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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时间:2026-03-28 13:04:19  作者:东哑巴
  温热的手指微微一颤,有人的呼吸骤地卡住了。
 
 
第71章 来依靠我吧,易昭
  余朗月从医院回到教室时,已经一点过了。
  正是午休的时候,整个教学楼都安静得听不见一丝声音,他放轻动作,老旧的教室门还是发出嘎吱声响,好在没人听见。
  一两束光顺着门缝里探进来,又很快湮灭,教室里是一片寂静的蓝色,余朗月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见了睡着的易昭。
  余朗月几乎没怎么见到易昭睡午觉,他好像个机器人,趴下十分钟就又能起来做一套真题,压根不需要睡眠。
  所以这时候的易昭倒显得格外稀奇,余朗月也趴在桌上朝他望去,对方睡得不太安稳,就算睡着了眉心也还蹙着。
  他们临着窗,微弱的光线从窗帘后露出来,一点一点地拂过易昭的后颈、下颚、眉角、眼上的痣,又随着风慢慢地荡回。
  易昭的鼻梁很高,唇珠圆润,眼型很漂亮,但平时看人总是不太耐烦,所以没人敢这么仔细地打量他。
  余朗月歪着头,用视线描摹着易昭的眉眼,不知怎么的,注意力总是落在他右眼的痣上。
  以前几乎察觉不到的痣,在淡蓝色的光下,呈现出妖异、美丽的颜色,好像玉脂里的一粒杂质,或者糯米糍黏着的一颗芝麻,在他心中成为无法回避的锚点。
  余朗月感觉到口干舌燥,忽然抬起手去,不知道是想把他的眉心抚平,还是只是想碰一碰这颗让他魂不守舍、浮想联翩的痣。
  有人叫这突发奇想,有人叫这情难自抑。
  手举到半空时,易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他好像第一次接触到世界的小鹿,平时冷漠的眉眼里带上几分迷茫,如此直直地对上余朗月的眼。
  漂亮的、靛黑的眼睛,落进余朗月的瞳孔,两个人靠得太近,眼神缠绕眼神,呼吸碰撞呼吸。
  然后易昭忽地低头,眉心触上了余朗月的手指。
  余朗月的呼吸就此卡住。
  几乎是虔诚的动作,好像唯物主义者忽然有了信奉的神明,余朗月心中落入一块巨石,在水花一样四溅的想法里,唯有一个格外清晰——
  易昭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
  他是不是喜欢过谁。
  余朗月好像又尝到了小时候咬过的那个没成熟的柿子,舌根下又麻又涩,整个口腔都在蔓延着苦味。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这股情绪是从何而来,易昭的视线已经逐渐变得清明,他意识到面前的余朗月是真实存在的,默默地向后移开脑袋拉开距离。
  余朗月也猛地收回手,易昭看出他的躲避,以为他是因彼此的距离而感觉尴尬,眼神向下垂去。
  他抿了抿唇,将话题移走:“你怎么回来了?”
  余朗月张了张嘴,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管在没在这种氛围下,他都说不出“想见到你”这种话,于是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说:“怕耽误学习。”
  好像他是一个多么勤奋向上热爱学习的人似的。
  奇怪的是易昭好像就这么接受了,他的视线看向身侧,低声问:“你的手怎么样了?”
  他赶紧把手搬出来给易昭看:“打了破伤风和消炎,很快就能好。”
  “赵壮已经办了退学了,潘主任还要表彰咱们呢。”他还不忘向易昭补充,“我妈说我揍得不够狠。”
  易昭点头说知道了,只近距离地盯着余朗月的手看,虎口的位置肿得很高,牙齿扎出来的伤口紫青一片,看着格外渗人。
  “好严重。”他皱着眉头说。
  周围同学都在睡觉,他们的声音得压得很低,易昭干净的气息落在指尖,却让余朗月耳朵莫名地发痒。
  “不痛。”余朗月猛地收回手,对他解释,“医生说你买的药都挺好的,之后用那些都能好。”
  易昭点头说了句嗯。
  余朗月从易昭脸上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自然地坐下趴在桌上,将一切伪装得和平常一致。
  没人知道他缠着绷带的手指神经质地抖着。
  一中午他和易昭都没有再对话,午休结束时杜浩发现余朗月回来了,大惊小怪地追着他直叫唤。
  “我靠啊,你干嘛不回消息啊,我都以为是你出什么事了。”他往旁边看看,见易昭神色如常地在刷题,这才嘀嘀咕咕地接着说,“四哥一回来就是一副奔丧的样子,我以为是你打架被开除了呢。”
  余朗月笑他:“盼不得兄弟点好的。”
  “那是因为你没看到四哥那表情。”杜浩摇摇头,“天塌了他脸都不见得会绷那么紧。”
  余朗月诧异地往身侧瞟,心想难不成是后头潘主任又和易昭说了什么话,怎么能让他这么不开心呢。
  “不过后来就知道是赵壮了,他爸在十四班门口骂他,他直接把桌子掀了,什么都没拿走。”杜浩讲到这个就解气,“听说他现在谁的消息都不回了,所有人都拉黑,估计是觉得太丢人了吧。”
  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能不能和我展开说说细节,我要昭告全平台的。”
  “你就欠吧。”余朗月不搭理他了,也拿起易昭给他推荐资料翻开,“看看书吧,周末考试别抱着桌子腿哭。”
  杜浩不甘心,怎么盘问余朗月都不说,但这也不影响他到处去听一些谣言,等传到晚上时已经变成了余朗月以一敌百,单枪匹马就制伏了携带管制刀具的赵壮,光荣负伤解救围困女生,还让该生一整个芳心暗许。
  但奇怪的是围困女生到底是谁到现在也没扒出来个谱,只是莫名其妙地就传成了姚玲玲,加上双方作为副主席本来关系就近,莫名就传出一些双方暗生情绪的戏码来。
  余朗月对这些还暂时不知情,晚自习照常提前十五分钟和易昭回家,出了南门却见对方就立在门口不动,也不知是要在等谁还是在看什么。
  余朗月以为他是想看贴出来的通报,往他边上一站,通报赵壮因勒索和滋事而被退学,旁边红底的见义勇为表彰则写了余朗月、易昭和姚玲玲三人的名字。
  余朗月正看着,便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贴在这儿了啊。”
  “效率还挺高的。”当事人之一姚玲玲大大方方地靠近,对着通报仔细看了一番,又头疼,“我不是都被写在表扬的那一栏里了吗,怎么还有人觉得我是给余朗月救下的。”
  余朗月没听明白:“什么救下的?”
  姚玲玲白了他一眼:“我不好说,你到处去翻翻年级群看看呢。”
  易昭没参与他们的对话,在姚玲玲身边看见了低着头的许欣婷,这时候才迈开步子上了公交。
  余朗月看着他的动作恍然大悟:“你在等许欣婷啊?”
  “没等。”易昭梗着脖子不回头,“我看看她妈妈会不会来接她。”
  许欣婷本来还有点难为情,听到这话又有点着急了,一副很想和人争辩的样子:“她、她本来要来的。”
  只可惜她说话没有什么攻击性,于是只好列举一些事例作证:“我妈妈,对我其实挺好的,今天张老师只想和她电话聊聊,但是她马上就来了。”
  “中午还带我出去吃饭了,也答应了晚上要来接我。”她着急地比划着,“是临时有事才这样的。”
  姚玲玲听了这些话都忍不住皱眉,小幅度地朝她那儿看了眼。
  易昭在前面刷了四次卡:“她临时有什么事。”
  许欣婷蓦地没声了,不知道是不清楚还是不太好说。
  “是不是新弟弟在哭,她得哄,还是工作上又有新麻烦,没空照顾你。”易昭随口说了两个,望着许欣婷,“你答应她住校了吗?”
  许欣婷沉默了三秒才点头,不过还是为她不怎么负责的妈妈解释一下:“不是她逼我的,只是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易昭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开始住校。”
  许欣婷:“下星期。”
  “然后她还是放任你这星期自己上下学。”易昭点到为止,指了指后面的凳子,“你俩去坐着。”
  许欣婷不太好意思去坐,被姚玲玲大大咧咧地拉过去了,一边走一边批评易昭:“你这人,话虽然说得不是很中听,但人还是不错的。”
  她举起手表示一下:“虽然没人问,但我还是插句嘴,我也申请了住校,到时候让潘主任把咱俩安排到同一间。”
  许欣婷的肩膀缩得更厉害了:“玲玲......其实你不用这样,我没关系的。”
  “打住,我不是为了你啊,少产生这种自我贬低的想法。”姚玲玲拍了她一下,“每天挤公交也太麻烦了,而且住校方便学习,顺便就让潘主任安排了呗。”
  “主席都有成绩要求了,压力不是一下就上来了吗。”她绕了绕马尾,问余朗月,“马上半月考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好不容易忘掉这回事又给你点回去了。”余朗月说是这么说,瞟了眼身边的易昭,觉得挺有底的,“但我觉得我准备得还行。”
  姚玲玲不相信:“真的假的,你别这么张狂。”
  余朗月半真半假:“保真,我现在都有点期待考试了。”
  四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余朗月和姚玲玲在聊,等姚玲玲下车之后三人的氛围就更加沉默,但到许欣婷那一站,易昭还是跟着下了车。
  许欣婷一路上回头望了他几眼,终于没忍住说:“其实你也可以不用这样了,你不是都和我妈妈说了不送。”
  易昭没吭声,直到送她到了老小区楼下才不清不楚地说了一句:“答应她了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许欣婷似懂非懂,道完谢之后就上楼了。
  余朗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后,才问易昭:“所以你是自愿做这事儿的?”
  易昭不回答他,逃似的走出巷子,也不知道是躲避问题还是躲避和余朗月单独相处。
  “易昭。”余朗月在背后喊他,只得到对方更加仓促的背影。
  两人打了个车回到柿湾,易昭甚至是跑着上石梯的,余朗月看出了他这是不想和自己讲话,于是也大跨步去追上他。
  夜风猎猎,就属两人的呼吸格外明显,在石梯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又被包容一切的夜晚吞噬。
  易昭跑不过余朗月,在铁门处被抓住,余朗月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腕,滚烫的掌心烙铁一样刺进皮肤。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了。
  “你跑什么!”他一路跑上来,语气很急,也控制不住音量,对着易昭低吼。
  上下两层的声控都被他喊亮,易昭同样气喘吁吁,他望向余朗月的视线水一样的,潮湿地游荡着。
  但声音又和平时一样,冷静且克制:“是你先跑的。”
  余朗月知道他在说什么,霎时无言,想不通的事情全堵在喉咙,压得他喘不上气。
  易昭甩了两次才把他的手甩开,往后退了一步,嘀咕地说出一句:“不该告诉你的。”
  下一刻余朗月就又把他拉住了,但这次只是轻轻拽了一下便放开,像在提醒易昭不要逃,很任性地表明:“不,你就要告诉我。”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份占有欲已经超脱一般的友谊范围,更别说分析从何而来、因什么而起,想法单纯且强硬,就是“易昭必须什么都告诉我”、“易昭要对我没有秘密”。
  甚至这两天很多问题的最终落点也都在这儿:易昭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余朗月很烦躁,他什么都没想通,但是就想要一个结果,困兽一样在铁门后转了两圈,最后破罐子破摔:“你别瞒着我。”
  易昭觉得他这份控制欲来得莫名其妙:“为什么?”
  “因为!”余朗月忽然很大声,视线灼灼,像燎原的火,“因为你没有别人能依靠不是吗。”
  易昭的心口因为这句话而刺痛,痛苦像毒药一样扩散,这让他生气,也恐慌。
  他的声音也跟着大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兵荒马乱,不惜用所有恶毒的话作挡箭牌:“什么叫我没有人能依靠?你凭什么给我下定义?而且你觉得你又能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能起多大的作用呢?再说为什么我非得依赖别人不可?我一个人是活不下去吗?”
  “我能让你活得更快乐。”余朗月几乎没有思考,在他话音刚落便猛地接上,完全是下意识地在答复。
  他上前一步,预防着易昭又想逃,固执地、强势地挤进易昭的世界:“我能带你骑单车,能永远给你留靠窗的位置,能帮你找小猫喂小鱼,能给你带限量的草莓牛奶,能对你好、带你笑,能让你觉得上学是一件开心的事情,能让你不害怕一个人。”
  易昭如遭雷劈,余朗月说得幼稚,但是每个字都好像热油溅在心尖,他会为这些话而兴奋,但更多的是害怕。
  这份情感来得太迅猛,让他束手无策,也让他想逃,但是余朗月却不折不挠,依旧直白地说着:“易昭,你肯定要依赖别人的,你害怕孤独,我们都知道!”
  “不然你就不会告诉我你很寂寞!你也不会告诉我你是同性恋!”
  “我没有在躲你,也没有讨厌你。”他大声地说,“同性恋不糟糕,你更不糟糕,但是你得给我时间想,得让我捋明白我该怎么接触你,而现在我想通了。”
  他好过分,根本没有想过这番话会对易昭带来多大的影响,但是就是要说、就是要发泄,莽撞又清澈,像夏日清晨撞进木门的风。
  “来依靠我吧,易昭。”他站得笔直,在湿冷的夜里,余朗月就是一团不会熄灭的火,轻而易举地就能将易昭吞噬掉。
  他在要求,又像在蛊惑:“把什么都告诉我,我要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在痛苦什么,就算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谈了恋爱,我也要第一个知道。”
  他说到这里时深吸一口气,说得很快以掩饰心中轻微的不愉快:“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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