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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燕姨呗,都传到二水桥去了。”闻蕊抱着臂意犹未尽,“上周他跟他爸刚出校门就打了一架,把车窗都砸坏了,一脑袋都是血,好像说不想进他爸给他安排的那个厂,现在又在闹离家出走。”
她切了一声:“离家出走也没多大个能耐,就跑到学校这附近来,在对面网吧赖着不走,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打坏了,反正你们出行小心点吧,避开神经病。”
余朗月其实对赵壮不是很关心,这人之后的人生轨迹和他们不会再重合,看见易昭出来了便催:“走,回学校啦!”
易昭的视线与他在空中短暂相接,下意识地避开,搓着自己被水珠浸湿的发尖,觉得体温又开始回升。
好在余朗月没有发现,拖着俩箱子一路从小麦窜进学校南门,这时候已经临近上晚自习的时间,周围来往学生很多,见到余朗月、姚玲玲和易昭同时出现,都忍不住多好奇一番。
许欣婷走在最后,只觉这些视线让她有些恐慌,一路都不敢抬头。
姚玲玲挽着她,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歪着头喊余朗月:“要不就送到这吧,这路也没坡没坎,拉个箱子不费劲。”
余朗月刚进校门,往身后看了看:“不是说好把你们送到吗?”
“别送了别送了。”姚玲玲把箱子拉过来,“也不看看现在八卦都传成什么样了,你要再跑女生宿舍楼下去,都不用明天,晚上就有人告发到潘主任那儿去了。”
易昭耳朵动了动,头微微朝余朗月处摆去。
余朗月没意识到,还对着姚玲玲讲理呢:“咱们这么大庭广众能有什么说不清的,又不是摸摸搞搞地下党。”
姚玲玲不管他,拖着箱子拽着人就走,很潇洒地冲他挥手:“别管了,晚上学生会见。”
余朗月与易昭面面相觑,看着她们好像真不需要帮忙的样子,只好抓抓脑袋:“那咱们回教室吧?”
易昭看着姚玲玲离开的背影,抿着唇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没送到的行为是正确的,刚到教室杜浩就蹦到余朗月面前追着闹:“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我就说这段时间怎么不和兄弟打球了也不叫兄弟吃饭了,原来是和别人好上了。”杜浩夸张地一抹泪,“今天的饭好吃吗, 你还帮人家搬行李,她对你好吗,会对你笑吗。”
有两天没被这大喇叭炸过了,余朗月新长出来的脑子都要被抖散:“什么啊?”
“你和姚玲玲啊!”杜浩暴喊一声,吸引了大半个班的视线,今天有不少人看到他们在小麦蛋糕店吃饭,就算身边还带着俩兄妹呢,但是对于高中生来说,这种程度的交集就已经足够令人兴奋。
“我好难受啊,你们都瞒着兄弟,你悄悄谈恋爱,老徐也有秘密不告诉我。”杜浩悲从中来,哽咽一声,上前就要去逮余朗月的手机,“我都看到你手机壳后面有照片了——”
这一抓,逮过来的是他和易昭的合照,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在小麦墙角的绿植前,像电影里抽出来的一帧。
杜浩:“......”
余朗月皮笑肉不笑:“好不好看?”
徐凯也莫名其妙的,下意识地扫了邓思文一眼:“点我干什么啊。”
杜浩讪笑一声,把手机也递给他,想凑过去看看易昭的手机壳,但又没那个胆,只好耸耸肩膀把手机又递回去:“你和四哥感情是真好啊。”
“都跟你说了洗澡的时候觉得耳朵进水了赶紧倒一倒。”余朗月抵住他的脑袋,“全是海绵泡发了都说不出这种话。”
杜浩讪讪听骂,脑子里还全是浆糊,不屈不挠地问:“那你和姚玲玲......”
“你活在野兽世界吗?在你那边儿有没有正常的男女同学关系,肯定没什么啊!”余朗月把书包一撂就起身,“我去开会了。”
这话也不是单冲杜浩的,说的大声是想让其他八卦的人也都听一下,省得这事越传越离谱。
结果出门刚走两步,便瞟见易昭也跟着走出来了。
余朗月头摆的很正,慢吞吞地走了两步,见易昭还是一路跟在他身后,于是才专门停下来,认真解释:“我和姚玲玲真的没什么。”
“......嗯。”易昭差点撞上他,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远处办公室的门,“吴老师找我。”
“...喔。”余朗月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以为易昭追出来是想要一个说法,随即自己也意识到这想法实在是有点自大,难为情地抹了把脸。
不过话都开了个口,余朗月犹豫一瞬,仍然认真地讲完了:“我真对姚玲玲没什么意思。”
“真的。”余朗月无比诚恳地向他说明,“她很厉害,做事也很干练,我很佩服她,但是不喜欢她......指的是男女层面的不喜欢,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未来大概率也不会喜欢。”
余朗月这会的声音不大了,这番话是专门说给易昭听的,怕他误解,怕他生气。
易昭喉咙发痒,余朗月压低的声音从耳侧飘过,在真挚的视线下,心里也在汩汩地冒着泡,像变成一汪柔软的泉。
他想问余朗月为什么会这么向他解释,又觉得答案可能已经不太重要;想问他会喜欢什么类型,但是结果与易昭大概率无关。
他能喜欢谁,会喜欢谁,如何陷入一场恋爱,这大概和易昭名字声音样貌没有一点联系,于是所有情绪所有声音都只能填往泉底,只有眼神滟滟,秘而不宣地荡漾。
余朗月被他那么注视着,好像被施下什么咒,直至铃响才从动弹不得的状态中抽身,往后退了一步:“那...我先走了。”
他不敢去看易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说这么一通,一路小跑着逃离走廊,像落荒而逃。
易昭看着余朗月离开的背影,很奇怪,明明他是更喜欢逃跑的人,但是却总是很喜欢看着余朗月离开,总是在原地站住不动,好像要将对方所有的行为都消化干净、将所有气味都吸入肺里,这时候才舍得挪步,不慌不忙地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办公室里面零零散散十来个人,都是竞赛班里的,吴芹芹朝他招招手:“咱们人齐了,宋怡璟有其他事情耽误,我们先来聊一聊冬令营的事吧。”
“首先再一次祝贺大家,这次冬令营是代表省里参赛,不管结果如何,这一过程对于大家来说都是很有意义的。”吴芹芹声音柔软,面容带笑,“冬令营在佟市,咱们周五从学校出发,估计下周六再统一返校。”
冬令营的资格都已经在暑假拿到了,这三个月的时间几位同学也是一刻不停地在巩固提升,终于到了这一刻难免有些激动,相互对视两眼后用力点头,做好准备全力以赴。
只有易昭有点心不在焉,虽然面上不显,第一反应却在想:有一个周会见不到余朗月啊。
“那大家记得和家里面人沟通一下,我这边也还会和班主任和家长说明情况的。”吴芹芹见大家都能接受得比较快,便接着强调一番纪律,“咱们冬令营是封闭式管理,虽然想强调大家不要带手机,但是看你们这样估计都管不住。”
有两个女生胆子大一点,捂着嘴偷偷笑了,吴芹芹嗔了她们一点,轻咳一声:“但是各位还是以考试为重,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踏到这儿的,我相信不用我强调大家心里都有分寸。”
她讲完详细规则再解答完大家问题,着重强调了一番安全问题,占了一节晚自习的时间才让同学们回班。
易昭踏着下课铃声进班,大老远就听见班上闹哄哄的,杜浩尤为激动,就盯着门口逮人:“四哥!半月考成绩出来了!”
照理说区区一个半月考值不得大家这么激动,但是易昭还是莫名地觉得自己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不受控地往前走了好几步。
他个子高,站在人群最后眯着眼睛看墙上的排名表,隔在满满人墙之外,倒着找余朗月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竟然比找自己成绩更紧张,往前、再往前,大概在中前方,他的视线停住。
不是很拔尖的位置,但是比起上次随便乱写的月考已经好很多了,相较于第一次考试也是有进步的,尤其是数学,达到了一百二十四的新高。
易昭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心跳终于平稳,感觉格外畅快。
“成绩出来了啊。”余朗月的声音骤然响起,他贴在易昭身后,声音略过耳畔,像漫过的一场海浪,欣喜道,“易昭,你又是第一!”
他这时候才开始找自己的名字,一路往下,声音骤然又雀跃几分:“哇,考得好好。”
“我就说我状态不错吧。”他歪头去看易昭,下巴仰着,眼尾向上挑,毫不掩饰地像世界展示锋芒,“太好了易老师,我是有进步的。”
“表扬我。”他用手指比了个枪的姿势,抵住易昭的后背以作威胁。
易昭这回倒是很诚恳:“厉害。”
“我就说吧。”余朗月舒服地眯了眯眼睛,“你慢点跑,别着急。”
他信誓旦旦,对易昭做了个拉钩的姿势:“很快我就能追上你了。”
第75章 这是献给你的
邓思文刚好站在他们前面,听到这话捂着嘴笑,一点不留情面:“你要追上易昭可能还得多读十年书。”
“好过分。”余朗月听笑了,用胳膊肘拱了拱易昭,“那只能委屈你等我十年了。”
余朗月说这话本来只是开开玩笑,但易昭敛眉盯着余朗月的名字,在嘈杂人声中,竟然答了一句:“嗯。”
余朗月一下便没话说了,心中蔓延出一丝微妙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分析,便被大喇叭岔开了神:“全体注意,全体注意。”
这人还专门对着何天启挑衅:“感谢大家的关心和支持,我杜浩还是证明自己了,接下来我也会努力,继续创造更加辉煌的成就!”
一点废话巴不得要到主席台面前去讲,肖琴嫌弃地揉揉耳朵:“零人在意。”
在意的人确实不多,围在教室后方看成绩的同学大都只关心自己成绩,真正盯着他们研究的估计只有何天启一人,不过他这次考得比上次还差一些,名次掉到肖琴后面去了。
奈何学习小组六个人考得都还不错,尤其是徐凯,一举从吊车尾冲到了中上游,余朗月啧啧感叹:“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他声音不大,徐凯还是应激了一样猛地撞了他一下,余朗月跟着惯性往后仰,不小心撞到了何天启身上,又被对方使着劲推回去了。
“哎,我这干嘛呢。”余朗月挺郁闷,“当冰球啊。”
何天启一声不吭地走了,又在急着盲目地钻进书里,其他人也没去搭理他,陆陆续续地往自己的座位回。
邓思文很高兴,上上下下看六个人的成绩单,怎么看怎么满意,而且这一次她也不芥蒂易昭排她前面,大大方方地夸赞:“易昭你好厉害,数学大题那么难都解出来了,可以借我看一下你的试卷吗?”
易昭勾着手往桌里拿,整整齐齐夹住的一叠卷,一并给了邓思文。
邓思文道完谢,抽走这张才发现齐下的试卷都被剪得破破烂烂的,奇怪问道:“这是一种新的款式吗?”
余朗月朝着她比了个耶,笑得灿烂:“全剪给我做错题本了,易老师把我喂得很好。”
杜浩参与不进他们的话题,更好奇余朗月开会的事儿,直接从板凳上翻一圈:“怎么样啊,聊没聊文娱晚会的事,是不是快了?”
“就是为这个事和潘主任掰扯好久呢。”余朗月眼睛瞬间亮了,兴致勃勃地讲,“我说今年整点不一样的,能不能一开始先来个乐队把气氛炸起来再进主持人,情绪一下子就调动起来了!”
杜浩听这描述就热血沸腾:“那潘主任同意了吗?”
“潘主任指着我骂啊,说我就想些不能吃的。”余朗月笑,“后来竟然是老宋帮忙劝的,他说今年搞点创新的也不错,而且高三生压力很大,有这么个机会放松放松也很好。”
丘池二中的高三生相对压抑,运动会和社团等活动都参与不了,就文娱晚会能捞到个观众席。
“潘主任说看彩排结果。”余朗月很有自信,“没关系,我们整点积极向上的内容进去,要么创新要么创死。”
杜浩非常亢奋,板凳咔咔撞在余朗月桌上:“那这不得好好准备啊,什么时候排练?”
“文娱晚会在十二月中旬,这都十一月了,排练估计也就下下周。”余朗月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写一个发言稿,我靠完全忘了明天国旗下讲话的事儿了,不能上去干杵着吧。”
“对哦,你还要在升旗仪式上表彰。”杜浩靠热闹不嫌事大,“你加油,到时候我看看你和杆子谁更直。”
余朗月用书卷成筒打了他一下,叹了口气认命地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上课铃响起,班上同学陆续回到座位,世界一下变得通透,余朗月听见易昭那边传来笔落在桌上的清脆声响。
很小的一点动静,他忙着编辑关键词没去管,等到再次听到类似声响时才意识到可能是易昭在叫他。
他转过头去,在纸本交错的沙沙声中凑进脑袋,用气音问:“怎么了?”
这一凑过去便瞧见了易昭桌上的纸,四四方方的几大页,字迹清隽端正,俨然就是一份发言稿。
余朗月惊讶坏了:“这什么时候写的?”
邓思文在过道另一边咳了咳嗓,示意他安静,于是余朗月强捺住好奇,抓了张便签龙飞凤舞地写: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递给易昭,自己跟等不及似的,靠到桌沿上看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回复。
易昭被他盯得压力大,仔细斟酌很久才回:上午,随手写的。
余朗月简直不相信这是他随手写的,整个文稿站位之高,从加强校方安全监管、贯彻学生会责任,同学个人人身安全管理和紧急急救备案四个方面,写得有模有样的,总之是余朗月再写三个晚自习都拿不出来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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