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时间:2026-03-28 13:04:19  作者:东哑巴
  易昭确实也松了一口气,扯着并不是很适合自己的衣服回到余朗月的公寓,做贼一般输入密码。
  171717,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易昭打开门之后直冲房间,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洗好烘干,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他换回来之后也没能在衣兜里找到门禁卡,担心是昨天晚上折腾时掉在了哪个角落,弯腰在地上搜寻一圈。
  视线落在床下时稍微顿了顿,余朗月将床底都打扫得很干净,只是有一个突兀的箱子立在正中央,且看起来箱子已经有些老久了,锁孔已经有了锈斑,不像是经常打开的样子。
  他小心地打量着这个箱子,好像面前就是装满祸患的魔盒,好一会视线才慢慢转移到箱子旁边的门禁卡上,谨慎地伸出手。
  明明是在找回自己遗失的物件,他却非常心虚,在手刚挨到门禁卡时忽地听到“嗡”一声。
  易昭吓得一跳,脑袋磕在床沿上,捂着后脑退出来瞧,这才发现是许欣婷打来的电话。
  “诶,今天还接得挺快的。”许欣婷轻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来,“我已经在朝城了,你看中午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可以。”易昭轻咳一声,压住慌张,简短回答。
  “那咱们就中午见,我一会把定位发你,就先不打扰你了。”许欣婷利落地安排完。
  这些年来她总算是找到一点和易昭相处的方法,知道这人不爱回消息所以用电话解决,知道他事情很多所以用安排代替询问。
  易昭挂完电话后松了口气,莫名地有点庆幸不是余朗月在找他,答应下来之后又朝床沿睨了一眼。
  素白的床单轻轻摇晃,一切灰暗隐蔽的事情被埋藏在不见光的角落,在缓慢地等待染上青苔。
  易昭没有去探究这个箱子里有什么,也遏制住好奇不去想余朗月为什么要将箱子藏在这个地方,他处理完实验室的事情后按时到达约定的餐厅,在角落见到了许欣婷。
  许欣婷变化很大,最近才烫了羊毛卷,穿着很适合踏青的背带裙,看起来还像个要出去郊游的学生,但已经是高中班主任了。
  餐厅的菜已经上齐,她正在找角度拍照,挑选完照片习惯性地抬眼,见到易昭来了便挥挥手打招呼。
  许老师现在落落大方,举止投足都体现着得体和自信,全然不见高中时期敏感自卑的样子。
  对此,她个人表示无比感谢高中班主任张昕女士和姚玲玲女士,前者在她人生塑型期起了一个很好的榜样,后者则是以雷霆万钧之势掐灭了她青春期的阴雨,从此春和景明。
  许欣婷把照片发给姚玲玲之后,给易昭的杯子重新倒了点热水,直接问:“最近是压力有点大吗?”
  有一点压力,但不是来自学业上的,易昭不知道怎么解释,斟酌着答:“算是。”
  “又有点睡不着?”许欣婷知道他去找心理医生的事,“戴医生有给你开药吗?”
  易昭摇头:“她不建议贸然吃药。”
  “我觉得也是,你试试每天晚上打下八段锦呢。”许欣婷在认真地做建议,“前段时间我们学校心理健康周,说这个有用,我还专门去要了个安神的香包呢,你回去试试有帮助没。”
  香包的心理安慰应该比实际作用要大,但易昭还是接过来了:“谢谢。”
  许欣婷看他这么轻松地就收下,反倒是松了口气。
  从高中到现在,易昭乍一看变化几乎不大,依旧是冷淡疏远,永远是一块捂不热的冰。
  只是高二的寒假,他出现了一丝裂缝。
  当初易振民大清早接到他说要走的电话,等一上午也联系不上人,因不想见这个儿子,便派许欣婷去看看。
  柿湾那间屋的门都没关,她进去就吓一跳,只见易昭发着高烧躺在地板,连忙给人送到医院,谁知他转醒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走”。
  易振民已经被这个儿子闹得火大,连吵架的心情都没有,也不担心他这副病怏怏的身体倒在半路,多的没问,直接丢下两张机票,让他们自己解决。
  许欣婷担起重任,但是易昭明显排斥,在刚搬去海城的头段时间,他格外封闭,几乎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那时候易振民忙于工作,许茜跟着去陪他跑业务,请来的保姆注意力基本都在小孩身上,许欣婷只当易昭不太待见自己匆匆回避,两个高中生回到家后就是各进各的房间,谁也见不着谁。
  最后还是她先发现的易昭不对劲,在二月晚上的某一天,易昭回家时压着门把手很久没动,她以为对方是还有什么事要做,直到看到他苍白的手腕才意识到他这是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候她才发觉易昭瘦得实在是太快,他带着帽子和口罩,却还是能从仅剩不多的面部中看到他消瘦的脸,海城的冬天那么冷,随便一阵风来就能把他吹倒。
  于是许欣婷立即带他去了医院,易昭吊完水之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其实你没必要管我的。”
  如果是换一个人来估计听到这句话都会生气,但许欣婷曾经与他有一样的处境,于是她只是回答:“以前你也可以不用管我,但是你还是从车上冲下来,把我护在身后了。”
  易昭当时的视线很沉闷,似乎是从这句话中想到了很久远的事情,搬来海城不到两个月,他身上的少年意气被海吞灭,成了飘荡的一颗朽木。
  他公式化地问:“那我还需要怎么报答你呢。”
  许欣婷也不生气,一板一眼地说:“你好好吃饭睡觉就是对我的报答。”
  易昭意外地听话,从那之后确实每天有在吃饭,除了睡觉这个事情不是很受他控制以外,总之作为一个能够接受指令的合格机器人,他的程序还是顺着各项节点向前推走。
  易振民和许欣婷一年有三百天都不在家,他们也从不向孩子透露行踪,于是易昭和许欣婷两个并无血缘关系的人微妙地建立起了联系,上大学后也会隔几个月会汇报一下近况,每年见两次面。
  许欣婷觉得易昭一开始对自己是厌恶的,她以前不理解易昭为什么一边讨厌她一边有没办法对她置之不理,随着长大眼界逐渐开阔、思络渐渐打通,她终于明白——因为他们都是害怕孤单的人。
  因为害怕孤单,所以短暂地允许对方和自己撑同一把伞,因为都很相像,所以吝啬地同意自己朝对方降下心防。
  香包从一个人的指尖落到另一个人掌心,许欣婷从过去的回忆中抽身,笑着和他聊了一点最近发生的事。
  她的选题都很好切入,集中在“主任很会刁难人”、“收到写了情话的小纸条”、“学生自己写的cp文被当成作业交上来了”之类的事。
  她很好地避免了所有和余朗月有关的话题,甚至连姚玲玲也很少提,只为了不让易昭的思维发散到余朗月那里去。
  但是在顺嘴提到一句“最近很受学生喜欢,每天都会给我一颗苹果”之后,她的话头还是微妙地停了一下。
  易昭等了会没听到她继续说话,反倒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后颇为无奈地圆场:“没必要这么谨慎,也不是什么不能提的人。”
  许欣婷颔首看他,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我就是担心......”
  易昭“嗯”了一声,能明白她的意思,沉默了三秒,忽然道:“前段时间,我碰到余朗月了。”
  许欣婷一愣,嘴不自主地张大,七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易昭嘴里面听到余朗月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曾经发生了什么,但大概率不欢而散,她猜测过易昭糟糕的状态多半和余朗月有关,毕竟这些年来她再没看到易昭和余朗月联系,从姚玲玲那里也得知易昭成了不能在余朗月周围被提起的禁词。
  现如今突然听他主动提及,许欣婷既是惊讶又很担心,犹豫地说:“其实这几年余朗月逢节假日都会给我发祝福词,应该是出于他工作的性质,说的都比较官方。”
  “大概是......五年前?他有一回问我知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她忐忑地看了眼易昭,“我当时告诉他我已经和你失联了,再加上你当时......情绪也不怎么好,就没敢告诉你。”
  当时易昭刚好处于最压抑的时期,关于余朗月的一丁点事情都能将他引爆,许欣婷没告诉他是正确的。
  “没事。”易昭摇了摇脑袋,又郑重地说,“谢谢。”
  “这有什么。”许欣婷感觉到气氛有点凝固,绞尽脑汁想出比较柔和一点的话题,“那你们...还好吗?”
  易昭稍微恍惚了一瞬,想起这两天的余朗月,不是在抓狂就是在流泪,以一种偏执又......柔软的方式把他困在了原地。
  所以易昭想了又想,决定回答:“不怎么好。”
  他说完又补充一句:“他变化很大。”
  “其实你也是的。”许欣婷冲他笑笑,杏眼眯得动人,“易昭,你比以前勇敢了很多。”
  易昭没想到会听到她这种评价,抬起眼来看她,什么都没说,但是不赞同这几个字就写在眼睛里了。
  许欣婷就只简单地举了一个例子:“不勇敢的人是不会选择一个人去看心理医生的。”
  易昭抿唇,不置可否。
  “易昭,有些人的变化是能很直接地展现在明面的,但有些人就是细水长流,一点一点地由过去的全部推着进步的。”许欣婷轻轻笑了,缓缓解释,“今天可能看着不明显,但是今天所积累的不断叠加,你就会变成你渴望的存在。”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在年级第一那一栏看到你的名字时,就觉得你过去肯定付出了很多努力,未来也肯定会成为一个厉害的人。”她笃定道。
  易昭皱眉,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觉得我厉......”
  “那你觉得你和你高中比起来,是不是优秀了很多。”许欣婷打断他。
  易昭低着头看茶水里沉底的叶子,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就说明你变得更好更厉害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写这么多论文拿这么多奖,也不是所有人可以一个人在朝城生活,更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痛苦的时候还想着要去看医生要救一救自己。易昭,我不了解你的痛苦,但是我知道你能战胜它们走到现在,本身就很厉害。”她说。
  “但这一切是由你以前的种种给你打好的地基,你不能否认高中时期的自己,人的成长本身就是一个去芜存精的过程,当你在某一天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厉害,那肯定是以前无数个鏖战的夜晚推着你到了这里,是所有沉心钻研的时刻见证你从量变到质变,是过往在促就你的勇敢和强大。所以别再老记着你觉得难堪的回忆,你现在好是因为你以前就很好。”
  易昭听得愣神,类似的内容他在戴娜那里也听到过,但是由她说和由许欣婷说出来,带来的又是不一样的效果。
  他感到一阵面热,这种被人贴脸输出的感觉让他有点尴尬,但是心里又柔软一片,像是被阳光照到,舒适得有点上瘾。
  他端起杯子掩饰尴尬,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心理素质课教这些是吗。”
  “这不是快高考了吗,得说点鼓舞人心的。”许欣婷大方承认,“不过字字珠玑啊,没有一点夸大的成分。”
  她说着端起杯子,和易昭碰了一下,咽下水后收起了刚才轻松的表情,端正表情,终于聊到今天的主题。
  “其实我想说的也是这个,人是被过去做的事一点一点推着走的。”她深吸一口气,“虽然你应该不关心这些,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
  “易振民的案子,判下来了。”
 
 
第102章 一枝春天
  人是过往种种的集合,失败不是由断崖式的自毁所致,而是被数次错误选择推着卷进旋涡。
  易振民从来到海城之后,便在借用公务之便受贿,在一年前因涉嫌贪污被调查,现在终于出了审判结果。
  易昭早被通知此事,但是一直没有主动去关注,现如今既不认为难以接受,也不觉得大快人心,更多的就是尘埃落定的平静。
  窗外的汽车呼啸而过,易昭听见自己“哦”了一声,问许欣婷:“判了多久?”
  “十三年。”许欣婷找出来报道给他看,“他有涉嫌金额巨大,还有向海外移动资产的性质,判的比较重。”
  易昭接过手机草草向下划去,报道中的内容都比他了解易振民的更多,十七岁他落在易振民脸上的拳头是他们决裂的开端,七年来他没和易振民说过一句话。
  划到报道后半段时易昭的动作停住了,里面提到了许茜,作为易振民的情人协助他朝海外转移财产,也被判了十年。
  他抬头看向许欣婷,对方还极力想维持刚才的冷静,也努力在想挤出笑容,但眼周还是逐渐红了。
  易昭沉默地为她递去纸巾,许欣婷顿时便撑不住,低下头抵住眼角。
  “......我其实知道,我和她并没有太多联系,小时候她把我丢给奶奶,长大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她其实并没有尽到什么母亲的责任。”她吸了吸鼻子,“但是,她依然是我的妈妈。”
  许欣婷柔软善良,看到网络上的社会新闻都会难受老半天,现在母亲锒铛入狱,她一方面知道明白这是罪有应得,另一方面还是感到无措紧张,清楚地意识到这本就一盘散沙的家庭只会更加支离破碎。
  她已经消化了很久,极力调整良好的状态面对学校师生,但是在易昭面前,她短暂做了回七年前站在马路边上抹眼泪的小女孩。
  易昭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给她递纸,并且在许欣婷哭完之后举起自己的手机让她确认妆容有没有花掉。
  许欣婷刚才沮丧的氛围中出来,看到他这样又没忍住笑:“怎么这么熟练。”
  “我以为你会和我说很多重话呢。”她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脸,把眼角的泪痕抹去,“我想了几天了,一直在用你的语气告诉我‘不要为她难过’,‘她根本就没把你当女儿’,‘不要让她影响到你’。”
  “你这不是都清楚吗。”易昭举着手机,没忍住辩解,“我也没那么冷漠的。”
  “以前指着碗鸡汤告诉我真正对你好的人不会卡着点来讨好卖乖的人到底是谁。”许欣婷补完妆,状态稍微好一点了,吸吸鼻子说,“我虽然理智上知道,但是情感上还是控制不住难过,我也没办法真像你这样看淡,还是得花时间慢慢接受。”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