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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同学都说得清清楚楚了你还在狡辩什么。”潘园点了点许欣婷，回到桌上去把手机抓起来，“那走，我们去看监控。”
于是一伙人又乌泱泱地转移到监控室，赵壮做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就主打一个找到了监控盲区才办案的。
安保系统的工作人员在电脑前找了半天，确实也没找到他和许欣婷直接对话的场景，就看到这人是七点过离开学校的，10点半许欣婷走出学校大门之后准备去坐公交，路上好像被什么人给打断一下，接着也跟着走到监控盲区去了。
赵壮眼睛一亮，便是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都说了我没有勒索。”
“你当所有人都傻是不是？”潘园镜片下的视线透露着不悦，“你7点就走了10点半还在学校逗留干什么。”
“我东西忘了回来拿不行啊。”赵壮理直气壮，“看到同学一个人站在路边，我好心才去和她说话的，谁知道被她反咬一口啊。”
许欣婷的脸一下就白了，仓皇地看向周围：“没、我没有......”
她身边都是熟悉的人，姚玲玲一直挽着她的手，班主任也在细心安抚她：“老师知道，老师相信你，你和老师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呢。”
许欣婷的肩膀像筛子一样抖动着，深呼吸了两次，极力把声音放平稳：“昨天就是...我在准备回家的路上听到赵壮叫我，他说他东西掉在附近了很着急，麻烦我找一下，我一过去，他就把我堵住了，找我要钱。”
赵壮说得笃定：“她撒谎。”
他话接得太快，几个人的眉毛都跳了一下，耐人寻味地看向他。
余朗月问：“你的什么东西掉了？想让许欣婷给你找什么？”
赵壮看了潘园一眼：“手机，我就运动会带学校来玩两天。”
易昭皱眉：“你的手机怎么会掉在校外。”
赵壮：“回家找了没有，教室也没看到，只能掉外面了啊。”
易昭问：“你回教室找过了？”
赵壮理所应当：“对啊。”
易昭说：“监控都没拍到你是怎么进学校的。”
赵壮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是逃避还是极力找说辞，半天蹦出来一句：“我翻墙进来的。”
易昭冷笑一声：“嗯，翻墙进来的又翻墙出去，怎么的怕保安抓你。”
赵壮不爽他的态度，但又觉得他这个说辞还可以，于是梗着脖子应下：“对啊，我怕保安不放我走。”
“嗯。”易昭接受了，“然后不在7点钟经过的路上找，非得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找。”
赵壮听出来不对味儿了：“我那路上找了没有啊，这不是才跑到别的地找的。”
“嗯，然后找手机的过程完全没被拍到，就是笃定自己手机会在那角落。”易昭附和他，“也不考虑是不是被人捡走了，就是咬死了一定在路边，顺便找个同学来帮你一起找。”
赵壮觉得不对劲，一副吃人的样子瞪着易昭，气得牙痒痒：“你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我故意的呗。”
“我可没这么说。”易昭学会了他那一套，“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觉得这位女同学为什么朝大家撒谎。”他问赵壮，“看不惯你，想故意整你。”
赵壮公鸡一样仰着脑袋：“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我估计和你想得差不多。”
“对的，虽然之前都不认识你，昨天第一次见面今天就是想整你。”易昭说，“为什么？你在学校招人嫌？还是觉得你太笨了手机都能搞丢，或者是不高兴你昨天管她要钱了。”
“我不知道啊！”赵壮大声嚷嚷，“你别跟我扯笨不笨的！跟这事儿有关系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各个脸上都挺无语的。
赵壮很不服气：“干什么啊，都看着我做什么，都说了我没勒索没斗殴，我哪儿招人嫌了你给我说清楚！”
易昭叹了口气，点了点脑袋：“手机丢不丢和笨不笨真的没什么关系。”
“你觉得就你一个人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他说，“编个谎话都漏洞百出的，作案手段也低级得要命。”
赵壮气得砸墙：“你血口喷人是不是！”
易昭就对着他问：“那你昨天什么时候发现手机丢的？发现丢了之后怎么来学校的？公交出租网约车？几点上的车几点到的？付款记录还在不在？什么时候去教室找的？一个班这么多人没人看到你？”
赵壮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发懵，傻了似的对着易昭，语气不悦：“你问题怎么能这么多，能不能一个一个来。”
易昭点头：“方便你一个一个编。”
赵壮怒吼一声：“我让你不要张嘴就来！”
“我也想问，你还想嘴硬到什么时候。”潘园厉声阻止了他，当众给他爸打了个电话，“把你家长叫来吧，你这种学生我们没办法教。”
赵壮脸上的横肉跳了跳，看得出有点怕了，但也非要逞强：“你给我爸打电话干什么！我是真没斗殴！”
余朗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到潘园面前：“潘主任，确实没动手，上牙咬的。”
“那先动手的是不是你余朗月？”赵壮不服道，“我正当防卫！”
“余朗月那是见义勇为。”姚婷婷纠正他，“你是活该被打。”
“我去你丫的，你哪位啊，没说你两句给自己当老大了是不是。”赵壮就是个一点就炸的，也不管老师同学在不在，直接就开始嚎，“就算他第一下是见义勇为，那后面那几拳你敢说没有什么恩怨在？！”
“你要怎么当老大，当给我看看。”潘园呵斥一声，“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横的学生，到底是来上学的还是来混社会的？给我对着墙去站好！”
赵壮死要面子，就站在原地不动，潘主任也知道他横，摆出跟他更无畏的态度：“那你在这里站着吧，我们等着你家长来，我跟他说一下退学手续怎么办。”
赵壮作为个没什么志向就想在学校混出个名声的混子，拿到个退学通知估计还觉得挺威风的，觉得这就是人生高光时刻了，歪着嘴扫了眼余朗月。
余朗月都不知道他在嘚瑟什么，怀疑他会连着发二十个短视频吹嘘。
潘园喝了口茶压了下怒气，想了想还是对余朗月叮嘱一句：“你动机是好的，但是行为有点极端了，像姚玲玲一样即使叫保安过来才应该是正确的做法。”
姚玲玲立马找补：“潘主任，要不是余朗月在那儿顶着，我可不敢去叫保安叔叔来。”
“而且他和易昭来得多及时啊，要不是他们拦着赵壮，婷婷估计早就被欺负哭了。”她吵着许欣婷使眼色。
许欣婷很明事理，连连点头：“是……是的，我很感谢他们及时相助。”
潘园端着茶，瞪着眼睛看她俩，但到底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赵壮的家长很快就到了，也是很壮且豪横的长相，一看就是上班时间抽空来的，刚听了个开头，反手就给赵壮一记耳光。
“潘主任你们学校不好打这巴掌是不是，我这儿子给你添麻烦了。”他冲潘园笑，转背冲着赵壮又是凶神恶煞的，“我日你亲爷爷的！一天到晚就给老子找事！不读书滚回家去！早说了不想学送你去厂里打工！”
潘园赶紧控制局面：“家长不要这么激动，我们坐下好好聊。”
“你是要了哪个同学的钱？我是没给你生活费还是怎么的？你给我丢人丢到这儿了！”赵壮爹不听，扯着赵壮的耳朵想把他往许欣婷处拉，“过来！给人家道歉！拿了多少钱还给人家！我们老赵家不缺这点！”
他那嗓门比潘主任都大，许欣婷更加害怕，张昕把两个女生牢牢地护在身后，站在了离办公室最远的地方。
“没有造成实际损失。”她夹在赵壮爹说话的间隙快速说话，“道歉也不必了，我们知道赵壮同学已经在反省了，就不用再找我们班女生了。”
“赵壮家长，请你冷静一下。”潘园隔在两个人之间，“你这样教育孩子不行，我们到教务处去喝杯茶仔细聊聊。”
赵壮从小就是给他爹打到大的，现在都已经不吃拳脚痛了，得上棍棒才行。
但当着这么多人面被打还是让他觉得非常丢人，他的耳朵被揪得通红，眼底也是猩红的，站在原地喘了两秒，突然朝他爹撞去。
他这招来得太突然，反应过来的几位男性都赶忙上前去拉住他们，但父子俩还是已经打起来了，双方都挂了点彩。
赵壮哈斥哈斥地喘着粗气，推开拦着他的余朗月，朝旁边地上吐了口血水，恶狠狠地叫嚣：“退就退，跟这学谁稀罕上似的。”
第69章 你别管
潘园听得这句话也直皱眉，让其他同学先回教室，和赵壮父子再单独聊了聊。
学是肯定要退的，但赵父这个教育方式一看就有很大问题，潘主任花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来给父子俩做疏导，张昕和范志华回到办公室都单独和自班同学又聊了聊。
张昕声音温和，让许欣婷坐在自己身边，仔细地询问并查看了她有没有受伤：“赵壮那边肯定是会受到相应惩罚的，之后学校也会加强校园周边的安保，你不用担心。”
许欣婷看起来还是有些心神不宁，神经质地揉着自己指节，张昕注意到后抚过她的手，关切问：“怎么了？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大胆地告诉老师。”
许欣婷踌躇了好一阵，声若蚊呐：“老师，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妈......”
张昕犹豫了：“为什么不想告诉妈妈呢，可不可以和老师说一下。”
她没有直接拒绝，这让许欣婷缓了一口气，捏着衣角含糊道：“我妈妈...最近很忙，我不想因为这种事耽误了她的时间。”
“宝贝女儿的事怎么会是耽误呢。”张昕耐心地安抚着她，“妈妈肯定关心你在学校的情况呀，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家长肯定是要知情的。”
“欣婷，这件事完全不是你的责任，你是受害者，没必要对任何人抱有愧疚。”她语气稍微强硬了一些，又立刻柔软下来，“我们也不是要请妈妈在学校里来，就电话沟通一下可以吗？”
话说到这份上，许欣婷也知道估计是瞒不了许茜，噙着泪水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余朗月和易昭，各自走在走廊的两端，和范志华一起前往办公室。
范老师再三确认了昨天晚上事故的经过，又看到余朗月触目惊心的那只左手，牙痕清晰可见，手背红紫一片。
“这一次老师要好好表扬你们，两个小伙子都非常勇敢。”范志华说，“见义勇为是好事，但是一定要在保障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去做，要是让自己也受伤就本末倒置了。”
“易昭身上有受伤吗？”范志华见他摇头之后便转向余朗月，“那我给你批一天假，你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大问题，看要不要打破伤风。”
余朗月还没应下呢，却没想易昭先一步开口了：“老师，我和余朗月一起去。”
余朗月错愕地望向他，两人的视线短暂地交汇，蜻蜓点水一般，错开得也猝不及防，只剩下涟漪在心底不断晃荡。
易昭喉结滚动，压着声音：“他受伤，我也有责任......”
“你能有什么责任。”余朗月打断他，“你发口令让赵壮上嘴的。”
他俩非常奇怪，明明是在和对方说话，但一个冲着天花板，一个望着地面，就是不去看对方的脸。
空气好像停止流动，连老范都觉得有点奇怪，视线在二人之间辗转：“你们俩怎么回事。”
“......没怎么。”余朗月胡乱地抓了抓头发，停顿两三秒，又说了一次，“你别去了。”
他本意是觉得易昭专程陪他去医院太浪费时间，但没想话说出口就带上了浓烈的拒绝意味，余光里易昭的身形僵了一瞬，眼中的难过一闪而过。
余朗月手指神经质地颤了下，不知为何心慌：“我......”
“我已经和你妈妈联系了，让家长带着你去医院，这样大家都放心。”范志华打断，“在这坐着等一会儿吧，喝点茶水，刚才在监控室里又是争辩又是拉架，可辛苦了。”
“之前还没发现易昭思维这么灵活呢，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怼得下不来台。”他给易昭端了杯水，“赵壮同学的谎话漏洞连篇，学校花点功夫排查肯定能找到其他目击证人的，就是花点时间，这样把效率提高很多，也省得见他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易昭没要，脸上没太多表情，垂眸很快地说了句：“范老师，我先回教室了。”
“这就走了，喝口茶呗，我都和你们芹姐说了，这节不算你们旷课。”范志华试图留住他。
易昭摇了摇头，低着头快步走出办公室，余朗月的心脏跟着他的脚步重重踏了两下。
但再一回头去，门框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唯独粉尘苍白地飘荡在空中，易昭总是很擅长离开。
余朗月烦躁异常，蓦地想起小时候把最喜欢的巧克力塞进衣服内袋，小心翼翼再拿出来时却发现已经融化的乱七八糟。
这时候手上的钝痛感又持续传来，一阵一阵，难以忽视。
杨晓燕十五分钟后到达，又花十五分钟听完整个事件，和范志华道完谢才和余朗月一起走出办公室。
余朗月心不在焉，惦记着易昭离开时的匆匆背影，听着杨晓燕高跟鞋哒哒落在地上，在某一时刻忽地停下。
他骤地回神，都以为自己要被打一巴掌了，却发现杨晓燕只是用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袋。
余朗月吃痛，脑袋向后仰，听见杨晓燕爽朗的声音：“干什么啊，做了好事儿怎么都不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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