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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来依靠我。”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了最想写的部分……!
对于小余来说,在分清楚自己的感情之前,对这段友谊的占有欲就已经远远超乎了自己的可控范围。
易昭能让他觉得自己很特别,在爱上易昭之前,他先爱上了这种感觉。
第72章 没人会比我们更接近
易昭的心砰砰直跳,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刚才被戳中心思后恼羞成怒,还是因为余朗月这番话太过刺骨。
他的大脑甚至有一瞬间的宕机,能读取到所有的语言,但是无法正确意识到含义。
他在猎猎冷风中和余朗月对视,感觉自己轻而易举就能被余朗月眼中的情感吃掉,惊讶又困惑。
这是在说什么?这是喜欢吗?这是要控制他吗?余朗月能意识到这种要求很不合常理吗?他对谁都会这么说吗?
易昭的喉结上下滚动,好一会儿才能发出声音。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说出的话是颤抖的,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你他妈是不是喜欢我。
“没有为什么。”余朗月先他一步说出话,理直气壮,明晃晃地把自己的心思翻到明面上,“因为我就是想要这样。”
“我就是喜欢和别人拥有秘密,我就是喜欢找到独一无二的事情,这会让我觉得充满乐趣。”他毫不遮掩地坦白。
他多无耻、多无赖,如此晦涩的心事也如皓月一般朗朗展开,似乎是认定了这样的自己也不会令人厌烦,在易昭的注视下,竟然咧开嘴明晃晃地笑了。
他眼中的欲望比夜色更重,呼之欲出的情感轻而易举地就能将人绞杀——
来吧!来看清我的自私、看穿我的伪善!知道我是多么狭隘、多么残酷,但依然依赖我拥抱我抓紧我,把一切都交给我,成为我的信徒。
易昭沉默了三秒,为他提炼出话题:“所以你是觉得我的痛苦让你充满乐趣。”
余朗月纠正:“是你的存在让我觉得我独一无二。”
易昭说不出话,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余朗月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他平时的热情开朗是浇筑猎物的养料,他喜欢获得关注、渴望获得优待,此刻终于毫无保留地朝易昭暴露他的贪婪,而他却觉得这也是他所追求的一环。
易昭现在算是明白自己喜欢上的是多恶劣一个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同性恋不糟糕,我也不糟糕。”
“但你很坏。”他面无表情地注视余朗月。
“这点事我早就知道了。”余朗月竟然厚颜无耻地对他笑了,“那咱们能明天见吗?”
易昭提醒他:“你知道我们没办法像往常那样再相处了吗?”
“知道啊。”余朗月爽朗地冲他露出八颗牙齿,“我们都有对方的秘密了,没人会比我们更接近。”
咚咚,今夜无风无雨,但易昭却好像还是听见阵阵雷声,愈来愈快,愈演愈进。
余朗月这时候又展现出十二分的贴心,给易昭十足的反应时间,灵活地穿过铁门同他挥手:“明天柿子树下等你。”
易昭没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甚至在余朗月的身形已经完全看不见之后还盯着楼梯的角落,像在找什么似的,好一会儿才抿着唇走进了家门,脑子里面回响对方说过的话。
......没人会比我们更接近。
易昭闭上眼睛,耳朵旁只剩下雷鸣心跳,几乎要把他的呼吸都淹没。
没人会比他们更接近。
次日早上,余朗月一如既往在柿子树下等他。
已经进入深秋,他在校服里套了件鲜艳的橘色卫衣,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立起来,他一如既往是朝气蓬勃的,视线晶亮,和易昭遥遥对视。
易昭无畏地回视他,余朗月便轻轻笑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喟叹,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心:“走吧。”
昨晚的事情就这么默契地被两人抛于脑后,他们的相处方式相处模式似乎并没有发生很大的改变。
余朗月还是在柿子树下等易昭,带着包子或者豆浆油条,睡眼惺忪地与他挤上同一班公交,晚上也还会在易昭家里一起学习,在凌晨踩着寒意迷迷瞪瞪地回家。
天气一天天变冷,易昭觉得他和余朗月之间应该也像太阳朝南回归线移动一样微妙,要过很久之后才能意识到不同。
唯一有别的地方在于他们开始固定在晚自习后送许欣婷回家,许茜很忙,这段时间一次都没来过。
周六半月考如期而至,杜浩甚至在前一天提了一口袋苹果去学校孔子像求保佑。
他对自己这操作挺满意的,并沾沾自喜地表示:“我还在苹果上面都写了我们名字呢。”
“写在苹果上的?”余朗月问他,“你怎么不拿个牌立后头呢,在牌上把我们的名字都写上。”
杜浩一拍脑袋:“好主意啊。”
“再在牌面前放点酒肉,再填上几株香。”徐凯接上,“挺好的,让孔子显灵了都犯迷糊,这是在供他还是祭祖呢。”
杜浩这才反应过来了,掐着徐凯脖子:“神经啊!”
“你们都不紧张的吗。”他腿都要焦虑地抖成筛子了,“我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一想到好多人盯着我看,我就怕我考场上焦虑地看不进去题。”
“你在外面犯事了?”肖琴觉得奇怪,“哪有人盯着你看,你的人生有这么多观众吗。”
“不是很多,但多多少少有点吧。”杜浩用视线示意了一下何天启,“他肯定在看我们笑话,加油啊杜浩!人人都不看好你,你可不能不争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何天启都有意无意地在朝这边看,邓思文垫着脚把那边的视线挡住了:“哎呀,别这么想,大家关注自己成绩就好了呀。”
她把手平举出来,试探地望望大家:“咱们喊一个加油吧?”
在教室喊这个有点羞耻,但徐凯第一个配合,手虚虚地叠在邓思文之上,其他人也就跟着七七八八地伸出手。
余朗月朝身后喊了一嘴:“有没有其他人加入的啊,我们来蹭一蹭学霸组运气。”
本来就有不少人在关注着他们这边,这一喊更是来劲,大家都有了借口蹭进他们小组,七七八八的手举起来塞进他们之间,把易昭围得像个洋葱。
手背上的重量压着下沉,易昭能感受到余朗月干燥温暖的手覆在了他身上。
耳边又传来若有似无的轻笑,易昭屏气不敢呼吸,听见余朗月在喊:“来,一、二,五班——”
四周是少年雀跃凌乱的声音:“加油——!”
考试预备铃响起后,大家一哄而散,易昭和余朗月一个在一楼,一个在顶楼,在楼道口即将分别时,余朗月拉了拉易昭的帽子:“再给我说一遍加油。”
易昭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加油。”
余朗月这下便满意了,嘴角就没下来过,拿着这句单独给他的祝福爬上楼梯,冲出去两句又猛地转身,凑到易昭面前说:“诶,我觉得我状态好得要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笔递过去,是一只笔盖是透明三棱柱形状的,兴致勃勃地换掉了易昭那支最普通的黑色签字笔:“给你换了,让你也粘一下好状态。”
“绝对不给你丢人。”他目光炯炯,大声承诺,“等我好消息!”
易昭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余朗月就已经蹿走了,就他留在原地拎着笔发愣。
晚上十点所有试都考完,他这股兴奋劲儿还没过,站在公交站旁边甚至是哼着歌的。
“考得这么好?”姚玲玲看他这样都惊讶,“这次不是考挺难的吗。”
“哥们学过了。”余朗月搓搓鼻子,一点不谦虚,“难的都没看,但看的全做出来了,你等着在进步之星那一栏找我吧。”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姚玲玲冲他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你要考第一了呢。”
“那不敢,第一在我边上的。”余朗月拱了拱易昭,非常应景地提起,“明天有没有空啊,一块儿上我哥那儿吃饭。”
“上次他送咱们回家,让我请他吃饭,正好就明天呗。”他望向两个女生,“都来啊,你们是不是下周就要住校了,之后就全是苦日子了。”
“你哥让你吃饭,你定在他家啊。”姚玲玲吐槽,“你这话说的,学工部的不得跳出来打你。”
易昭支着半只耳朵听着,心不在焉地掂量。
上次余量走得突然还没谢他,确实得找个时间给人道个谢,明天时间也很恰当,但是......
这算不算见家长啊。
许欣婷看着易昭面色凝重,好像在想什么非常严肃的事情,但几秒钟后还是慎重地点了头,这时候才舒了口气,和姚玲玲交换了下视线,也跟着点了头。
“那就明晚呗,正好帮你们拿一下行李。”余朗月爽快地把事情定了,“到时候把定位发你们。”
蛋糕店叫小麦,就在学校后街,次日几人各自拎着东西集合,女生率先到,进屋就看见剃了个寸头的余量坐在前台,一句话也不说,直勾勾地盯着她们瞧。
两个女生当即退出来了,等到余朗月抵达才长舒一口气:“是不是这儿啊,前台有好凶一个男的瞪着我们,我们都不敢进。”
余朗月提着四大口食材,与易昭一前一后到,听到这话便笑开花了:“是这,那就是我哥。”
“他就是看着比较凶,所以都派他去后厨抹奶油。”余朗月一边说着一边用肩膀抵门,“今天不是大家来玩儿嘛,他估计早就出来了,等着迎接你们呢。”
余量见到余朗月进来了,主动地把食材提走了,对着两个女生点了点头:“你好。”
许欣婷还是有点怕他,干巴巴地回了句你好,余朗月快笑劈叉了,冲着里屋大喊一声:“姐!”
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嗯,随即走出来一位身材很好的长发女性,衬衣扎进裤子里,瞧着就很干练,见到他们眼睛都亮了:“哎呀,来啦来啦。”
“你哥刚给我发消息说好像有俩小姑娘在门口不敢进,我刚准备出来问问呢。”闻蕊很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给你们吓坏了吧,快来坐快来坐。”
这时候出来一位亲和力极高的女性,让之前的拘谨都好去不少,姚玲玲长舒一口气,大大方方地把手中的水果递过去:“姐姐好,今天咱们来打扰你了,带了点水果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哎哟,太客气了宝贝。”闻蕊把水果放在桌上,和姚玲玲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你是姚玲玲是吧,我在学校的公告栏上看到过你呢,好俏的小姑娘啊,本人比照片漂亮好多!”
“谢谢姐姐,你也好漂亮!”姚玲玲喜欢开朗的人,对闻蕊的好感一下就拉满了,“姐姐你身上好香啊。”
“一会给你们挨个试试香水。”闻蕊冲她眨眨眼,“还有还多指甲油和穿戴甲呢,都给你们整上。”
许欣婷很拘谨地站在她身边,没有参入进她们的对话,在闻蕊视线偶然撞过来时才绷紧了背,学着姚玲玲喊:“姐、姐姐好,我是十一班的许欣婷......”
“哎哟真可爱,像小兔子一样。”闻蕊也凑过去抱她,看到她手上提了个保温盒,贴心地帮她接下,“你带了什么来呀,好实沉。”
许欣婷腼腆地垂下眼:“是我妈妈熬的鸡汤。”
“哇,真费心了。”闻蕊很捧场地拍拍手,“今天真好呀,又能和高中妹宝一起玩,又能大饱口福。”
余量从后厨出来,端了六份切角蛋糕,很规整地摆在他们面前的桌上,还附带了一些调配饮料,方便大家伙拍照。
他一言不发地做这些和样貌完全不符合的事情,让一群人都忍不住屏气盯着他看,易昭带了束花,适时地放在了桌角,冲着闻蕊打了个招呼:“闻姐好。”
“你好你好,你是易昭吧,经常听余朗月聊起你。”闻蕊没有冲过来抱他,就是笑眯眯地冲他挥了挥手,“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易昭不知为何显得很拘谨,忍不住猜测余朗月是怎么聊他的,会不会总是一些坏话,比如冰冷无情不爱搭理人。
易昭不自觉地站端正些,确认当务之急是让自己摆脱这个印象,于是把自己买的见面礼提出来,跟机器人一样背自己准备了一路的措辞:“谢谢余量哥上次来接我们,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烟,就随便买了点,希望你不嫌弃。”
余量把那袋子打开,里面两条烟加一瓶茅台。
余朗月看乐了:“你怎么不再在里面塞两万块钱。”
易昭是上网搜了攻略外加结合了易振民的做法才这么带的礼,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被余朗月问到便一板一眼地解释:“我的卡有学生交易限制,一天只能刷五千块。”
第73章 真正对你好的人
闻蕊听了这话都没忍住笑了,余量对着行贿套餐眨了眨眼,揉鼻子的动作甚至透着一丝迷茫。
“怎么带这老些啊,当然没有说不好的意思,就是挺意外的。”闻蕊哭笑不得地看着易昭,又拱拱余朗月,“你怎么也不帮着看一下。”
余朗月嘴角比AK都要难压,手搭在易昭肩上示意他别紧张:“我那不是买菜去了吗,没和易昭一块儿来啊。”
“挺好的,谢谢弟弟,很实用。”闻蕊看出易昭有点窘迫,立即宽慰他。
余朗月接话:“确实挺实用的,转背就能拿去送你领导。”
“少说两句成不了哑巴的。”闻蕊踩了他一脚,又转身去拧余量耳朵,“怎么弟弟都知道你抽烟,我就说咱们那车上有烟味,你还说是余朗月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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