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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时间:2026-03-28 13:04:19  作者:东哑巴
  他看见易昭二十岁,在冰块也不起作用之后,他不得不去找到让自己转移痛苦的办法。
  他做了一个唐突的决定,像是要强迫自己记住罪孽,他第一次在左臂上留下一枚刺青,是一颗星星。
  曾经唯一的一次文艺汇演,余朗月随手在他左臂上贴的贴纸,成为了一场永恒的印记。
  那是易昭觉得自己最好的时候,做着自己从来没想过的事情,身边是最重要最想要的人,他前所未有地觉得自己自由、热烈、强大,身体的一部分好像永远留在了那个不属于他的舞台上,在之后都是狗尾续貂的躯壳。
  在后来的无数个夜晚,易昭围绕着这颗星星补了很多刺青,他在十三楼的写字楼里扎针时一声不吭,甚至在享受这种疼痛,他会在痂口愈合时故意抓毁,让本来精致的图案破破烂烂,新的疼痛重新覆盖大脑,他将此作为惩罚,带着快意和挑衅的眼笔直地朝向自己。
  他看见易昭二十一岁,在又一次准备去刺青时鬼使神差,点亮了去十五楼的电梯。
  他坐在心理诊所的软椅上,脑子里飘过一些熟悉的声音,有些好像是他,有些好像是面前这位亲和的女医生,还有一些是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人。
  声音从左右耳朵一起进来,让他感受不到一点来自外界的声响,只在颅内交织缠绕,相互盘缠着成为一个圈,扫过大脑的每一寸空间。
  声音在响:你好恶心啊、你好让我讨厌,你真是一个变态,你怎么会有朋友,你让我心生作呕,你该为自己的出生感到羞耻,你不值得被爱。
  他想反驳这些话,想说服自己这不是对的,但是左臂刺痛,喉咙滚烫,张惶间闯进自己的视野,随后一切动作都消失了,好像被踩死的一只虫子。
  他看见易昭二十二岁,有一天醒来,突然发现这些恶劣的声音消失了。
  他盲目将此作为自己痊愈的象征,不顾医生劝阻想要终止治疗,毕竟麻木总比痛苦要好接受一些。
  于是他固执离开,在关上门时不经意回头,可能是想再看一眼诊所,可能是想确认医生的表情,也可能是想看着被留在软椅上的自己,这是他在成为不眠不休的机器前最后一点温情。
  他看到易昭二十四岁,如愿所偿,在学业的高强度压迫和自己刻意封闭感官的前提下,他很少再觉得痛苦。
  他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曾经唯一一次勇敢不得善终,他有理由选择故步自封。
  易昭选择把自己塞进罐子里,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某一天他听见有人敲击罐子的声音。
  咚,咚咚。
  易昭置之不理,但是声音愈发烦人、愈发刺耳。
  咚咚!咚咚!
  他终于受不了了,这个声音打破他的计划,扰乱他的生活,他想责备自己白费心思,想告诉自己别努力了,于是气呼呼地探出个头来准备大骂一场——
  然后看见了余朗月的眼睛。
  易昭一下就醒了。
 
 
第104章 不喜欢就丢掉
  这一晚睡得实在混沌,易昭睁开眼时才六点。
  翻来覆去的梦都不知道做过几遍,除了最后的场景外,全都是出现过无数次的画面。
  易昭晃晃脑袋,除了睡眠质量不好导致的头痛外,没觉得头晕目眩,确保自己没有因为昨晚淋雨而感冒后,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梦里各个阶段的自己过于狼狈,只有用现实的高强度工作压住,才能缓解对自己的厌恶。
  他草草洗了个澡去教室,按部就班地上课、学习、做实验,按照既定路线跨进自习室时,看见工位上放了一支粉色的花。
  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白色花瓶立在桌脚,瓶身素雅,衬得海棠更是妖娆,昨天的雨把大部分花都打散,剩下的花苞紧紧地贴在枝干上,瞧着很招人疼。
  桌上还有一盒佟式糕点和用保温袋包着的东西,易昭缓缓拉开一看,里面竟然是袋熬好的中药。
  中药摸上去还是温的,有人在旁边批了字条:佟市的老中医看胃病挺厉害,就是药有点苦,你拿糕点压一压。
  在运行的计划中突然出现了bug,易昭并不为此兴奋,反而是产生系统将塌的危机感。
  他挑眉一望,目光落到坐门口的彭越身上。
  彭越自他一进来就在悄悄观察,猝不及防和易昭的目光对上,立即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早上余哥来过呢,没等到你,先去修手机了。”
  易昭点了下头,也不知道这是余朗月授意的还是彭越这小子本来就这么爱管闲事,对着这袋棕褐色的中药敛眉,半晌还是咬开个口抿着喝掉。
  确实很苦,压到嘴里整个舌根都麻了,他几大口咽完,赶紧又去吞了半瓶水,口腔里还是剩下一股子苦味,胃里堆满液体,身体好像一艘摇摆的船。
  他把没动的糕点都丢给了彭越,盯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海棠,突然感觉这个工位也不属于他,于是从抽屉里翻出包猫粮塞进兜里,转身朝门外走去。
  彭越正在给谁发消息,一看他这样就坐直了身体,随口一问:“师兄你干嘛去?”
  易昭扫了他一眼,这人便悻悻地缩住脑袋,比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
  彭越虽八卦,但也没有爱管闲事到去哪里都要问一嘴的程度,多半又是有余朗月从中作梗。
  想到这里,易昭又有些烦躁,捏着兜里的猫粮,只祈祷小猫能转移一点注意力。
  实验室背后的猫是生科院的老住民,上次来都是好几天前,昨天又刮风又下雨,他总担心小猫饿着了过得不好。
  结果他走到猫碗面前一看,已经有人来添过粮,而且非常大方,猫碗都给盛得冒尖了,还全是冻干。
  易昭有点遗憾,这一趟来既没看到猫,也没能给猫们做贡献,要是李清和在,他肯定会大声叫猫的名字。
  他自行给猫取的,管实验室背后的狸花猫叫条带亮亮,花猫叫拟南芥,白猫叫培养基,易昭喊不出来,站在原地四周看了看,尝试性地喊了声:“猫——”
  没听到猫叫,只有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易昭猛地回头,就见余朗月蹲在废弃回收箱旁边,眉眼带笑,嗓音轻飘飘的:“人。”
  他也不知道来这儿蹲了多久,在春天的角落里,他化作一株偶遇阳光的青苔,安静地观察易昭的言行。
  他怎么可以这样!三番两次闯进自己的边界!派人监视自己的去向!现在还像一个偷窥狂!
  易昭头皮发麻,带着一丝处于被动的烦躁:“你为什么阴魂不散。”
  “你能别老在我周围晃吗?你不需要上班吗?”他故意放硬声音,咄咄逼人,“你不需要去修手机吗?”
  余朗月任由他发脾气,对易昭的控诉全然接收,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就是个居心叵测的无赖,甚至诡异地感受到有一些诡异的优越感——彭越肯定都没见过他们师兄有这么任性的样子。
  他问易昭:“你看到我的花了吗。”
  易昭骤地收声,很警惕地望着他。
  余朗月眨眨眼:“你要是不喜欢,完全可以丢掉的——为什么要留下它。”
  易昭的脑袋小幅度地往后仰了一下,双手抱在胸前,余朗月知道这是他防备的姿态,知道这人正在不留余地地寻找措辞,知道连他闪烁不已的睫毛能反应不安。
  半晌,他毛毛躁躁地说:“我回去就丢。”
  余朗月便笑了,心里带着一种被烘烤的、舒适的暖意,故意说:“这样啊,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呢。”
  “手机修好了,出五天差,我自己给自己放天假。”在易昭再辩解之前,他又及时开口,把对方的问题都补全,并且很无辜地眨眨眼,“师兄又不让我联系,只好麻烦一下实验室的其他同学,这样也不行吗。”
  “而且,我哪有一直跟着你,明明是你在这里遇到我的。”他声音骤地放软,保持着蹲姿,微微抬头看人,“我没惹你生气的,你不喜欢就丢掉好了,花也是,我也是。”
  易昭手臂抱得更紧,难以置信自己如此提高防备却还是踩进对方圈套中,深吸一口气:“我……”
  正值此时传来一声细弱的猫叫,易昭的思绪就此打断,余朗月也是一愣,然后神神秘秘地朝他招手:“你过来看。”
  易昭斟酌了两秒,决定暂时和他休战,停顿了两秒才走过去,看见回收箱与墙缝的角落里藏着一只小橘猫,看着人过来就哈气。
  “跟余摆摆是不是长得挺像的。”余朗月说,“我等俩小时了,也没见着他妈妈来找他。”
  “......你在这里蹲着等猫妈妈。”易昭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和守在钢夹旁边等老鼠上钩有什么区别。”
  余朗月噗嗤一声笑了,眼里亮晶晶的,一看就是有了坏主意,从兜里掏出一根猫条,塞进角落缝隙里。
  小家伙多半是馋了,警惕地从角落里探出个脑袋,确认两人无恶意之后,终于张口咬了口猫条。
  余朗月便借此机会抓住他后颈,动作飞快,直接把小猫兜在了怀里:“我带走了。”
  “你要养吗?”易昭错愕地看着他。
  “对啊,绑架代替购买。”余朗月说,“手慢无。”
  易昭欲言又止,觉得这个人做决定实在是草率,很怀疑他能不能把猫养好。
  “你那什么眼神。”余朗月笑了,“余摆摆也是给我这么大养起来的好不好,现在不也长成卡车了。”
  他既然又提到这个,易昭略一打岔,犹豫地问:“余摆摆现在......”
  “好着呢。”余朗月打消他的顾虑,“给李奶奶养着了,每天吃了就睡,活得可舒适了,马上要给他过十岁生日。”
  易昭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很担心,忍不住拿起手机搜寻一些养猫常识:“你做决定太草率了。”
  “还需要多严谨呢。”余朗月反问他,“可是我本来就想养猫,家里什么用具都准备好了,现在小猫出现了,我难不成还要写一个评估方案出来再决定?”
  “我不是那个意思。”易昭有口难言,又一次意识到他和余朗月完全是不同的类型,至少他会优先想把猫带给动协的同学,或者找到更好的主人,不可能这么松弛地把猫往兜里一塞就带回家的,他不信任小猫,也不信任自己。
  余朗月等半天也没听到后半句是什么,兜着猫也不好聊天,于是告诉易昭:“我先把猫带回去了,你不放心就过来瞧瞧呗,随时欢迎。”
  他步子都迈出去了,又停在原地,回头问:“昨天淋了雨,你回去有好好洗澡睡觉吗,今天没有感冒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易昭就想起那些光怪陆离的梦,脸上又烦躁几分。
  没有得到回答,余朗月便自己给自己台阶:“应该没有吧,这不是看起来还挺有活力的。”
  “你吃药了吗?那个药是不是很苦。”他又问。
  易昭想起那个药就犯恶心,故意刺他:“彭越没告诉你吗?”
  “彭越说你扛着药袋子就喝了,都不带喘的。”余朗月笑得毫无愧意,“我以为你不怕苦呢。”
  “你还得好好吃饭哦,我安插了眼线给我报信呢。”他直言不讳,直接把彭越给出卖掉,“就是彭老师还不太靠谱啊,今天都没告诉我你要下楼。”
  易昭简直和他没话说,余朗月便晃晃兜:“走了啊,晚上过来看看小宝。”
  易昭心说自己还没同意呢,但余朗月这人做任何决定都像养猫一样冲动,甚至就已经这么决定好。
  易昭在一瞬间觉得,余朗月对待他就像对待一只小猫。
  凭借冲动、好奇、新鲜,和一点微不可查的责任感,就这么把流离失所的弱者捡回家。
  那自己也是这样吗?张牙舞爪地做做样子,其实在余朗月这里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早就被人捏住了后颈。
  易昭不知为何有点生气,也感到非常迷茫。
 
 
第105章 万一伤小猫心了怎么办
  那株花易昭看来看去,最后也没丢掉,但鉴于余朗月态度实在气人,于是易昭拎着花瓶随手放在了废物回收箱旁边。
  黄色的胶桶旁边形单影只地立着一枝花,怎么看怎么可怜。
  下午做完实验之后,他脑子里还留着小猫在余朗月兜里尖声尖气的叫声,思来想去,决定给始作俑者发了个消息:猫还好吗?
  余朗月回了个把猫包的严严实实的照片,像一个小粽子,易昭一惊,连忙追问:怎么了?
  余朗月发来一个语音,嗓音带笑:“身上跳蚤太多,带他去做驱虫,你忙完了吗,过来看看呗。”
  他那背景音里还有惨绝人寰的猫叫,感觉小猫在他手里实在是过不了几天安心日子,易昭咬咬牙,干脆在实验室翻了个箱子朝余朗月那儿走去。
  他心里是这么盘算的,如果小猫和余朗月过的不好,那他就端着箱子把小猫接走,毕竟余朗月做决定太过仓促,不一定真的具备养猫的条件,而且这人想一出是一出,万一真伤小猫心了怎么办。
  结果余朗月真给他打开门时,易昭就冒不出这些念头了。
  余朗月本来租的一室一厅的简单户型,上次来时客厅还只有一个简单的沙发,现在摆满了各种各类猫玩具,连猫爬架都是两个,猫能躺的地方比人还多。
  刚入春,这人穿着简单的短袖,手里拎着老虎钳,见到易昭便兴致勃勃地指着阳台:“看,我花一下午把窗封好了。”
  易昭下意识地把纸箱背到了身后。
  余朗月看到他那动作就明白了:“怎么啊,不放心我?”
  易昭逃避话题:“我听小猫在语音里叫的很惨。”
  “那是他老想跟着人来,我封窗呢怕他跑进去,临时关门里给他气得喵喵叫。”余朗月说着就去弹了一下猫脑袋,和欺负易昭时一模一样。
  小猫扑腾了两下爪子想和他打架,又过来闻闻陌生人的裤腿,易昭弯腰想要看看他,小家伙便嗖地跑了。
  “怕你呢。”余朗月看得直乐,“胆子小又爱玩,和余摆摆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话倒是提醒了易昭,他偏过头去问余朗月:“你给这只小猫取名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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