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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时间:2026-03-28 13:04:19  作者:东哑巴
  易昭趴在阳台上看着,从铁护栏外注视着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无不羡慕、无不渴望。
  ——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易昭低头看着身下滚滚向前的车轮,脑子里的念头直接而真诚。
  原来这么轻松就能做到啊。
  他甚至在梦里梦到过这样的场景,他和四岁可怜巴巴的自己会对上眼睛,易昭觉得梦里的自己实在是可怜又不讨人喜爱,每注视一分,对自己的厌恶就更上一层,于是通常会自己别开视线。
  现在他猛地意识到,梦中那一双双与自己隔空相望的眼睛,好像是自己在向自己求救的信号。
  易昭用力捏住刹车,车斜斜地向一旁倒去。
  余朗月以为是他出了什么事,连忙跑过来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易昭说,脸上带着些许怅然,眼皮神经质地跳动几下,忽地抬头看向余朗月,“谢谢。”
  余朗月本来都做好了易昭说出一些伤心内容的准备,得到的却是一句道谢之后,一时间还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这明明是该有的礼节,但余朗月还是觉得受宠若惊,心里好像被一把火点燃了,自己成了个飘飘荡荡冲上天的气球。
  “啊,没有。”他回过神来很快地补上一句,依旧感觉到非常高兴,产生一种想用头去蹭易昭脖子的欲望。
  “车就推你宿舍楼下吧?”他直勾勾地盯着易昭,“这样你通勤就会方便很多。”
  “不用,有需要我自己会买。”易昭婉拒他。
  “但这其实就是买给你的。”余朗月说,“我一人买了一台。”
  易昭匪夷所思:“为什么?”
  “因为就是想啊。”反倒是余朗月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在澄澈月光下撞进易昭的眼睛,枝影摇曳,他福至心灵,蓦地笑了。
  “我的收藏夹里有很多想和你一起去的餐厅,购物车里有很多想和你一起玩的游戏,我走在河滩上幻想以后与你肩并肩同行,去到别的城市也祈祷下一次能和你一起。”他嘟嘟囔囔地说。
  “我想和你一起骑车,想和你养猫,想和你逛街逛展看电影,想一起坐着做无聊的事,想去做我们样子的黏土,想听你唱歌,想朝你撒娇,想你目光朝向我、只落在我身上。”
  “光是想到这些,能为这些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做准备,我就觉得好开心。”他亮着双眼,张开双臂,好像一辆即将销毁的滑翔机,也像用途最少的一张网,轻轻松松地将易昭扣住,“现在这些都在按设想进行,就让我觉得好幸福。”
  夜色朦胧,余朗月像个不知疲惫的机器,总是能在任何时分任何地点倾诉他的心情。
  易昭时常会怀疑,这个人容纳情绪的瓶子是不是天生就比别人要浅,不然怎么轻轻一摇晃,随便一动作,胸口的情绪就要漫出来了一半,浩浩荡荡地要淹过来了。
  易昭不得不退后两步,想避免这些过于厚重的情绪染湿他的裤脚,他企图从他漫无根据的幻想中盘出逻辑:“可是我根本就没答应你做这些事情。”
  “那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等着你同意吧。”余朗月笑得更开心,“我会有我的办法的,易昭,你只要不逃走就好了。”
  今夜月光实在皎洁,让余朗月眼底落了一片柔软的光,他像在昨天的雨里一样,学着易昭的样子,比划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感觉,我前所未有地要接近我的幻想。”他身影微微动了动,只走了微不可查的一小步,说,“易昭,请允许我靠近你吧。”
 
 
第107章 正好想早点死
  易昭听见咚咚作响,以为是天边又在打雷。
  他仰头去看,今夜无云,月亮清晰到能看到斑驳月海。
  余朗月伸手去弹了一下他的脑袋,易昭本就仰着头,摇摇晃晃地几乎就要摔倒,不过还是坚强地站定,一步没退。
  余朗月一如既往,并不要求易昭一定要对他的情感做出什么回应,也不奢望易昭能一次承受住他的所有情绪,同很多次一样,只是浅浅地对易昭笑笑:“走吧。”
  易昭竟然条件反射地想问他“走哪里去”,不过看余朗月好像前往的是宿舍的方向,便推着自行车跟上他。
  “你推着干嘛,你骑着试试呗。”他笑话易昭,“大晚上的怕撞到鬼不是?骑到宿舍楼下试试手感。”
  易昭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眼自行车,终于抿抿唇跨上了自行车,极其迟钝地蹬走了。
  他那速度实在是慢,余朗月在旁边走着都能超过他。
  但是余朗月好像怡然自得,他慢条斯理地走在易昭身边,与他看着同一轮月亮,忽然说道:“诶,玉兰好像开了。”
  于是易昭抬头去,正好看到一朵大而妖艳的白色玉兰,正好悬在月亮旁边。
  但易昭抽抽鼻尖去嗅,只闻到了余朗月的味道。
  世界安静得像在过冬天,只剩他们俩孑孓而行。
  自行车摇摇摆摆,最终停到了易昭宿舍楼下,已经快四点,余朗月还是祝福他:“晚安。”
  “晚安。”易昭说完转身,刚迈出去一步,便听见余朗月又叫了他一声。
  “易昭。”他说,“今天是天黑吗?”
  易昭没反应过来,只愣愣回答:“马上天亮了。”
  余朗月便笑了,易昭总觉得他像一阵飘过身边的云,他留下的热烈情感短暂地浇灌干涸的土地,摆摆衣袖便要往下一个地方去。
  余朗月听到这个答复后捂着脸笑了好一会,不知道到底在开心什么,然后举高手,像以前无数次在单位楼下一样,跟他做约定:“明天见。”
  明天见。
  易昭没有回应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宿舍,没惊扰到任何人,除了月亮以外,无人知晓这场冒险。
  他躺在床上时,忽然想明白了余朗月问他今天是不是天黑,脑子里轰得一下,像串联电路一样想起很多事情。
  他从床沿翻到墙边,斟酌地在对话框里留下一个“是”,没有真正发过去。
  这个单字就留在对话框里,他切到和许欣婷的聊天,把对方发的探监预约流程仔细看了一遍,直到眼皮打架才不知不觉丢掉手机。
  这一晚怎么说也糊弄过去,易昭总共好像也就睡了几十分钟,醒来之后头昏脑涨地去往自习室,看见胶桶旁的海棠花零星开了几朵。
  彭越打着哈欠进来,看到易昭便寒暄几句:“师兄今天也这么早啊。”
  还是易昭看见他更惊讶,现在才七点过,都没想到这个点还与人在:“你今天也挺早。”
  “我早个屁啊,我是直接通宵了。”彭越愁得慌,“真不知道这胶怎么能跑成这样,我要毕不了业了。”
  他好像每隔几个月都有几天这样的状态,易昭见怪不怪,拉开抽屉找到最底层的会见信,按脑子里的流程进行预约。
  预约成功时他又想起来问彭越:“你在很早就加了余朗月吗?”
  彭越本来半死不活地趴在桌上,听到易昭主动提起这个名字又强打起精神来,像一个旋转的拖把:“我们之前要买仪器的时候就加上了,有小半年了吧?”
  “......他的微信背景图一直都是那个吗?”易昭装作不经意问。
  “我加上他的时候就是了。”彭越回忆一番,“哦...那天吃饭还聊到了呢,我们说他照片好糊,他说用了很久了,不太想换。”
  这说明余朗月至少不是在临时换上这张照片来卖情怀,易昭点了点头,控制自己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
  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注意力转移开,紧赶慢赶地拿组会材料赶学术汇报ppt,十点过时余经理不请自来,熟练地带了食物分发给周围同学,朝易昭丢来荷叶鸡和打包好的中药。
  “你来多久了?”余朗月看着他钟一样的背影,“你不需要睡眠的吗?”
  “一会。”易昭只回答了前半句。
  “昨晚这么累都没能睡着啊。”余朗月颇为头疼,开玩笑道,“下次我试试在中药里搞点安眠药吧。”
  “折寿喝法。”易昭平静地说出这种话,“谢谢,太好了正好想早点死。”
  余朗月立即弹了他后脑勺一下,脸上不是很高兴:“赶紧呸呸呸啊。”
  李清和坐在一旁看见他的互动,霎时感觉颇为微妙,眼神游离在二者之间,逮住“昨晚”两个字,越想越奇怪。
  两个当事人却完全没意识到,余朗月上网去搜了一张柚子叶的图片左右晃了晃,意在给易昭去去晦气,顺嘴问道:“我在楼下看到展牌了,你明天要参加学术会议啊?”
  易昭点头,对方便追着问:“我看好几个人呢,你在第几个讲呢?”
  易昭听出他的心思:“你不用来,没有必要听。”
  “我接触一下学科前沿怎么就没必要了。”余朗月理直气壮,“我就要来,我得看看易师兄上台去有多威风......”
  “易昭师兄,导师找你。”正聊着,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
  研究生自习室主打一个死气沉沉,这一嗓子就像百灵鸟进了旧教室,一屋的人齐刷刷地就看过去。
  来者是个看着就气血很足的大学生,在初秋就穿这件黑色短袖扎人堆里,还染了个很显眼的红色短发,怎么看怎么耀眼。
  余朗月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有根神经绷紧,眼皮反射性地一跳:“这是谁。”
  “本科师弟。”易昭浅浅提了一嘴,没太在意他的情绪,跟着田晨走到办公室。
  田晨精气神很足,就易昭走过来的十几秒都能和自习室的师兄师姐唠上几句,东说一句“师姐瘦了”西聊一句“师兄今天发型真帅”,总之是带了一股活人劲儿过来。
  易昭对这种人都唯恐避之不及,怕他身上那股积极向上的气焰灼烧到自己,大步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稀稀拉拉地落上瓷砖,敲敲门直接走到大导桌前。
  “这你本科师弟田晨,还有印象吧。”陈导坐在办公室,长话短说,“去年你带他做的大创拿的省优,今年他大三选的我做导师,毕业课题就拿大创的内容接着做就行,你回头指导一下他论文写作。”
  突如其来就来个活,易昭不太愿意接,但在导师面前也没有什么个人意愿,便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陈导看出他不太乐意,咂口茶沫接着说:“没有那么麻烦的,田晨去年你也接触了,实验方面也已经在上手,他综合能力很强,你应该也清楚。”
  “田晨,你有什么问题就罗列出来及时问你师兄。”他也朝着田晨说话,“你师兄虽然看着不好相处,但实际上人很负责的。”
  “知道的陈老师,易昭师兄很厉害,思维很清晰,实验步骤也很仔细,去年也多亏师兄指导才能顺利结题。”田晨非常熟练地吹捧了一波易昭,同时朝他伸出了手,“那师兄,今年也接着麻烦你了?”
  易昭在心里叹了口气,绷着背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陈导又给他们详细说了一下课题的事,易昭走出办公室时看见余朗月竟然还没走,就目光灼灼地盯着办公室门口,脸上笑盈盈的,但出口却对着田晨在说话:“同学你好。”
  “师兄好。”田晨懵懵的,下意识地看易昭,见对方没有要介绍的意思后便主动开口,“我是大三田晨,在跟着易昭师兄做实验。”
  余朗月脸上笑意更甚:“我不是师兄,我是英赛尔生物的负责人。”
  “...哦。”明明这个人英姿飒爽、笑得满面春风,但田晨还是敏锐地感受到这人微妙的敌意,他往易昭的手臂蹭了蹭,“师兄......”
  易昭很快地和他拉开了距离,白色的实验服显得非常不解风情:“请不要随便碰我。”
  同时他也抬手拍了下余朗月的后脑:“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余朗月被他拍得一个踉跄,但竟然没生气,视线依旧停留在田晨身上,他鼻梁高挺,笑起来多么亲和温柔,但眼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像屋檐下的冰棱。
  田晨觉得非常莫名其妙,决定不管这个人了,转去问易昭:“师兄你今天做实验吗?”
  “不做,有需要会叫你。”易昭冷漠回答。
  “那需不需要洗瓶子装枪头呢,我什么活都能帮。”田晨很积极地问。
  “有需要会叫你。”易昭重复一遍。
  田晨便适可而止,和实验室里的熟人都打过招呼,和易昭挥挥手说再见,蹦蹦跳跳地走了。
  他一走,余朗月便贴了过来:“你去年一直在带这个人做实验吗?”
  “他为什么这么喜欢蹭你啊。”他用抓住易昭的手臂,在刚才被人触碰的地方很重地摩挲一下,“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易昭觉得他烦,抽出手臂,把他往外推:“不要挨得这么近。”
  “他为什么能跟着你这么久啊。”余朗月不为所动,依旧像一条尾巴一样跟着他。
  就算是易昭也能从这句话中咂摸出酸味儿:“你什么意思。”
  余朗月看看门口,又转到易昭脸上,深吸一口气:“你不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点......”
  “不觉得。”易昭生硬地打断他,语气已经有点不高兴,“你脑子都在想什么。”
  余朗月便立即收了这股劲,眼里省去了一些不常见的情绪,末了沉默地对他笑了笑,没吱声。
  作者有话说:
  小狗:不对劲。
 
 
第108章 危机感
  余朗月下午还要上班,没留太久就走了,第二天学术会议时到的比易昭还早。
  而且一看就是打扮过的,穿了件特别能显胸肌的毛衣,头发抓得很随意,拎着一袋咖啡来,超绝不经意露出腕表,在一众空座位中精确地坐在了田晨的旁边:“呀,田同学,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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