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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勉抬头控诉地看着他:“都已经十一点半了,不是说好今天早上和你一起去买菜吗?”
“路泽言,你又不等我。”余勉拔高了音量。
看着余勉眼里的幽怨,路泽言只好无奈地说:“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叫醒你。”
“而且一个合格的小猫都知道太阳升起的时候就该起床了。”路泽言指了指在余勉身后的沙发上独自玩着毛绒玩具的小福,补充道:“今天我给小福喂了两根猫条,它还是不肯让我摸他。”
路泽言弯着眼俯下身来靠近余勉,明知故问:“它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克扣了它的口粮。”
余勉睫毛一颤,随后彻底清醒了,他略微向后退了一步,仰头强词夺理:“我怎么知道?”
“而且,我的房间没有太阳。”所以看不到太阳升起。
路泽言笑着说:“那你和小福换换?”
路泽言看到余勉欲言又止,最后只从嘴里蹦出一句:“我先去洗漱了。”
余勉重新关上门后,路泽言在厨房里摇头笑了笑。
几乎是刚刚看不见路泽言,余勉就朝着在沙发上玩的不亦乐乎的小福走过去蹲下,两只手将小福架起来,看着小福宝蓝色的眼睛,余勉鼓起脸颊故作埋怨道:“你露馅了。”
小福似乎不服气,冲着他叫了两声,余勉不禁轻笑出声:“小没良心的,谁天天冒着巨大的风险给你多喂口粮,谁天天给你洗澡。”
说完,他又将小福放在腿上,一根手指抵住它的额头,低声道:“都怪你。”
话落,厨房里忽然传来路泽言的一句:“余勉,别欺负小福。”
余勉:“……”
本来余勉还想借着路泽言没有叫自己起床的这个借口问路泽言多讨一点好,结果就因为这个叛徒小福导致自己的计划落空。
路泽言至今不知道余勉口中巨大的风险是指什么。
听到路泽言的话余勉才略微收敛了一些,像是在诉说自己的委屈,余勉冷哼一声,对着小福说:“罚你以后再少吃一根猫条。”
路泽言的动作很快,等余勉洗漱完毕重新走进厨房的时候排骨已经下锅了,空气里漫着排骨和玉米的清甜味。
余勉也不出声打扰,就静静地抱着手臂倚靠在门边。
路泽言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小片,接着将提前切好的葱姜,花椒,辣椒和大料一起放入烧红的锅里,等到被油煎出香味后,路泽言将他切好的小肉片一股脑放入锅里盖上了锅盖。
动作行云流水,流畅至极,余勉本来想偷学几分,结果连动作和顺序都没看清。
在余勉的目瞪口呆里,路泽言将锅盖揭开,扑鼻的肉香传入余勉的鼻腔。
最后以路泽言顺着锅边淋了一层醋结尾,事后路泽言从锅里夹出一块刚刚好的肉放在嘴边吹了吹,等到温度不烫口后递到余勉嘴边。
余勉十分自然地张口将肉咬进嘴里,咀嚼两口后两眼放光,还没来得及吞下就止不住夸赞道:“好吃哎!”
路泽言一顿,说道:“我在问你熟了没。”
“熟了。”余勉干巴巴地应道。
路泽言转身将火关掉,放下筷子后又回过头来拍拍余勉的头顶,笑着说:“行了,小勉同学,你的任务来了。”
……
最终路泽言将他炖的一锅肉分成三份,并嘱咐余勉要亲自送到楼下杨叔和楼上苏姨家。
还是前几天,路泽言才发现余勉竟然连楼上苏姨的微信都有,甚至前几天晚上路泽言回来还吃到了余勉给他留的楼上苏姨送来的饺子。
路泽言再次感叹外貌果然是社交最重要的利器。
路泽言还问过余勉怎么和苏姨认识的,余勉只是抬头瞥了一眼他,淡然道:“苏阿姨经常去杨叔家,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
“所以她就来给你送饺子?”
“我给她儿子辅导了作业。”
路泽言:“?”
当时路泽言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确定了一下,“你?辅导她儿子?”
余勉理所当然点点头。
其实余勉没有和路泽言说的是,他当时去苏阿姨家里辅导作业的时候,苏阿姨还拉着他苦口婆心劝说道:“劝劝你哥少抽点烟吧,有时候我站在阳台都能闻到从楼下传来的烟味儿,我们关上门就闻不到,可他的身体哪能受得住嘞。”
“都不知道压力有多大,能天天抽那么多烟,去医院体检肺都是黑的,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既然你住在他家里了就劝劝他,再这么下去真的不行……”
当时余勉郑重地点了点头,可是再次回到家时到底也没有开口和路泽言说,只是他睡得晚了,往往总是陪着路泽言工作完,再叮嘱他一句少抽烟才去睡觉,好几次他回房间的步伐都有些虚浮。
路泽言这种人其实用不着别人苦口婆心的劝,有时候你只要和他说一句“少抽点烟”“早点回家”“好好休息”类似的话,他就真的能听进去,并能从他身上明显地感受到变化。
路泽言是一个很细腻的人,他能敏锐地察觉到别人心情上的变化,尽管很微小,但他就是能知道。就比如余勉天天陪他熬夜天天和他说少抽烟这件事也被他看了出来,后来他实在看不下去余勉在自己面前昏昏欲睡的模样,索性直截了当地说他不会抽烟了,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不骗人。
而余勉向来是相信路泽言的承诺的,所以听完总是去乖乖睡觉了。
余勉跑完楼上楼下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上了满汉全席,他甚至十分捧场地说:“哇,路泽言你好厉害。”
路泽言笑着看向门口的他,说:“别贫嘴,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去洗手吃饭。”
其实算不上满汉全席,但是两个人吃四菜一汤,还是三荤一素,这就有些奢侈了。
玉米排骨汤,红烧茄子,清蒸鱼,小炒肉,猪肉白菜炖粉条。
竟然全部都是余勉在杨叔吃过并且很喜欢吃的,路泽言给他放好碗筷,垂着睫毛淡淡道:“我不太会做饭,没杨叔做的那么好吃,今天我在家,你也就可以在自己家里吃一顿。”
余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好。”
结果就是余勉每吃一口菜都要夸赞路泽言一分钟,情绪价值给得很足,把路泽言哄得嘴就没合上过。
路泽言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在饭桌上笑着吃过饭,第一次和余勉吃的那顿火锅因为余勉和他还不熟,一顿饭一句话都没说。
而现在的余勉逐渐敞开心扉,也不再强求什么食不言寝不语。
西城的夏天格外炎热,透过窗户看外面还能隐约看见被炙烤到变形的空气,路泽言让余勉去睡个午觉。
余勉不想去,皱着眉问:“为什么,不是说好吃完饭就带我去玩儿?”
“外面这么热,你出去就被烤化了。”路泽言敲了敲余勉的脑袋。
“所以你说的陪我玩儿就是晚上的那一点点时间?”余勉音量不自觉拔高,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大势所逼,余勉,你怎么这么贪心?”路泽言调侃道。
因为主动权掌握在路泽言手中,余勉尽管再不满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在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强调:“路泽言,你可千万要叫醒我,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还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
路泽言一下就笑出声来,挥手让他放心。
但其实根本不用路泽言去叫醒他,他自己心里装着事,五点不到就去找路泽言了。
彼时路泽言正带着眼镜坐在桌前画图,听见余勉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回头望了一眼。
余勉三两步走在路泽言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是路泽言专门为余勉准备的椅子,平时余勉经常会等路泽言等到睡着,为此路泽言还专门为余勉买了一个护腰坐垫,和他的是同款。
余勉趴在路泽言的桌子上睁着眼看路泽言正在画的草稿,只用铅笔勾勒出了衣服的轮廓,是一件倒梯形的欧式西装,肩宽腰窄。
余勉在旁边问:“怎么休假还要工作?”
“不是工作,是我自己无聊。”
路泽言的手指很修长,余勉看着他握笔的那只手发现他食指的骨节上有一刻小痣,只有曲起来的时候能看见。
余勉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路泽言,要不然我也去找个工作吧。”
路泽言握笔的手一顿,偏过头来看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
“未满十八岁属于童工,没有地方愿意收留你。”路泽言淡淡地陈述这个事实。
余勉鼓着嘴,反驳道:“才不是,我满十六了。”
路泽言彻底放下手中的笔,问他:“你为什么想去工作?”
余勉也从桌上起来,看向他:“反正一个人待着也是待着,我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吧。”
“既然我选择把你带回家,那这一切都是我的义务,你不要多想。”路泽言又略微思索两下,补充道:“我不是在工作,以前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会这样,我不会觉得辛苦。”
“你现在主要的任务呢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路泽言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
余勉细想了一下,吃了睡睡了吃,这不就是猪吗?
意识到路泽言可能在骂他,余勉幽幽地问道:“你是不是在说我是猪?”
路泽言一下笑出声,觉得余勉明知故问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他挑挑眉,反驳道:“不一定,只会吃和睡的还有小猫。”
余勉:“……”
临出门的时候余勉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他忘不了上次和路泽言晚上出去散步回来后胳膊上被咬的包,大夏天的余勉裹得和熊一样。
还是路泽言看不下去,在余勉裸露出来的胳膊上涂了一层风油精,并再三和余勉保证这样就不会有蚊子咬,余勉这才将信将疑地和路泽言出了门。
路泽言给余勉的微信上转了一笔钱,让余勉看到想要的就自己去付钱。
下楼后余勉正好看见杨叔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个竹制扇子和小区里的棋友下棋,这是杨叔的习惯。
好几次余勉都被杨叔强拉着去围观他们的棋局。
看见路泽言和余勉一起下楼,杨叔眯起眼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小路,带着小勉出去啊。”
路泽言笑着点了点头:“是,小孩儿太闹腾了。”
余勉抬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露出一个笑容和杨叔打招呼:“杨叔叔好。”
眼看着余勉又要往杨叔的棋局那里凑,路泽言笑着抬手捏住他的后颈将他拉了过来。
“余勉,走了。”
这还是余勉跟着路泽言第二次坐公交,不过不同的是这次的公交车没有那么拥挤,反而只有寥寥无几的人,余勉很开心,拉着路泽言坐到了后排的连坐上。
路泽言哭笑不得,哪有人坐公交抢着后排坐。
余勉在靠着窗边的位置坐着,他偏头看向窗外,鲜红似火的花朵挂在街头,让整个道路都变得靓丽无比,余勉问:“西城八月份也开石榴花吗?”
“只有今年开了。”路泽言道。
“好吧。”
余勉依旧觉得很巧,如果不是遍地的石榴花,如果不是路泽言所在的小区石榴花恰巧很多,那么余勉根本不会遇到路泽言。
“路泽言,真的要把小福一个人放在家里吗,我那天看到它在拆家。”
路泽言笑着说:“拆什么了?”
“沙发,它现在还这么小,把沙发当成猫砂刨。”余勉控诉道。
第16章 你为了他吼我?
“哦?”路泽言所有所思,“是不是你不和他玩儿?”
余勉音量拔高一度:“才不是,就因为它最近拆家拆的厉害,我都不好意思把它带到杨叔家,把别人家拆了怎么办?”
闻言,路泽言终于笑着和他解释:“它还小,处于换牙期,调皮一些很正常,你要是担心的话我给它买点磨牙棒。”
“路泽言,你怎么都不生气。”余勉感叹道。
“生什么气?”
“小福拆家啊。”
路泽言嗤地笑出声:“我和一只猫计较什么,而且谁还没有一个小时候。”
他又细想一下,然后给余勉打了个比喻:“就像你现在千方百计不想喝牛奶一样。”
“才不是。”余勉试图反抗。
余勉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开始转移话题:“我给小福买磨牙棒。”
路泽言笑了:“就你那点三瓜两枣?”
余勉“……”
“路泽言!你这样没有人会愿意和你说话!”
他们后排的座位坐着一对小情侣,听到他们一直在拌嘴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传到余勉耳朵里,他立马住了嘴。后排的小情侣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冒昧,连忙说着不好意思。
路泽言抬手拍了拍余勉的头,笑着说:“行了,你留着花,这点东西用不着你买。”
余勉冷哼一声,侧过头看着窗外,透过玻璃还能隐约看见路泽言的侧脸。
显而易见余勉想的有点多,因为公交车行驶了几站后又陆陆续续上来了很多人,只不过余勉被路泽言挡的很严实,因此不适感并没有很强。
余勉正一个人发呆,忽然感觉身侧的人站起来,随后落下一个陌生老奶奶,余勉回头望去。
路泽言站起身正弯腰扶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坐,嘴里还笑着说道:“您坐,您坐。”
老奶奶略微艰难的坐下,一脸慈祥地抬头看向路泽言,不断夸赞道:“谢谢,真是好孩子……”
见身旁坐了一个陌生人,余勉又开始浑身不自在,他抬头用佯嗔的眼神看着路泽言,结果一下就看见了路泽言眼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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