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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时间:2026-03-28 13:04:19  作者:东哑巴
  微妙复刻的房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几度想要封存忘却的回忆被人以这种方式保存,易昭不敢再看,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想要逃。
  宽大的衣领朝着肩膀的另一侧划走,易昭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穿着余朗月的衣服,又是牙关一紧,但也来不及仔细琢磨,只想着快点逃离被余朗月包裹的环境。
  但是手刚一触上把手,手背便被人扣住了。
  易昭猛地一惊。
  余朗月的影子已经完全覆盖住他,他掌心牢牢地盖住易昭的手背,并没有很使劲,但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桎梏,双臂环绕着将他包围,看起来就像在抱他。
  余朗月的下巴放在他肩窝,似是不经意地朝颈侧蹭了蹭,声音慵懒,明显还压着气:“去哪里?”
  温热的气息从颈侧钻进衣领,易昭察觉到自己的右手抖得厉害,喉结上下滚了滚,试图平稳气息:“我要回去。”
  “门我给锁死了,得录我指纹才能开,除非你把我两只手剁了一个一个试,不然是不可能放你出去的。”他懒洋洋地趴在易昭肩上,说着很渗人的事实,“你懂吗,你已经被我关起来了。”
  易昭心口一震,难以置信地回头,正好对上余朗月幽幽目光,他嘴上还挂着笑,眼神却好像在看小时候抓到最喜欢的蝴蝶,让他一时分不清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易昭,末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昨天的事情还记得吗?”
  话题转移得太快,易昭还停留在这人在二十一世纪竟然还干得出非法囚禁的事,脑子里又被昨晚零零散散的片段堆满了,他下意识地按住左臂,怒问:“我的衣服呢!”
  余朗月的手被很粗暴地甩开了,他也不生气,继续拖着语调答:“洗了啊,一股酒味儿。”
  “你昨天自己让我给你换的。”他说,“半夜非说身上臭要洗澡,我怕你一觉睡醒说我占你便宜,只好给你换了件睡衣哄着你睡。”
  易昭这一段记忆完全缺失,不相信这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极力不让余朗月占上风:“那你干嘛非得——”
  非得抱着睡!
  这像不像话易昭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说不出口,忿忿咬住了唇,只好怒视余朗月。
  余朗月自然也知道他在说什么,很贪婪地把他的表情都吞噬干净,以一种慢条斯理又理所应当的语气继续说:“因为你老是蹬被子啊,睡一晚能感冒八回,还得人帮你按着。”
  易昭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踹被子的习惯,反正他在学校一直睡得好好的,反正当即就是炸了毛,立马就去掰门锁。
  余朗月眼疾手快,先他一步把他拉住,掌心在他手腕上一触即放:“干什么啊。”
  易昭没好气地说:“尴尬得想死,我要去躲一下。”
  余朗月哭笑不得,抱着臂等了他三秒:“缓过来了吗,我给你冲杯蜂蜜水,你不要走可以吗?我想和你聊一下。”
  他拿着这种有商有量的方式讲话,易昭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虽然理智上很想快点逃走,但是本能地又想听一听余朗月想说什么,左脑和右脑打架的期间,余朗月已经把蜂蜜水递进他手里。
  易昭右手稳稳地接住,后知后觉,这人从高中到现在的习惯一直都没变,还是喜欢在醉宿之后给他端上一杯蜂蜜水。
  他看着杯中倒影的涟漪,视线猛地转向自己的手腕,那里被圈出小小的痕迹。
  易昭也是现在才意识到,刚才一直在抖的竟然是余朗月的手。
  余朗月对此并无察觉,他一直极力维护自己游刃有余的形象,抱着臂往墙上一靠,将自己的不安都隐藏起来,还装作云淡风轻地问:“你们课题组经常这样吗?”
  发现到对方把柄的易昭感到非常新奇,他没有回答余朗月的问题,反倒是盯着他的细微动作一直瞧。
  没得到答案的余朗月滚了滚喉结,他的眼睫向下垂了一瞬,应该是在找更加保守的话题,一直抱着双臂也处在一个防备的姿态......他其实也应该很紧张,在紧张什么?但是现在为什么把手抬起来了,手在抖吗有点看不清,怎么突然靠近我了,要干什么?
  哒。余朗月轻轻在他额心弹了一个脑嘣。
  “在想什么呢。”他的声音还是带着笑,继而问易昭,“那你经常这样吗?”
  易昭不明所以,被弹得微微仰起头,眼睫煽动得很快,像振翅的鸟。
  “易昭,我骗你了。”在他这么固执的注视下,余朗月向他坦白,“你昨晚上其实并没有蹬被子,只是睡得比较痛苦。”
  易昭没有在做噩梦,但是依旧睡得很不安稳,在无意识地咬住下唇避免自己发出声音,但是豆大的汗珠依旧从额角溢出,又在拼命捱过一个夜晚。
  余朗月倒在沙发上听到来自易昭的微弱动静,最初以为对方是胃痛,于是尝试帮对方稍微按摩一下,但易昭依旧痛苦,且以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蜷缩成一团,好像被淋湿的小猫。
  余朗月也就犹豫了一秒,他觉得易昭一觉睡醒可能会羞耻到要把他掐死,但是依旧躺在了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人抱紧了。
  睡吧,睡吧,你不是孤身一人。
  效果并不是立竿见影,但是至少多了一个能帮他擦汗暖胃的人,易昭勉勉强强还是睡着了。
  余朗月看着易昭的表情逐渐变得不耐,被人窥探到边界的不适与抗拒在他的眉间显现,余朗月意识到自己可能留不住易昭了,于是深吸一口气。
  “易昭。”他在幻想中无数次叫过他的名字,无数次演习过这样的场景,但是事到临头,他还是紧张、忐忑、不敢看易昭的眼睛。
  在冬夜里没能说出来的话,在最旺盛的季节重新生长,余朗月好像第一次发出声音的美人鱼,以变成泡沫为代价,郑重而珍贵地朝他说出:“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直球小狗出击!
  新春快乐!初一就吃上好饭呢!
 
 
第100章 别躲着我
  这句话来得太久、太迟,带不来任何正面效果。
  这时候易昭能清楚地分辨出是自己身上在抖,眼前婆娑摇晃,余朗月明明就在他面前,但他却觉得对方依旧遥远,中间好像隔着主席台下长长的队伍,又像隔着高空遥遥相望的柿子树。
  这已经是和余朗月相识的第二十年,易昭依旧觉得他陌生、唐突、不讲道理。
  他不断后退,背已经贴上了门,能听见自己腐朽的骨头咔咔作响,心脏漫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这明明是多柔软、多真诚、盼望了多久的一句话,到易昭耳朵里却好像是一柄利斧,要将他的一切都斩断了,只剩下丑陋生锈的灵魂。
  他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太阳穴好像被刺进一根细长的针,嗤笑一声:“你喜欢我什么?”
  “我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也没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他轻声低喃。
  “我喜欢你做到难题时总是不自主抿唇,喜欢你每次别扭时会移开视线。”余朗月很快地接上话,他已经想了太多次这些内容,所以答起来毫不费劲,“我喜欢你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来对上我的脑电波,喜欢你平时看起来不爱运动,但是打篮球真的很帅,喜欢你每次接水都会把我的杯子灌满,喜欢你运动会上给我准备的冰水,喜欢你不嫌麻烦一次又一次给我整理的笔记,喜欢你在人多的地方会朝我靠拢,喜欢你睡觉时微微皱起的鼻尖。”
  “喜欢你眼上的痣。”他看着易昭的眼尾说,“特别喜欢。”
  易昭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你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但是余朗月看着他、拉着他、控制他,不让他有躲避的机会,缓慢而坚定地继续:“我喜欢你的坚强,喜欢你在大雨倾盆时选择站在我的伞下,喜欢你好像不被所有人爱,但还是给了我留在你身边的机会,喜欢你和我拥抱, 喜欢你虽然别扭,但也毫无保留地和别人相处,喜欢你依赖我,喜欢你一直支持我,喜欢你偷偷把我放在心尖上,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但好像所有人都知道。”
  易昭拒绝提及往事,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又惨淡一分。
  余朗月已经和痛苦的过去绑定,回忆起他的时候,只能想到呕吐、失眠和眼泪。
  他抬手抵在余朗月肩上,胃中一阵痉挛,痛苦地皱眉:“你别说了!”
  余朗月不屈不挠,扣住他的手腕:“你不在的那天,我和你的同学说了你很多坏话。”
  他毫不愧疚地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拧巴,你一点都没变。”
  “所以我还在喜欢你虽然总是看起来不情愿,但还是会帮别人管理实验材料,喜欢你虽然不耐烦但还是会尽到责任交每一个人实验,喜欢你思路清晰头脑灵活能做这么复杂的事情,喜欢你还这么年轻就取得了这么多成就,我觉得我好荣幸,喜欢的竟然是一个这么厉害的人。”
  “易昭,易昭。”他一次又一次地喊,反复咀嚼这个名字,好像这样就就能将他吞入喉拆入腹,永远成为他的一部分。
  余朗月揉着易昭突出的腕骨,想说的话太多,堆积在胸腔反倒压迫神经,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确保自己能够把意思完整地传递到易昭那里。
  “我想了很久,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判断自己的内心,用了两年来想自己想要什么。”他说,“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想你不再孤单,就是想你寂寞的时候能牵我的手,就是想看你笑,就是想听你叫余朗月。”
  “这些我该昨天告诉你的,但是你昨天不清醒。”他说,“昨天我也不清醒,所以我给你说了一半气话,虽然生气,但也不是在撒谎。”
  “你问我早干嘛去了,其实我早在让我家里面人接受——至少我妈要先接受,我想等一切都打理好之后再来联系你,不然这又是在拿你的人生赌博。”
  “我早还在找你,我把所有朋友的问完了,同学、老师、甚至让我妈联系了刘老师,没人知道你的去向。”这些年停滞的时间,在余朗月这里得到一个豁口,洪水汹涌而来。
  “许欣婷知道,但她不肯告诉我,所以我只能毫无头绪地问,直到大二那年我听以前一个生物老师提起你。”讲到这里时,余朗月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你记得吗,以前你在他那里借过基因工程相关的书,他说你那时很感兴趣,是不是在读相关专业。”
  这已经是太久远的往事,那位生物老师根本没教他们,仅有的交谈停留在高二课间的几分钟,易昭也并没有表现明显的兴趣,只是出于礼节多问了几个问题。
  但以此为养料,以草蛇灰线为牵挂,机会渺茫地,余朗月就这么找。
  他很早就放弃了校园生活,先一步踏入社会,早早地进大厂实习,干最不讨好的校宣工作,就为了听到故人的名字。
  七年,余朗月去完了所有省份,走过一百八十四所学校。
  他也有计划,如果到三十岁也找不到他,那就再扩大范围,再往外走走。
  但好消息是,现在易昭就在他眼前,就暴露在他眼底。
  易昭的大脑从很早就宕机,他好像被冲上沙滩的海葵,在烈日中蒸干自己的水分,被动地接受着余朗月滔滔不绝的情绪、缠绵悱恻的呓语。
  只有余朗月才能做出这种事了,他永远直率、真诚、还自顾自说,想说的话一定要堆得满满地送到别人耳边,想得到的一定要拼尽全力去抓取,他哪里是珍珠,他就是横行霸道的螃蟹,挥着大钳子就朝着目标来了。
  易昭恍惚地想,这哪里是余朗月想和他聊聊,这是余朗月想把他淹死。
  房间很近,他能听到余朗月重重的呼吸,像光年之外的陨石撞碎的动静。
  易昭在一瞬间会以为自己已经死去,这一切只是自己临终前的幻想,但是余朗月还是向他靠近,带着滚烫的呼吸,带着浅淡的皂角香气。
  易昭以为对方又想捏住他或者是弹他脑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但是余朗月的手只是落在了他身后。
  咔嗒一声,他将门给易昭打开了。
  穿堂风掠过,易昭的衣摆高高扬起来,余朗月为他开了门,但是只指向了一个出口。
  他没有再用一些唬人的话骗他,深色的瞳孔直直地落在易昭这里:“易昭,我今下午就得去其他地方,要下个周才能回来。”
  他说:“你可以不用着急给我答案,我会给你很多很多时间慢慢想,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别怕。”
  他停了停,再开口时声音有点抖,和昨天一样,明明胜券在握,却每次都只会祈求:“但你别躲着我可以吗。”
 
 
第101章 余朗月想要什么答案
  易昭落荒而逃,下楼梯时还在同手同脚,回头看了好几眼确认没人跟上来。
  他的脑子乱成一团,余朗月给这团前后都打了结,让他大脑僵化、手足无措。
  余朗月想要什么答案。
  易昭茫然地想,思绪像蚂蚁一样乱窜,最后定格在昨晚的一帧。
  对方好像就问了一个问题——你还喜不喜欢我。
  易昭顿时更烦躁了,电流从脊骨蹿进大脑,他掠过大厅时看了眼镜子,自己竟然脖颈通红,是这个春季最早成熟的那批小番茄。
  于是易昭同手同脚的步幅更大了,一路低着头逃命似的往前蹿,按照设定好的程序一直走到实验室,一摸兜,才发现身上这条裤子也不是自己的。
  他本就已经宕机的大脑迟钝地接受这个事实,余朗月给他找了件黑色的短袖和球裤做睡衣,虽然看起来勉强能算得体,但也完全不属于他平时的穿衣风格。
  更要命的是实验室的门禁卡都在原来的衣服兜里,易昭是每天来的最早的学生,实验室的门由他开。
  好消息是昨天自习室大半的人都去聚餐了,早上赶来做实验的人屈指可数,坏消息是易昭还得再跑余朗月那儿去一趟拿卡。
  他硬着头皮打了另一个门禁管理员李清和同学的电话,但几个电话打过去都是无人接听,不死心在实验室门口又硬站了半个小时,终于泄气,给余朗月发了个微信。
  对方回得很及时,告诉了他指纹锁的密码,并且表示自己已经在前往出差的路上,易昭可以放心去。
  这时候他倒是贴心上了,说要给易昭足够的思考时间,便克制地不去发一句多余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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