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时间:2026-03-28 13:04:19  作者:东哑巴
  “这是珍珠传达给你的信息对吗?”戴娜笑容满面。
  岂止是传达,余朗月近乎是要把整颗心掏出来放在他面前,易昭甚至能真切地触摸到他的情感,感受他的眼泪,可他还是不真实,还是在怕。
  “既然不是自己的臆断,那你是在担心什么呢?”她继续温柔地问,“是因为觉得这份信任存伪,或者是怕感情不长久吗?”
  出乎意料地,易昭摇头了,他注视着戴娜的双眼,缓缓说出顾虑:“我就是担心......重蹈覆辙。”
  曾经的易昭几乎是享有了余朗月的所有特权,但他依旧在冬夜里惨败,他觉得那时的自己太自大太愚蠢,总是习惯把事情搞糟,至今没有给自己原谅的机会,不相信自己能有爱与被爱的能力。
  七年前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易昭刚萌生出来的希望冻死在无人在意的浴室,他的一部分卷入下水道冲走,自己把自己钉死在了不见光的砖缝里。
  戴娜记录的笔落在纸上成了一个墨点,她隔了一会才接着说:“珍珠有对你做什么让你很失望或者很没有安全感的事情吗?”
  易昭细细想过,除了对方因为手机夹坏而联系不上的那一晚,余朗月在其他时候可以说是完美,无限次地给予易昭——或者说是希望易昭来求证他的爱。
  但他脑子一顿,突然又想起对方床下的箱子,和不知含义的数字17。
  他的思绪卡住一瞬,为了不让戴娜看出来,他依旧答了:“没有。”
  “那你其实可以对自己和他都在多一点信心的。”戴娜说,“要和别人建立信任本身就是难的事情,你愿意跨出这一步,或者是准备去跨这一步,其实就已经很伟大了。”
  易昭点头说好,他其实也觉得自己正在慢慢走出来,没有平时那么严谨地处理事务后脑袋反而轻松很多,一会聊到对他表白的师弟,说羡慕他有敢想敢说的能力,被拒绝后也不会灰心丧气。
  也会聊到易振民,说自己没办法原谅他,但好像也不恨他了。
  戴娜这回特意和他多聊了一会,结束时很感慨地说:“其实你比起上一次来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你有在自愈,而且速度很快。”
  “有些事情最难的那一步其实就是想通的那一瞬间。”她对着易昭笑笑。
  易昭已经走到门口了,抵着门听着戴娜对他说最后一点内容,但他的视线却朝着自己刚来的方向,对着空座椅出神。
  在那里,他一万零一次看见自己的脸,和梦中无数次重合,脸庞消瘦,双眼无神,唇抿得紧紧的,警惕着所有人不让他靠近。
  易昭对着那边,突然说:“我最近,有在尝试接纳以前的自己了。”
  二十岁的易昭坐在座位上,依旧倔强地一声不吭,他的目光仍然空洞,但好像又带着几分审视,不知道是没听进心里,还是根本不相信。
  “我知道的。”戴娜在桌子的那一头笑,“加油。”
  易昭长舒一口气,总算是了却一点心事,回到楼下刚出电梯,就见拿着两杯饮品的余朗月,愁字都快写到脸上。
  “再不下来我都想上去抓你了。”余朗月把牛奶塞给他。
  “有聊到我吗?”他问易昭。
  易昭拿着牛奶抿了一口,都快凉了:“别打听。”
  “好的。”余朗月仅仅是偃旗息鼓一阵,然后手又攀了过来,从易昭的左肩一直到手肘,“那这些呢,有关于我的吗?”
  易昭一抖,不知道余朗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拧着眉看过去。
  “上次给你换衣服的时候看到的。”余朗月知道他在想什么,老实交代,又不折不挠地问,“有吗?”
  “没有。”易昭想也不想地回答。
  “真的吗。”余朗月说,忽地低下头去,毫无征兆地冲着易昭的左肩咬了一下,刚好是那颗星星在的位置。
  易昭几乎要把牛奶挤爆,就算隔着衣服,但余朗月这一下还是结结实实地给他吓到了,隔着布料感受到了余朗月牙尖的锋利。
  钝痛从手臂一直蔓延到脖颈,牵扯到浸入骨髓的麻意,余朗月总是能这么轻易地贯穿他的身体。
  “你干什么!”他难以想象这人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
  “要咬回来吗?”余朗月不见半点愧意,“我会留这个印记半个月。”
  易昭产生一种压着余朗月转身让戴娜去给他看看的冲动。
  “我以后会有机会陪你到楼上吗?”余朗月声音闷闷地问。
  易昭捂着钝痛的手臂,没好气地说:“你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来都不一定。”
  余朗月当没听到,向易昭那边迈进一步,和他的手臂紧紧地贴在一起:“我每次进步一点,每次往上走一楼,会有陪你到十五楼的那天吗?”
  易昭想了想,说:“可能不会去那么多次了。”
 
 
第114章 七年
  余朗月又将易昭送回学校,再重新打车去的公司。
  他有点遗憾,易昭登机的时间刚好和公司中层会议的时间撞上,他没办法去送机。
  易昭倒是觉得无所谓,正好也不是很喜欢这人把出差搞得像死别一样的氛围,几乎是求着他快点去上班。
  “那想你了可不可以发消息。”余朗月问,“你空了会理我吗?”
  易昭真是没时间和他闹了,两声“会的会的”把他给打发走。
  刚消停没个把小时,余朗月又给他发了语音:“熬的药在冰箱里,你带两天走,剩下的我寄你酒店里。”
  易昭回不用这么麻烦,余朗月绵绵不绝的消息就发来了。
  -人老中医说了,这药就得每天吃。
  -不想再看到你疼得脸惨白的样子了/哭哭
  -【转发公众号】:中药治胃怎么才好,看懂的都哭了
  -【转发小视频】:十二种治胃病的方法,你学会了吗
  易昭真想反手把他屏蔽了。
  余朗月没完没了的劲和高中是一样的,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既然他自己都不嫌麻烦那易昭也没什么好拧巴的,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之后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干脆顺道就到了余朗月公寓。
  屋里的整体布局还和之前一个样,十七在地上玩逗猫棒,听到声音后嗖一声就藏起来。
  易昭还抄了一兜冻干,遇到这种猫见到他就跑的情况也不少了,习以为常地把冻干拆进了猫碗里,给本就已经冒尖尖的碗又盖了个小帽子。
  他拉开冰箱门,最底层的抽屉里整整齐齐地码着药,用记号笔标注了日期,易昭抽了四袋生产时间最久的,炸药包一样塞进箱子里,蹲下时刚好能看见十七从余朗月的房间里探头,对上视线后又往后退着躲好。
  易昭觉得小猫好笑,跟着他一露一躲地玩,最后藏进了床底下。
  易昭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他知道床下藏着什么,此刻他的脑内清晰无比地浮现出箱子的大小和形状,如此突兀地彰显着存在感。
  这是余朗月对他保留的一部分,在他的慷慨陈词中不被提起的角落,担心被易昭发现的阴暗地。
  易昭想说服自己这说不定是房东留下来的东西,告诉自己可以直接去问余朗月,没有必要在这里猜忌内耗。
  他几乎也这么做了,将行李箱扣好,留在客厅和小猫说再见,拉着箱子走出房间,把门重新锁好,没有一点留恋的样子。
  一分钟后,他气势冲冲地回来,直直闯进了余朗月的房间,朝床底下倒去。
  易昭头昏脑涨,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才会做出这种事,心脏在喉咙鼓动着,手上蒙起虚汗。
  床底下没有灰尘,余朗月甚至连这种地方都打扫得很干净,箱子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份了,不像是近一个月购入的,难以想象是什么东西能随着他一直漂流到朝城来。
  易昭深吸一口气,心跳如鼓擂,意识到自己即将跨越道德底线做不可挽回的事,但过于强势的好奇还是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实在是太想知道余朗月到底在隐瞒什么秘密,于是亲手将达摩克利斯之剑插入了自己脑里。
  在掀开盖子的一瞬间,尘封的灰尘味进入鼻腔,易昭被呛了一下,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支手机。
  白色的,有点老旧的款式,以前在柿湾的楼上,余朗月为了不让自己分心便不带自己手机上楼,但学无聊了总爱捧着易昭的手机玩,有时候打捕鱼达人,有时候看视频剪辑,有时候就是频繁在他的相机里留下一些丑极了的自拍。
  接着往下,是一些毫无价值的东西,总是嫌丑的校服、记录到一半的笔记、装着踩碎耳机的耳机壳、只装着寥寥几张照片的相册、已经脱线褪色的杰尼龟、手断了一半的公仔、没写完的三棱笔、洗干净的草莓牛奶瓶、留着名字的吉他拨片、被塑封套保护的拍立得相纸......
  这些都是十七岁的易昭留下来的痕迹。
  七年前他万念俱灰,感觉丘池好像下了一场大雪,他妄图把自己的一切埋葬在这里,曾经与余朗月有关的一切是老房间里的陪葬。
  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想要学习刘沁不留念想,把所有过去切断在昨天就能从随时抽身,希望大跨步迈向明天就不会为过去恼神。
  殊不知他还是被关在了小小的房间里,那天他说不定根本没有从303的房门中走出来,他曾经真挚的、热烈的、纯粹的感情成了碎片,钻进这些古老的物件里,被余朗月保留了下来。
  易昭不知道自己停留了多久,直到十七都觉得他好像是已经死去了,大着胆子过来嗅他,易昭才堪堪回过神来。
  他拿起手机,迟钝地按下开机键,本来不抱任何希望,但没想到竟然照常开机了。
  应该是有人在固定给手机充电以保证正常运行,易昭拿到手里,看着这些陌生的软件键位,麻木地左右翻着,视线忽然落到左下方的短信提示上,七年来的未读信息组成一个夸张的数字。
  易昭福至心灵,拿起现用手机给以前的号码拨了个电话,手机上很快显现来电提示,这七年来余朗月竟然一直在给再无人使用的号码缴费。
  易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马上要打开魔盒,但依旧义无反顾地冲进一条漆黑的路。
  来自余朗月号码的有三千一百六十八条,最近一条的发送时间竟然是昨天。
  地球公转一周是三百六十五天二小时十二分钟,易昭留在丘池的时间可能连这个数字的一半都不到,而七年是两千三百五十二天,易昭对此毫无概念,这时候以一种真实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
  -真不想离开易昭。
  -不管了余朗月想要,余朗月就要得到。
  -这样一直粘人下去会被厌烦吗。
  -真羡慕田晨,他怎么有这么好的理由留在易昭身边。
  -易昭会答应他吗?
  -别喜欢他。
  -完了,田晨怎么和我以前好像。
  -完了。
  -我不想离易昭太远。
  -拜托了。
  -等着我,马上就能追上,别走太远。
  -易昭讲的东西我听不懂。
  -易昭的师弟是叫田晨吗?他看易昭的眼神明明就不对,为什么易昭看不出来呢。
  -遇到很像余摆摆的猫了,好开心,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易昭好像在担心我,如果我永远留在这场雨里,那易昭是不是可以一直想着我了?
  -给易昭带了好漂亮一枝花,好想易昭。
  -佟市的春天好好啊,以后一定要和易昭一起来。
  -不想出差,想易昭。
  -他手臂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纹身呢,他会痛吗。
  -易昭睡眠好浅,他以前不这样的。
  -易昭说不喜欢我了。
  -易昭的胃病好严重,他以前就不怎么爱吃饭,我以前应该多盯着他点的。
  -我见到易昭了,困扰了很久的问题有了答案。我不是在意他、也不只是喜欢他,我想得到他。
  余朗月的来信时间从最近到很远,易昭看到这里短暂停住。
  这应该就是一个月前平淡至极的下午,他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带着样品盒走出电梯,毫无防备地撞进余朗月的眼里。
  余朗月可能根本没想过易昭会看到这些内容——或者说是没想过会有第三个人看到这些内容,他只是把这个信箱当做记录心思的日记本,作为宣泄感情的树洞,所以他的情感表达得真挚坦诚,不带花言巧语,完完整整地呈现着余朗月的一切。
  易昭缓了口气,接着往上翻,然后他看见余朗月怎么一步一步从刚毕业做到大区经理,在无尽的加班和应酬中残留一丝理智,说“是不是再努点力就能见到易昭了”;看见余朗月在临近毕业时惆怅,妄想“要是能看到易昭穿学士服的样子就好了”;看见余朗月在初次实习进入社会时迷茫,埋怨“易昭真是个讨厌鬼,人多人少时我都会想起他”;看见余朗月朝家里出柜,许愿“易昭担心的事情会少一件吗”;看见余朗月选志愿,猜测“如果同样选海市,我和易昭见面的机会会不会多一点”;看见余朗月高考结束那天,遗憾“易昭为什么不在身边”。
  短信间隔时间有时是半天,有时是一个月,余朗月想起易昭时便记上一笔,这三千条消息除了易昭不存在其他内容。
  他一直往上翻,直到看到最上面一条,应该是余朗月刚捡到这个手机时发来的,还没有保留现在的说话习惯,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
  -我拿到易昭的手机了,原来他什么都没带走啊,好讨厌啊,他怎么放下的,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他怎么能做到这么决绝的,我要把他的东西都留起来,等到有一天能重新见到他,就一样一样地摆出来,一样一样地问他还记不记得,一样一样地帮他回忆我是在什么时候给他这些东西的,问他他怎么舍得把这些都丢掉。我要逼问他凭什么把我也丢掉,凭什么让我一个人留在丘池,凭什么说完喜欢就走了,凭什么连一丁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我还要逼问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很坏,逼问他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逼问他余朗月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逼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一点一点全部讲给我听,让我知道我错过了什么。我要逼问他到哭,逼问他到讲不出任何话只看得见余朗月、只想得到余朗月、只拥有余朗月。我好想念易昭啊。
  易昭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反应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