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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近代现代)——麦清茹

时间:2026-03-29 11:34:03  作者:麦清茹
  后排有个年轻律师轻轻鼓掌,立刻被邻座拽住袖子,但那点掌声像颗火星,“噼啪”引燃了更多。
  秦岚扶着桌沿直起身子,方总监摘下眼镜擦了擦,周涛在技术席冲立言比了个“OK”的手势。
  “现在,播放关键证据。”立言按下遥控器,会议室的音响里传出电流杂音,接着是苍老的咳嗽声,像片被风吹皱的旧布。
  “小言……”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跟死神抢时间,“抽屉最底层……蓝布包……遗嘱……别让他们……”
  立言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看见前排有位银发女律师摘下眼镜,指尖抵着眉心;有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助理用袖子抹了把脸;连主持人都垂下头,钢笔在记录本上洇出个墨点。
  张宏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这录音无法证明……”
  “可以证明。”方总监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这位总把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人力资源总监,此刻正扶着椅背站起,珍珠项链随着动作轻晃,“根据《律师执业伦理规范》第37条,我们律所即日起启用‘重大伦理事件快速响应机制’,暂停与所有涉事方的业务往来权限。”
  “支持。”秦岚紧跟着开口,评审团的红本本在她手里拍得“啪”响,“律协监督组已同步启动立案调查程序。”
  张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抓起公文包时撞翻了水杯,深褐色的咖啡在桌布上晕开,像极了他刚才在文件上弄出的墨渍。
  “你们会后悔的!”他吼了一嗓子,却在转身时被桌脚绊得踉跄,公文包“哗啦”倒在地上,一沓伪造的债务合同散了满地。
  立言望着那些飘散的纸页,忽然想起十岁那年,他蹲在客厅角落,看着继母把父亲的日记本撕成碎片。
  那时他够不着垃圾桶,只能捡着碎片往怀里揣,被继母发现后扇了一巴掌,碎片撒得比现在还乱。
  “发什么呆?”
  熟悉的雪松气息裹着温度涌来。
  陆宇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西装袖口蹭过他手背,像片暖烘烘的云。
  “刚才你说‘举起火把’的时候,”陆宇的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突然想起我爸第一次上庭。他穿的衬衫领口都磨毛了,却把法袍熨得笔挺,说‘律师的尊严不在行头,在心里的光’。”
  立言转头,撞进陆宇漆黑的眼睛里。
  那里有他昨夜在天台上见过的星光,有这三个月来每一次加班时放在他手边的热咖啡,有刚才听证会现场始终追着他的、几乎要把人灼穿的目光。
  “所以这光,”立言笑了,“得两个人一起举才亮。”
  夜晚的公寓飘着咖啡香。
  陆宇蹲在保险箱前,金属转盘转动的“咔嗒”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取出个丝绒小盒,打开时,一枚泛着包浆的铜印躺在红色衬布里,背面的刻字“心正则法明”被磨得发亮。
  “我爷爷是恒信律所初代合伙人,”陆宇把铜印轻轻放在立言手边,“他说这章子不能随便盖,得等心里装着比输赢更重要的东西时。”
  立言指尖抚过铜印的纹路,能摸到岁月留下的细微凹痕。
  “明天,”陆宇的手覆上来,与他一起握住那枚印章,“我要把它盖在你第一份独立代理的诉状上。”
  “这次不是靠婚约。”立言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是靠你举的火把。”陆宇低头吻了吻他发顶,“也靠我举的。”
  月光透过纱窗洒在桌上,铜印泛着温润的光。
  立言望着那枚印章,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他从未打开过,因为钥匙早被继母扔进了下水道。
  但明天,等听证会的余波平息,他想去父亲的老房子看看。
  或许,那里还藏着些没被烧毁的、关于“光”的痕迹。
  晨光穿过褪色的纱帘,在立言肩背上投下斑驳的影。
  他蹲在父亲老房子的木柜前,指尖沾着二十年积的灰,正一寸寸抚过旧书脊——《民法总论》《合同法精要》《刑法案例评析》,每一本都被父亲用牛皮纸包了书皮,边角磨得发白,像被反复摩挲的老物件。
  最底层那本《民法通则》突然在指腹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立言屏住呼吸,慢慢翻开硬壳封面,一张泛黄的信纸从夹层滑落,边缘带着焦痕,却奇迹般保存完整。
  “若我出事,请陈砚继续查‘宏远地产’强拆案。我们约定过——不做沉默的大多数。”
  墨迹因年代久远泛着青灰,最后那个“多”字被水晕开,像一滴未落的泪。
  落款日期是父亲住院前一周,正是继母以“影响病情”为由,禁止所有访客踏入病房的第二天。
  立言的指尖在“陈砚”二字上顿住。
  他记得父亲手机里存过这个名字,备注是“砚哥”;记得小时候有个叔叔总给他带橘子糖,笑起来有酒窝;却不记得最后一次见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大概是父亲确诊肝癌后,家里突然冷清下来,那些常来讨论案情的叔叔阿姨们,再也没出现过。
  他掏出手机,搜索栏刚输入“陈砚”二字,屏幕便弹出满屏信息:“年度公益律师”“推动农民工欠薪立法”“连续三年入选《法治先锋》封面人物”。
  照片里的男人西装笔挺,左耳垂挂着枚银质齿轮耳钉,在镜头前笑得温和。
  但最让立言血液凝固的,是词条最下方的“教育经历”——“XX大学法学院2005级,与陆宇同届获‘最佳辩论搭档’称号”。
  手机在掌心发烫。
  立言翻出父亲的旧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三秒后,还是拍了信的照片发邮件。
  主题栏写了又删,最后只留下“关于宏远地产强拆案的旧信”。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过,撞得玻璃“哐当”响。
  立言站起身,膝盖因久蹲发麻,却仍盯着屏幕,直到“已读”标志在凌晨两点十七分亮起。
  次日清晨的律所咖啡香里,立言的手机突然震动。
  法治频道的推送自动播放,画面里陈砚站在聚光灯下,银质耳钉闪着冷光:“利用亡父之名博取同情,借婚约绑定资深律师干预司法——这不是维权,是对法律职业伦理的践踏。”
  “啪嗒。”马克杯砸在桌面,咖啡溅在新领带上,晕开深褐色的污渍。
  立言的指节捏得发白,屏幕里陈砚的口型还在动:“我已向律协提交投诉,要求调查陆宇律师是否利用配偶身份获取非公开案卷权限。”
  “小立。”方总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盘发有些松散,手里捏着份传真件,“律协的问询函半小时前到了,陈律师的投诉材料附了六页证据清单。”
  立言接过纸张,最上面一页是他和陆宇的结婚证复印件,红章鲜艳得刺目。
  第二页是上周三晚上十点的监控截图——陆宇站在他工位后,指尖点着电脑屏幕,案卷标题“宏远地产破产清算”清晰可见。
  “这是合规部的备份监控。”周涛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来,眼镜片上蒙着层薄汗,“我查了权限记录,陈律师团队三天前申请调阅过近三个月的内部监控。他们知道你在跟进遗产案,也知道陆律师...关心你。”
  “关心”二字让立言喉头发紧。
  他想起昨夜陆宇蹲在保险箱前,把祖传铜印放在他手心时的温度;想起听证会现场那人始终落在他后背的目光,像团烧不穿的火。
  “叮——”
  手机又弹出新通知。
  继母的代理律师变更公告挂在法院官网首页,原告方代理人赫然写着“陈砚”。
  周涛快速敲击键盘:“他们申请了紧急程序优先审理,排期定在三天后。”他抬头时眼眶发红,“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在等机会。”
  立言突然想起父亲信里的“若我出事”。
  原来有些阴谋,早在二十年前就埋下了种子——继母侵吞遗产是一层,陈砚的反水是另一层,而他和陆宇的婚约,竟成了最锋利的那把刀。
  “立言。”
  熟悉的雪松气息漫过来。
  陆宇站在办公室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半寸,眼底泛着青黑,像是熬了整夜。
  他的目光扫过立言胸前的咖啡渍,扫过桌上的投诉材料,最后落在立言攥紧的手机屏幕上——那里还停着陈砚的采访视频,银质耳钉的反光刺得人眼疼。
  立言张了张嘴,想问“你什么时候知道陈砚的”,想问“他们为什么针对我们”,却在触到陆宇眼神的瞬间顿住。
  那人往日总含着笑的眼尾垂着,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喉结动了动,只说了句:“先跟我去见律协调查员。”
  走廊里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立言跟着陆宇往外走,经过茶水间时,听见两个实习律师小声议论:“听说陆律师要被停职?”“他平时那么护着立言,这下可栽了...”
  陆宇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立言望着他挺直的脊背,突然想起昨夜月光下那枚铜印——“心正则法明”的刻痕里,此刻仿佛结了层薄冰。
  律所顶楼的合伙人办公室里,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
  陆宇背对着立言站在文件柜前,金属抽屉拉出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动作很轻,像在翻找什么易碎品。
  “找到了。”他转身时,掌心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相纸边缘卷翘,却被细心塑封过。
  照片里两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蹲在工地水泥墩上,身后是“还我血汗钱”的红色横幅。
  左边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是陆宇,右肩搭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笑得露出虎牙;右边的人左耳垂闪着银光——正是陈砚,二十岁的陈砚,眼里燃着能烧穿阴云的火。
  陆宇指尖抚过照片里陈砚的眉骨:“那年他为讨薪农民工蹲了三天拘留所,出来时说‘法律要是连最底层的哭声都听不见,要它何用’。”他喉结滚动两下,照片在指缝间微微发颤,“我以为我们会当一辈子这样的疯子。”
  立言接过照片,照片里陈砚的笑与昨夜新闻里冷硬的脸重叠。
  他想起父亲信里“不做沉默的大多数”的字迹,想起小时候那个会蹲下来给他剥橘子糖的叔叔。
  “他现在为什么?”
  “他女儿病了。”陆宇突然说,声音像浸在冰水里,“三年前的事。白血病,骨髓配型找了半年。我后来查过,宏远地产旗下的私立医院正好有合适的骨髓库——就在他突然开始接商业案的前一周。”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53章 它也曾护住弱者
  立言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胸腔上,一下比一下重。
  他想起父亲信里被水晕开的“多”字,想起陈砚投诉材料里精准到分钟的监控截图——原来不是反水,是早就被按进了泥里,只是他和陆宇还站在光里,成了最好的靶子。
  “立言。”陆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烫得惊人,“明天开庭,陈砚会用你实习时那份笔录做文章。还有……”他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摸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电流杂音里,是陆宇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深夜的疲惫:“只要结果正确,过程不必干净。”
  立言的呼吸顿住。
  那是上个月处理家暴案时,他急得红着眼眶说“施暴者销毁了所有转账记录”,陆宇拍着他后背说的话。
  当时他们蹲在警局档案室,陆宇的西装裤沾着地板的灰,却笑得像个无赖:“小律师,有时候要学会把脏水往自己身上引。”
  “他剪了前后对话。”陆宇的拇指在手机屏上重重划了一下,“但舆论不会听解释。”
  立言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他想起听证会前夜陆宇给他煮的姜茶,想起那人把铜印塞进他手心时说“这是陆家三代律师的底气”,想起刚才在走廊里,陆宇明明听见了“停职”的议论,却还是把后背挺得像面旗。
  “那我就当庭把完整的对话放出来。”他说,声音轻却稳,“或者……”他摸出父亲的旧信,“告诉他,我爸死的那天,床头还摆着他送的橘子糖罐子。”
  陆宇望着他发亮的眼睛,突然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动作还是一贯的玩世不恭,指腹却悄悄擦过他眼角:“小傻子,明天你要上证人席。”
  开庭日的法庭比立言想象中更冷。
  陈砚的银质耳钉在顶灯下发着冷光,他翻开卷宗的动作像在拆炸弹:“审判长,我方主张原告方证据链存在重大程序瑕疵。”
  投影屏亮起,是立言实习时做的一份家暴案笔录。
  陈砚的激光笔点在签名栏:“实习律师立言未按《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由指导律师双签确认。”他转身时目光扫过立言,“这是不是陆宇律师利用职权,默许实习生越权操作?”
  旁听席传来细碎的议论。
  立言攥紧座椅扶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那份笔录的指导律师签名栏,确实只有他自己的名字。
  但他记得那天带教律师突发胃出血,是陆宇替他守在医院,回来时浑身都是消毒水味,却笑着说“我帮你盯着,出了事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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