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婶视线移到余勉脸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放轻音色宽慰道:“听小路说你家里出了点事,这几年都要跟着他。”
“以后天天来杨婶家,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别怕,小路也经常来,还经常帮我们修灯泡和水管呢。”杨婶越说笑意越深,毫不吝啬对路泽言的夸赞,脸上的慈祥也愈来愈明显。
话题越拐越偏,从路泽言的好回到杨叔身上,杨叔则被杨婶赶去做饭了。
杨婶眼里是憧憬,好像带着余勉回到了他们的那段幸福时光,她说:“我对你杨叔是一见钟情,见他的第一眼我的视线就止不住随着他移动,我的心跳就忍不住地加快。但是我那时候心里害怕,不敢和他说话,后来他在一次联谊晚会上终于认识我了,但我当时因为心里紧张脸色很臭,你杨叔竟然以为我讨厌他。”
“如果后来我知道他会喜欢我,那我肯定见他第一面就给他递情书了……”
从别人口中听故事总是美好的,余勉也渐渐勾起了嘴角,他问:“后来呢?”
“我们结婚了。”
“他一直以为是他先暗恋的我,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先动心的是我,可先表白的却是他,我们那个年代像你这样的年纪就可以见家长了……”
过程中余勉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活的杨叔,却无意间瞥见他泛红的耳尖,余勉笑着回过了头。
杨婶肯定是见人就会说这些事,不然怎么可能说的这么流畅,这么真情实意。
杨婶笑着说:“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手抖的戒指都拿不起来。”
其实十几分钟的时间足够把两个人的一生都说尽,只不过上帝不会永远眷顾你。
后来杨婶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落下了病根,他们曾幻想过有一个爱情的结晶,可就因为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说这些的时候余勉还观察了杨婶脸上的表情,可杨婶却没有一丝一毫对此事的失落,反而幸福更加充溢。
“我生病了,他就留在家里照顾我,时不时出去赚些外快给我治病,我也活的够久的了,但我最幸运的就是遇见你杨叔。”杨婶语气很淡,余勉却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他说:“不是的。”
“什么不是?”杨婶问。
“您和杨叔一定能长命百岁,幸福美满。”
杨婶只是一顿,随后眼睛弯起,慈爱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和小路一样会说话。”
随后也拔高音量,对在厨房忙活的杨叔说:“老头子,听见没有,小勉祝我们幸福一辈子。”
炒菜声将杨叔的声音遮盖掉一半,可尽管如此也能听见杨叔的中气十足:“听见了!”
余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杨叔十分慷慨地为余勉做了四菜一汤,三个人坐在一张圆桌上其乐融融,中途杨叔看了眼手机,说:“小苏发微信说一会儿给我们送点她从老家带来的土鸡。”
“这小苏,还有心顾上我们了。”杨叔关掉手机不禁咂舌,随后摇了摇头。
余勉神色如常,脑子里却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半晌,门铃响了,杨叔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余勉就和他家楼上大妈对上了眼,两个人皆是一愣,随后楼上大妈脸上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原来楼上大妈姓苏。
见小苏一直看余勉,杨叔出声解释道:“那是小路家的远方表弟,最近借宿在他家。”
余勉吃饭的动作一顿,杨叔听到小苏疑惑地问:“表弟?”
不过最后楼上大妈也没有揭穿余勉,余勉还是松了口气。
余勉吃完饭将小福带了下去陪杨叔杨婶,下午的时候还不小心听见杨叔躲在阳台偷偷和路泽言打电话,等到晚上的时候,杨叔让余勉今晚住在这里。
余勉摇了摇头,杨叔挑眉:“怎么,觉得杨叔家不好?”
“路泽言会回家里,我得回去。”
余勉抬起手腕看向路泽言送他的那块表上,发现时间快接近九点,余勉想了想昨晚他是十点半左右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是十一点多,所以他猜测路泽言今晚回来的时间就在这半个小时内。
可时间还未变成九点,杨叔家的门铃被按响了。
彼时余勉正笑着和杨婶坐在沙发上逗着小福,就听见门口处传来一句:“杨叔晚上好,我来接阿勉回家。”
第13章 阴差阳错
余勉笑还挂在脸上,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朝门口看去时杨叔正站在门口和路泽言说话,路泽言显然也一眼看到了余勉,两个人对视的时候他脸上明显的一愣。
“今天这么早下班了?”杨叔有些诧异,又道:“又没吃晚饭吧,锅里还剩着些,吃完再回去。”
“谢谢杨叔,不过时间不早了,下次吧。”路泽言又抬眼望向屋内的余勉,问:“阿勉给你们添麻烦了吗?小孩子,有些顽皮。”
杨叔朗声笑起来:“怎么会,小勉乖得很。”
说完,杨叔转头冲着余勉招招手:“过来,你哥接你回家了。”
余勉噌地站起身,低声哦了一声,小福跟着他从沙发上跳下来。余勉先是朝向杨婶说了声再见,又在经过杨叔的时候同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自始至终路泽言都弯着眼看他,看他做完这一切,路泽言臂弯上挂着他的黑色西装外套,一身得体白衬衫与西裤将他身材的黄金比例全盘衬托,再加之优越的五官。
在余勉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路泽言就向杨叔说了再见,同时转身朝外走,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心向后翻,没过几秒钟,余勉就自然而然地将手放进去,路泽言下意识牵紧,放慢脚步让余勉跟在自己身侧,小福走在他们身前充当引路猫。
路泽言略微低头轻声问:“余勉,今天玩的怎么样?”
其实路泽言是知道余勉今天过得应当很开心,毕竟他开门第一眼就看见余勉在笑,只是他觉得余勉应当是希望他问的。
“还不错。”
“哦?杨叔和我说你今天中午吃了两大碗米饭,怎么样,是不是挺不错的。”路泽言说着,他们已经一步一步走上了楼,走到了家门口。
“余勉,开门。”路泽言拽了拽余勉的手,示意。
“哦。”
路泽言松开牵着余勉的手,在他背后勾着嘴角看他半天才将钥匙插到门上,又扭捏半天才把门推开。
他就这么跟着余勉走进屋内,路泽言自己像客人,而余勉才是主人。
“路泽言,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余勉问。
“很早吗,这才是我正常的下班时间。”
路泽言总不能说他是怕余勉一个人待在别人家里不自在,所以连午饭的都没来得及吃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不过看到余勉挺开心的他反而放心了。
“哦。”余勉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后又跟在路泽言身后当跟屁虫。
在即将进入路泽言的房间时,他猛地转身,像对待小福那样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余勉的额头,余勉就那么站在原地,路泽言俯下身对他说:“我要换衣服了,你去沙发上坐着。”
余勉呆呆地点了点头。
路泽言走出门时瞥到余勉身上换过的短袖,自然地说了一句:“衣服放到洗衣机里的框里,闲下来的时候我洗。”
他先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和啤酒,随后仔细琢磨了一下,将冰可乐放回去,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瓶常温的,递给余勉的同时也坐在了他的旁边。
沙发随着路泽言的东西猛地下陷,余勉看着自己手里的常温可乐和路泽言手里的冰镇啤酒,说:“我也想喝冰的。”
路泽言刚打开易拉罐的拉环,扑鼻的啤酒味传入他的鼻腔,听见余勉的话他先是一顿,又笑着问:“你还喝什么?”
“我是成年人,你个小朋友大半夜喝什么冰的。”又指了指余勉手中的红色易拉罐,说:“碳酸饮料也该少喝。”
余勉:“……”
见余勉又闷着不说话,路泽言两腿分开背靠在沙发上灌了一大口啤酒,余光看到小福存储粮食的柜子乱的很,尤其是猫条那一部分。路泽言微眯着眼,半晌,他幽幽问道:“余勉,你今天喂了多少猫条?”
余勉背脊一僵,说:“就两个。”
“余勉,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脖子会很红。”
余勉猛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果然烫烫的一片。
路泽言看着余勉的小动作和那将心思全都挂在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他笑着摇了摇头。
撒谎的确不脸红,脖子红。
“如果以后小福变成一只肥猫,那么余勉你有最大的责任。”路泽言抬起一只手,曲起一根手指勾了勾余勉的鼻尖。
恰好此时小福跳到他们两个中间,只叫了一声便肚皮朝着天花板合上了双眼。
路泽言噗的笑出了声,啤酒罐很快变空,路泽言随手一抛,易拉罐就直直地落入垃圾桶发出‘砰’的一声,而余勉手里的可乐还没有打开。
余勉问:“路泽言,我没有微信。”
“你不是有我的电话吗?”路泽言挑着眉问。
“不一样,杨叔他们都有。”
路泽言看着余勉微皱的眉头,就连那双好看的眼睛也写着失落。路泽言长臂越过小福,在余勉头上揉了一把,对他说:“把你的手机拿过来。”
余勉屁颠屁颠踩着拖鞋跑到卧室,拿出自己有些旧的手机递到路泽言面前,顺便坐到路泽言的另一边,伸长了脖子看路泽言在他的手机的操作。
路泽言睨了余勉一眼,嘴角翘起一抹弧度,很快给余勉注册好一个新的微信号,并且第一个就添加了路泽言本人。
“头像和名字自己取,以后没事了可以在小程序里找小游戏玩儿。”路泽言话一顿,又严肃地补充:“但切记,不可玩物丧志!”
余勉肉眼可见的开心,然后起身对着正在熟睡的小福拍了张照片,没过一会儿,路泽言发现余勉的微信头像变成了小福,而昵称为小余,后面还跟着一条蓝色的小鱼表情包。
因为路泽言今天回来的比较早,因此楼外还能传来小孩的嬉闹声,夏季的蝉鸣声很杂,竟有盖过嬉闹声的趋势。
路泽言偏头看向窗外高悬的月亮,数颗星辰在周围交相辉映,他问余勉:“余勉,要不要出去走走。”
余勉手里还不停地摆弄着他的新微信,看起来心情极佳,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路泽言。
“要!”
余勉出门的时候硬要穿着短裤出去,但路泽言怕他细皮嫩肉的,在外面要被蚊子吃了,于是亲眼盯着余勉换了一条长裤这才将他带出门。
夏夜流影,蝉鸣伴着树影摇落,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石榴花香。
往常的八月,石榴花其实已经开始结果,但是今年不知是换了品种还是工作人员养护的好,八月竟然还盛放着花朵。
石榴花是西城的市花,大街小巷几乎都可以看见成片的火红色花朵,但是路泽言的小区是最多的,因为绿化做得好,也不仅石榴花多,别的花也多。
见余勉饶有兴趣地抬头看着树上的花朵,路泽言手揣在裤兜里,静静地跟在他的斜后方,轻声和他说:“西城的芙蓉园里最近开着大片荷花,要是你喜欢可以去看。”
路泽言发现余勉的心情格外好,就连性子也不那么沉闷,余勉回头望向他,问:“你带我去吗?”
“嗯。”路泽言无奈地笑了一声。
他们漫步在鹅卵石小径上,路泽言长得高,碰到向外散开的枝丫还得低头避开,飞虫似乎格外偏爱余勉,时不时就要飞到余勉的身上,路泽言就充当保镖,替余勉拨开这些飞虫。
余勉见路泽言落后自己一步,想放下步频等路泽言和自己并肩,结果一侧的肩胛骨被路泽言的拳头抵住,接着路泽言低沉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余勉,你不要等我。”
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太模棱两可,路泽言又贴心补充了一句:“这条小路很窄,我们两个人走不开。”
余勉一时语噻,只好继续继续走。
“路泽言,今天杨婶和我聊了他们年轻时候的事。”
路泽言伸手把即将要落在余勉头顶的飞虫赶走,问:“觉得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杨婶也和路泽言说过,准确来说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被杨婶拉着细细地讲过。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还能有人从年少走到白头,实属难得。
而他们之间甚至连牵挂都没有,不,准确来说他们彼此就是牵挂。
余勉在前方微垂着头往前走,正巧前方有一块凸出的鹅卵石,他一时不察差点崴了脚,路泽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有一点。”余勉没有回头,低声说道。
路泽言挑眉,他以为余勉这种沉闷的性子会直接说没有,他笑着在余勉背后揭穿真相:“偷偷告诉你,其实杨叔一开始就不想养孩子。”
余勉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杨婶出事之前身体就不好,杨叔舍不得。而且……”路泽言特意拉长语调,迟迟不说话吊人胃口,看到余额有些急切地回头看他,他才幽幽道来:“杨叔觉得有了孩子杨婶就不爱他了。”
余勉有些不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那次杨叔喝醉了亲口和我说的。”
之前杜筱文还经常来找路泽言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经常坐在一起喝酒,路泽言往往是最后清醒着善后的那个人,于是也是听他们心里话最多的人。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晚上,天气没有现在这么闷热,杜筱文早已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杨叔则比他好一点,只不过脸颊通红,说话也模糊不清。
其实原话是这样的,杨叔一只胳膊肘撑在桌面上,脑袋看着手背,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小路……你是不是也听……也听你杨婶说她觉得她生不了孩子对不起我……”
10/39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