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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勉就看到路泽言神秘地冲他笑了一声,又转头拆别的快递。
猫窝,猫砂,猫粮,猫条……放眼望去全是给小福的装备,小福凑在猫条旁边嗅了半天就再也不肯移动一步,路泽言站起身双手叉着腰,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余勉用空着的一只手拽了拽他的衣服,抬起一双上挑的凤眼,问:“路泽言,你不饿吗?”
“不饿,你先吃。”路泽言回头答复。
“我饱了。”
路泽言不说话,余勉又急着说道:“我吃不完了,不能浪费,你把这些吃完我和你一起弄那些。”
“行。”路泽言顿了好久,最终还是笑着应承。
路泽言洗完手出来时还在余勉头上揉了一把,就拉开椅子坐在余勉一旁,打眼一看路泽言就发现披萨上肉最多的几块被留了下来,路泽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余勉一眼,又幽幽地说道:“家里有个弟弟就是好,好吃的都要先留给哥哥吃。”
听到路泽言这意味不明的话,余勉声音比平时拔高一度,急着反驳道:“我没有!”
路泽言轻笑着曲起一根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笑道:“不用心疼我,这都是小孩子爱吃的玩意儿,我不爱吃,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路泽言指了指披萨上的肉片,补充道:“这些应该都是你吃。”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余勉低着头闷闷地哦了一声。
路泽言永远不会拂了别人的兴致,他拿起一小块披萨在嘴边小口地吃,还边问:“早上几点起床的。”
“你刚走。”
路泽言挑眉,戏谑道:“那我明天动作轻点。”
又问:“中午见到杨叔了吗?吃的什么,东西一会儿给我,我洗干净明天送下去。”
“见到了,吃的红烧排骨和小炒肉,很好吃,杨叔人也很好……”余勉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心里的话全盘托出,他将路泽言问的问题全部一个一个回答完毕,又给出了该有的情绪价值。路泽言始终含着笑看向他,忙碌一整天他也依旧不厌其烦地听着小孩儿的讲述,还会适时的夸赞几句,直到余勉的眼里也染上笑意,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东西我洗干净送下去了。”
路泽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他将手中的披萨放到托盘上,问道:“你还会洗碗?”
余勉不说话了,事实上他并不会,也根本没有洗干净,他提着外表还残留着洗洁精的泡沫走到楼下时都忐忑地不敢敲门。
路泽言忍不住笑出声,问:“然后呢,你敲门了没。”
“嗯。”余勉面上的笑意收起,变成了懊恼和尴尬。
“杨叔说什么了没有?”
余勉细想了一下,干巴巴地说:“他夸我洗的真干净,还把我邀请进去吃水果。”
路泽言凑近,又问:“你进去了没?”
“嗯。”余勉点点头,耳尖泛上了红。
余勉又补充了一句:“盛情实在难却。”
路泽言抬起眼看着眼,又试着引导:“明天要不要试着下楼去吃饭?”
怕余勉紧张,路泽言赶忙补充:“杨叔家里没有小孩儿,他们会很喜欢你的,你可以把小福带上,他们也很喜欢小动物。”
路泽言的手移到余勉的后颈,用拇指无意识的安抚,轻声说:“怎么样?要不要试试?要不然家里也没人和你说话,等这周末我休假陪你出去走走。”
路泽言轻声说着,话里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柔和,他一步一步地引导着余勉,让余勉一步一步打开心门,试着朝外界接触。
余勉侧过头看着他,眼神直勾勾的,“真的?”
像是如果路泽言骗他,他下一秒就哭出来的架势。
路泽言点头,“嗯,我不骗你。”
“会不会太麻烦别人了。”余勉还是很顾虑。
“不会,余勉你别怕,我们周末给杨叔带点礼物,杨叔会很高兴。”路泽言声音越放越轻,余勉觉得他在哄小孩儿,事实上路泽言就是这个想法。
余勉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说话,路泽言弯起嘴角,略带试探地问道:“是答应我了对吗?余勉,是的话你就点点头。”
睫毛垂着,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灯光照在余勉的身上为他镀了一层金边,他垂下眼的时候会将脸上那种勾人的攻击性减弱几分,还会显得几分乖顺,余勉就这样在路泽言面前轻轻点了点头。
路泽言几乎是瞬间扬起笑容,笑容之间还露出几颗若隐若显的牙齿,他的手移到余勉的后脑勺顺了顺。路泽言的掌心很大,能完全包裹住余勉的手,也能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路泽言对余勉愿意走到外面而感到高兴,又对余勉沉闷的性格感到无奈,于是他放轻声音,调侃道:“怎么这么闷,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路泽言见余勉的睫毛微颤,下一秒余勉抬起眼皮直直地看着他,余勉的瞳孔很黑,路泽言甚至能在他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不闷,你怎么没有女朋友。”余勉揶揄道。
路泽言轻笑,挑了挑眉:“有了女朋友你住哪儿?”
余勉一顿,闷声开口:“我也不找女朋友。”
“我是因为有你,你是因为什么。”路泽言半开玩笑的笑着开口。
“你怎么办。”
路泽言想,如果不是因为他离得足够近,那他大抵是听不见这句话的。
他们共同沐浴在暖光之下,路泽言一只胳膊搭在余勉的椅背上,他高大宽阔的身躯几乎将余勉笼罩,路泽言微微低着头尽可能与余勉平视,余勉只需要稍微抬一下眼就能看到平常他需要昂起头才能看到的路泽言。
第12章 唯一的不后悔
“傻子,先担心自己。”路泽言只是最后揉了一把余勉的脑袋,就向后退拉大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路泽言工作一天下来晚上其实是吃不下多少东西,可是他不能扫了余勉的兴,毕竟小孩儿有意替他着想,他简单的对付了两口就将披萨推到余勉面前。
这块披萨本就不大,余勉只吃了一块,却给路泽言留了三块,还是三块料最丰富最完好的。
“这些都是你的,以后不用给我留,我回来之前都是吃过的。”路泽言声音温润,他对身边人永远温柔和善。
余勉本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路泽言已经离开椅子转而从地面上拎起站在猫条旁一动不动的小福,一只手吊着小福的额头,故作严肃地和小福说:“怎么趁我不在欺负大福?”
声音被刻意放大,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余勉没想到路泽言还想着这茬,他觉得他的谎言其实很明显的,见路泽言还在和小福四目相对,他一下笑出了声。
路泽言虽然没有看向余勉,但是听见余勉的笑声也轻轻扬起嘴角,因为余勉笑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什么?你说其实不是你不让大福摸,是因为大福今天喂你喝牛奶你没喝?”路泽言脸上故作诧异的表情,反而是一旁听着的余勉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路泽言转过头无奈地看着他,“余勉,下次干坏事之后记得把证据毁灭掉。”
余勉目光移到角落里他给小福倒的一点点牛奶,他噌地站起来,说:“我只倒了一点,它没喝,剩下的全是我喝的!”
路泽言放下小福站起身,抬起手在他头顶拍了拍,笑道:“我知道啊,余勉当然不是那种浪费食物的坏孩子。”
“路泽言,你拍我的头我会长不高的!”余勉控诉道。
“哦。”路泽言嘴上答应,却又在余勉的注视下拍了拍他的头。
“……”
饭后他们将小福的窝选在靠近阳台的一个墙边,白天的时候小福还可以躺在上面晒太阳,见小福很喜欢去阳台,猫砂盆就被安置在了阳台上。
小福看起来很喜欢这个新窝,在上面绕着打转了很久。
“以后给墙上贴个牌匾,就叫‘小福之家’。”路泽言说。
余勉问:“我的呢?”
路泽言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思考道:“你的叫‘大福之家’。”
“土死了。”余勉毫不掩饰话里的嫌弃。
“那你的呢?”余勉又抬起头来问。
“叫……小路之家?”路泽言不确定地说。
余勉颇为无语,路泽言还真是个起名废。
两个人并肩站在小福的窝前面,垂头看着小福慵懒地蜷缩在里面,他们穿着同色系的短袖短裤,就连拖鞋也只是码数不一样,看起来很像亲子装。
“路泽言,你以后别给别人起名字了。”余勉吐槽。
路泽言似乎十分不赞同,“名字而已,言简意赅点不就行了,大福小福多喜庆的名字。”
余勉不愿与路泽言争论。
“以后我不在家,你给小福喂饭,一天三顿,乖的话给它吃猫条,不乖的话……就少一根猫条。”路泽言双臂环抱,计划着小福的喂食计划。
“为什么它不乖你就要少给它吃,我就得多吃?”
路泽言含笑的眼眸看向它:“给它少吃它会变乖,你只会变本加厉,越来越不听话。”
听着像是这么个理,余勉没说话。
路泽言又说:“你个笨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不多吃饭的话以后怎么比我高。”
余勉还是不说话,只是嘴角向上翘,那表情好似在说我以后一定比你高。
路泽言看着他得意的小表情无奈地笑,最后转而拍向他的后脑勺,“洗漱一下去睡觉吧,不早了。”
见余勉还抬起头来看他,路泽言立马举起双手投降,连忙解释道:“我拍的是后脑勺,不是头顶。”
余勉表情一愣,最后眨了眨眼,说:“路泽言,少抽点烟。”
……
路泽言还是和往常一样去阳台抽了几根烟就去忙着画图改稿,在做完这一切后再去抽几根烟,洗漱完毕后去确认他家大福小福全都乖乖睡下后自己才去睡觉。
他的动作很轻,就连客厅里的小福都没吵醒,余勉还是不老实地将被子褪到半腰间,路泽言只能无奈地替他拉好被子。
第二日余勉起床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只是手腕上多了一只电子手表,是他昨天看到路泽言拆出的那一只,看到手表的一瞬间余勉才意识到路泽言或许已经走很久了。
他手指摸着手表,从侧面找到了开关,引入眼帘的还是那醒目的时间,余勉一个人躺着摆弄了一会儿,发现这只手表似乎还有另一个宿主,余勉猜测这个人一定是路泽言。
他起床将被子歪七扭八地叠好,下床睡眼朦胧地走到洗手间拿起属于他的牙刷开始刷牙,那支青提味的牙膏已经被用空了,这次的牙膏是百香果味的,刷到后面还泛着苦。
不如青提味的,余勉心里想。
他随意用清水过了把脸,擦干后拿起架子上摆着的一小瓶面霜。
路泽言平时洗完脸就会涂这个,还嘱咐他也得涂,余勉拧开盖子发现味道不刺鼻,是淡淡的柠檬味,余勉又想到他平时也会在路泽言身上闻到这种味道。
不出意外他又在桌面上发现一张便利贴,只不过他没有先去厨房,反而是蹲到小福的饭碗旁用声音召唤小福。
他盯着小福将饭吃干净,然后一根手指戳着小福的额头,问:“乖不乖。”
小福看着他叫了一声。
于是余勉给小福多喂了几根猫条。
怕路泽言发现,他还欲盖弥彰地将整齐摆放的猫条打乱一些。
尽管余勉已经知道自己或许未来每天都要喝一杯牛奶,但他还是觉得牛奶难以下咽,是这个世界最难喝的东西没有之一。
其实余勉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又想起昨晚答应路泽言的事,最终回到卧室换了一件白色短袖。
余勉走到楼下时发现杨叔家的门是虚掩着的,透过缝隙还能听见屋内传来的切菜声,他正忐忑地纠结该怎么敲响门,门却忽然在他面前打开了。
余勉:“……”
“是小勉啊!快进来快进来。”杨叔脸上洋溢着笑,热情地邀请余勉。
余勉有些尴尬,脸上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来,因为同样的话杨叔昨天也说过,只不过昨天他只进去了一会儿,被杨叔塞了整整一盘切好的水果。
杨叔的家里和路泽言家布局一模一样,只不过色调不同,杨叔家的整体偏暖。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刚进门引入眼帘的便是一旁的橱窗上密密麻麻的白色药罐,参差不齐。杨叔拉着他坐在沙发上,一旁房间里慢悠悠走出一个人,还伴随着沉闷的咳嗽声。
余勉寻声望去,杨叔猛地起身大步走过去牵起她的手,目光透着浓浓的担忧,他轻声问:“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待着?怎么还出来了?”
看他们的亲昵程度,余勉猜测那是杨叔的妻子。
“小路不是说今天小勉会下来吃饭?我当然要下来看看。”她抬起眼来瞪着杨叔,语气里满是嗔怪。
“得嘞,都依你。”杨叔眉眼弯成一条月牙,笑嘻嘻地说。
两三句话的功夫,二人就走到了余勉面前,余勉不自觉地揪住衣角,杨叔笑着和他介绍:“这是你杨婶。”
杨叔近半百的年纪却依旧精神抖擞,眼角的鱼尾纹都遮不住此时他眼里的喜悦。
“杨婶好,我叫余勉。”余勉微笑着,小声说道。
岁月不败美人,尽管杨婶的容貌被岁月侵蚀,可眉眼间的风华却未被掩盖,发间隐约可见几根银丝,可对比起杨叔近半头的白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杨婶坐在余勉身旁,一只手轻轻覆盖住余勉的手背,满意地看着余勉的脸,又笑着抬头冲杨叔说道:“你别说,和小路可真像。”
“我昨天就和你说过了,就是性子太闷,不如小路活泼。”杨叔笑眯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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