:“易昭,说话,什么叫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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