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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时间:2026-03-28 13:04:19  作者:东哑巴
  “嗯。”余朗月把工具收进盒里,答得随意,“叫十七。”
  又是十七,易昭心中一沉,并不知道这个数字在余朗月那里代表什么意思,好像总是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出现。
  这人也不解释,看了眼手表:“来都来了,留下来吃个饭呗。”
  易昭刚想拒绝,便见这个人笑笑又说:“放心,不会留你休息的,再说你呆一会小猫说不定就出来了。”
  易昭专程过来就是为了看看小猫,视线摇摇摆摆地停留在余朗月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下午五点,天色逐渐变暗,远处教学楼的钟声撞响几次,学生掀起飞鸟的喧闹,余朗月的胸口好像还是被小猫挠到一下,垂眸和易昭的实现纠缠一阵,蓦地轻轻笑了,推开厨房的门。
  他一推开,里面就是一股刺鼻的中药味,易昭眼角一跳,歪着身子偷偷看厨房里面。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余朗月用余光瞟到了,挖了一碗过来放到餐桌正中间,又把易昭推过去坐着,“喝光。”
  易昭不肯动,热腾腾的中药看起来比上午的更难以下咽,而且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余朗月就是女巫,这碗药在他眼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药材的味道直冲鼻腔,光是闻一下就有点反胃。
  “现在要遭这一下了早不知道按时吃饭护着胃呢。”余朗月挤兑他。
  易昭脱口而出:“我要早吃的进去饭还会有这一遭?”
  他说完自己的动作都停住,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在余朗月面前还想是个管不住情绪的高中生,从来没得到过纵容的小孩突然得到偏爱,也想像小猫一样喵喵叫着要耍脾气。
  余朗月的表情也有些复杂,长了几次嘴也没找到好的说辞,易昭老担心对方要说出一些指责的话来,或者是一次又一次地提起这七年的种种狼狈。
  不过余朗月最后也就叹了口气,掌心轻飘飘地落在他后脑:“那就从现在开始呗。”
  易昭被他勾得低头,在浑浊的药汤里看见自己的样子,忽地端起碗屏住气几大口咽了。
  “嗯,当年关云长温酒斩华雄也是这个气势。”余朗月带着笑的嗓音响起,从兜里变魔术一样翻出来一颗糖,精准地怼进易昭嘴里。
  易昭还没从药里的苦味缓过神来,从喉咙到舌尖都被苦得麻木,刚那几口也喝得急,愣是逼出点生理泪水出来,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余朗月递过来什么他也没在意,等糖都滚到腮帮子那儿了他才慢慢地尝出桃子味儿,他抬眸看向余朗月,想证明自己是一个勇猛的人,处处带着点挑衅的味道。
  但是余朗月却意外地没给他任何反应,他低着头看着易昭好一会儿,视线像昨天暴雨前逼近的云,随后骤地挪开目光,匆匆走进厨房。
  易昭留在原地有点渺茫,他搞不太清余朗月这是什么反应,坐在作为看着沉底的一些药渣,心想余朗月难不成是因为他没喝干净而置气,正想着,余朗月又气冲冲地出来,把碗给收走了。
  留下易昭真有点不知所措,从餐桌处望向厨房,想过去帮帮忙,但是余朗月的厨房自己一个人都能挤满,再加上自己做过最大的菜也就是在挂面里剪了个鸡蛋,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后他的视线又从客厅徐徐滑过,从猫窝、猫碗、猫抓板、猫爬架......一直滑到自己顺手带过来的纸箱子里,才找到十七。
  小猫本来咬纸箱咬得挺开心的,易昭的视线刚和他对上,便把箱子一踹,灵活地逃走。
  易昭刚站起身,又被鉴定为不受小猫宠爱的野人,不死心地跟着猫轨迹去找,见到他钻到了余朗月的床底,从床单边角探个脑袋来打量他。
  易昭并不想唐突地进余朗月的卧室,在门口蹲下来,也歪着脑袋想往床下探去。
  但光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他的手却突然被余朗月拉住。
  对方从厨房闯出来,身上还穿着有点滑稽的围裙,按住了易昭的左臂,表情有一瞬间凝固,似乎是极其警惕易昭会看到什么一般。
  易昭下意识解释:“我没准备进你房间。”
  “我不是这个意思。”余朗月立即解释,并且很快露出笑容,看起来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马上吃饭了,我来找你帮忙盛个饭。”
  非常拙劣的借口,易昭没有拆穿他。
  余朗月的拇指刚好压在他左臂的星星纹身上,易昭不知道他是否有意,曾经血肉愈合带来的痒劲又漫了过来,他用余光又往床下扫过一眼,想起来上一次自己意外看见的、已经有点陈旧的纸箱。
  就像那个未知数字十七一样,易昭不知道这其中蕴藏着余朗月的什么秘密,他甚至产生了一点无中生有的埋怨——余朗月自己都没办法对他做到坦荡,又凭什么要求自己对他坦白。
  这个问题一直折磨易昭到晚上,他在饭桌上和余朗月闭口不提,在自习室做自己的事情专心致志,唯独在躺在床上时,压在身上的被子成了压住心口的巨石,枕在脑后的棉花化作吞噬理智的怪兽。
  就算失眠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但易昭还是感受到十分烦躁,尤其是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注意力在因另一个人剥夺时更甚。
  他干脆深吸一口,咬咬牙打开手机,点开了余朗月的朋友圈。
  这些天来,他一直很回避点进余朗月的朋友圈,他不想从一个小小的窗口里窥探余朗月的世界,既害怕对方生命力过于强烈,让偷窥的自己都能被照得卷边,又担心真的翻出他和不认识的谁的亲密合照,戳进心窝子里又会难受老半天。
  但是易昭一点进余朗月的朋友圈就愣住了,对方的背景照片很模糊,都被盘得电子包浆。
  灯光昏暗,余朗月举着手机站在最前,身后是各种各样比着姿势的同学,易昭在照片的角落里,很不经意地回头,好像是听到了谁在叫他,额前的发刚好被风吹起,画面就停在这一刻。
  这是文艺汇演结束后在KTV包厢里面拍的,但易昭这张照片他没有一点印象,竟然想不起来余朗月是在哪个瞬间按下的快门。
  他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视线集中在角落里显得有些孤僻的自己身上,直到眼睛看得有点发酸,才缓缓向下滑。
  余朗月的朋友圈挺没意思的,以前这人屁大点事儿都喜欢堆朋友圈里,现在一个周一条,还基本都是公司公众号内容。
  还没看到什么实际有效的消息呢,手机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易昭一惊,蓦地产生一种被人抓包的窘迫,尴尬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塞,等两分钟这阵抓耳挠腮的劲儿过了之后才重新取出来看。
  余朗月发了一段小猫在床上跑酷的视频,晚上正是猫兴奋的劲儿,小崽子估计是把余朗月的脚当成猎物,冲过来咬了好几口。
  余朗月配文:有关部门能不能管管。
  易昭没想好怎么回,在输入框里打了几轮字,又在想干脆回个表情包,结果找半天也没在贫瘠的库里找到个合适的。
  正愁着,余朗月的消息又发过来了:还没睡?
  易昭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正在输入的状态引起对方注意了。
  余朗月便不依不挠地接着发:还是睡不着?
  易昭捏着手机,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况且这种又被人洞穿的时刻还让他产生了一些微妙的不爽。
  他想要不就这么装哑巴吧,余朗月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又来。
  ——想不想学骑一下自行车。
  易昭不明所以,只觉得他话题跳得太快,现在是一点十三分,在这个时间和这个人一起骑车是不是太奇怪了。
  但没多久,余朗月的消息已经发来了。
  他发了张易昭公寓的照片,说:我已经在你楼下了。
  作者有话说:
  余朗月:老婆还没睡!我来了!
 
 
第106章 请允许我靠近你
  易昭一下子从床上撑起来。
  他甚至点开照片看了一下,确定这确实就是他的宿舍楼下,闯入尽头的剪刀手确实也是余朗月的。
  余朗月告诉他:不下楼也没关系,只是想告诉你我在这里。
  :你不孤单。
  易昭怔怔地看着这两行字,一种微妙又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入侵身体,他的大脑想提醒他保持冷静,高中时的余朗月也时常因为把握不了边界感而说一些暧昧的话,为了得到偏袒而花言巧语,千万、千万不能重蹈覆辙。
  但是神经传递到心脏的信号却有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一下比一下有力,一次比一次急切。
  今晚惠风和煦,独月高悬,易昭仰着头看向窗外,鬼使神差地下了楼。
  余朗月把自行车停在了易昭正楼下,本来都做好了再一个人骑回去的准备,打算用一个小时等易昭会不会下楼,同时盯着手机以防错过对方什么消息。
  再一抬头,就见易昭已经出现在楼梯口了。
  夜风习习,他穿了件长袖的睡衣,衣摆盖住手脚,看起来很柔软的样子。
  余朗月的心脏忽然照到了月亮。
  易昭站在原地发愣,在确认面前的到底是余朗月还是自己太久没睡产生的幻想,直到对方推着自行车走近了,他才向前挪了几步。
  余朗月便停下了,等着易昭慢慢走向他。
  “你怎么知道我宿舍在哪里的。”易昭面色有些复杂。
  余朗月可以选择撒个无关紧要的慌,给彭越甩一个大锅,不过他笑了笑,对易昭实话实说:“遇到你的第二天晚上,我跟着你走了一段路。”
  易昭张大嘴,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把跟踪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今天在实验室背后喂猫也是因为......”
  “对,看到你喂了。”余朗月接话,“你那天没说不能跟着你。”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完全在蹬鼻子上脸!
  刚才冲上头脑的情绪荡然无存,易昭气得想打人,但是余朗月已经快他一步在他面前站好,甚至把脸往易昭面前凑,示意对方可以抽他。
  “错了。”他低着头看易昭,和高中时在酒桌上的语调一样,怎么看都是一副下次还敢的样子。
  易昭感觉这是余朗月对他的一场服从性训练,甚至有一瞬间怀疑余朗月是不是在期待这个巴掌下来。
  这个念头一出就让他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但他实在是憋不住气,狠狠地踩了余朗月一脚。
  余朗月吃痛,嘶了一声,但站着一动不动,任由易昭对他发泄情绪。
  “你等着吧,还有你受的。”易昭咬牙切齿地放狠话,恶狠狠地扫了眼车,“自行车又是哪来的?”
  “出差的时候买的,顺道就寄过来了。”余朗月老实解释,“今天早上刚拼好。”
  车是山地款,银白色的,和余建国有点像。
  易昭收回目光:“我不会骑。”
  “我知道。”余朗月说,“这不是来教你了吗。”
  他还贴心地问一问易昭:“劳驾,踩舒服了没有呢,咱们挪一个非住宿区好吗。”
  易昭默默挪开脚,由着余朗月把车推开。
  余朗月这段时间估计是把学校摸了个遍,找到了教学区外面的主路,晚上没有车辆经过,偶有几个晚归的人也不会因他们驻足,路灯哨兵一样排了整列,余朗月便指着车告诉他:“上来吧。”
  哪有这么教骑自行车的,易昭仅有一天的自行车学习经验实在是不敢轻易听他的指令,余朗月看出他的不信任,拍拍胸脯:“信我,不会让你摔着的。”
  于是易昭将信将疑地坐上车,余朗月一只手稳稳压在座椅,另一只手给他稳住方向,声音落在脑袋正上方:“好,视线望前方,不要低头,脚不要停。”
  易昭深吸一口气,听着他的指令,咬咬牙往前蹬。
  自行车缓慢地向前移动了,余朗月提醒他:“手不要用握这么紧,不要紧张,腿蹬起来,不要怕。”
  易昭不太能保持平衡,明显感觉得到身体在倾斜时被余朗月压住了方向,他恍惚地想起来很小时候的下午,易振民好像也是这么教他的。
  但当时好像骑了两圈后易振民就没耐心了,于是在这一次往返两圈没发现明显进步时,易昭也把车停了下来。
  余朗月看了他一眼,也没问为什么,就蹲下来把易昭的裤脚都挽起来了。
  “怎么不换个衣服再下来。”余朗月把两边的裤脚都挽得高高的,看易昭露出来莹白的脚踝,有些想笑。
  易昭走下楼时都是懵的,根本就没精力想这么多,低着头看自己都到膝盖的裤脚,嘀咕道:“又没想到真是学自行车。”
  “还能骗你不成。”余朗月声音懒懒散散的,在夜晚尤为慵懒,“上去,接着骑。”
  易昭握着车把,有点犹豫:“还要学吗?”
  余朗月反问他:“你学会了吗?”
  易昭便卡壳了,他觉得这幅场景实在是荒谬,怎么会有人半夜两点在教学楼门口学怎么骑自行车。
  他斟酌好一会,终于没忍住问:“你不觉得有人二十四岁还不会骑自行车很丢人吗。”
  “我爸四十八岁了还不会打语音电话呢。”余朗月接得很快,拍了拍座垫,催促道,“上来。”
  易昭腹诽余朗月的耐心可能不怎么好,但一想好像也比易振民要好挺多,于是坐回去,歪歪扭扭地蹬起来。
  余朗月从手握住方向,到握住坐垫,再到扶住边缘,最后在一个瞬间,易昭察觉到他好像松开了手。
  那就是一个好多小学二年级的学生都会描写的画面,描述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是如何放手让他学会自行车的,易昭在以前的小学语文课上听得无比认真,祈祷自己有一天也能有这样的时刻,幻想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色。
  ——现在那个瞬间降临,易昭一阵恍神,条件反射地想回头去看余朗月。
  “别回头。”余朗月干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明显,他遥遥落在身后,提醒易昭,“向前看。”
  于是易昭绷紧了背,仰着头向前。
  这一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在晚上静谧得好像另一个世界,他骑行的路线歪歪扭扭,细微的风落在脸上,他眯起眼,在朗朗月光下,毫无征兆地想起小时候在柿湾的傍晚。
  那时候一切过得很慢,在楼上时常能听见李奶奶在叫她儿子走出房间吃饭,柿子树的叶子摇摇晃晃,孩提的嬉笑自远处飘荡,余朗月和他的朋友们骑着自行车从回来,霞光落满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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