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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修有些忍受不了的闭了下眼睛,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脑海里不停的翻涌着。
可是留下他又能怎样?
傅行简已经知道这里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将人给抢走,就算抢不走,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重蹈覆辙。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温屿淮又站起身,声音再度冷了回去,“我就知道不该对你抱什么希望,算了,大不了再次回到傅行简身边,反正在哪里都是一样——”
“我送你走。”
话音刚落下就被人打断了,顾砚修将手中鲜血淋漓的白瓷碎片放在桌案上,一点点直起腰,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又重复了一遍:“我送你走。”
温屿淮面色重新变得和煦起来,时隔这么久,终于再度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学长,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
他们目光随即落在顾砚修的手指上,拉着他来到客厅,遵循着记忆中的位置找到医疗箱,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有些粗糙的给他上了遍药。
“碎了就碎了,没必要再捡了,反正捡起来也不会再恢复成原样,再把手弄伤不是得不偿失了。”
顾砚修顿了顿,垂眸看向他,语气认真:“要捡起来的,说不定可以拼回去呢?”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温屿淮给他上药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笑了声:“学长开心就好。”
爱怎么拼怎么拼,反正跟他也没关系了。
顾砚修抬腕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六点半,你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七点出发。”
温屿淮利落干脆的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时什么都没带,甚至手机都没有,“我们走吧。”
顾砚修微微皱起眉头,“行李箱呢?”
温屿淮双手插兜:“用不着,反正也不是我的东西。”
顾砚修也不再强求,甚至连衣服都没换,拿了车钥匙就率先往外走去,指纹解开密码锁,“走吧,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
没说完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顾砚修看着门外的场景,脸色瞬间一片死灰。
温屿淮落后他几步,又有人挡在自己面前,没看不到外面的场景,见他停在原地不走,还出声催促他:“学长,怎么不走了?”
“走?想走去哪,要背着我私奔吗?”
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的落入耳中,温屿淮大脑瞬间空白一片,森森冷意不受控制的顺着脊柱蔓延到全身,他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似乎这样就能躲开某个令他恐惧的身影一样。
很快,顾砚修的身影被人推搡开,温屿淮也终于看清了门外的场景。
傅行简站在最前面,后面两个戴着墨镜的黑衣壮汉虎视眈眈的看着这边。
温屿淮徒劳的张了张嘴,却半只发出了点微弱的气声,脚下步子更是一退再退,“傅行简……”
傅行简慢条斯理的抬腿走进门,还冲他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阿屿,好久不见。”
温屿淮脸色苍白一片,唇瓣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傅行简还在继续往前走,只是忽而被人拦住了。
顾砚修挡在他前面,面色一片灰暗,却仍旧道:“行简,他不愿意,何苦非要逼他呢,放他走吧,再这样纠缠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
两人这样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无疑刺痛了傅行简的眼睛。
他微眯了眯眸子,眸底神情逐渐变得阴鸷,“放他走?然后看你们相亲相爱吗?”
“天才刚黑,做什么白日梦呢。”
傅行简轻轻抬了下手,身后那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将顾砚修控制住,他这才抬眸,重新看向温屿淮,声音微微喑哑。
“阿屿,过来。”
“别让我说第二遍,你现在跟我回去,之前的所有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第67章 信不信我从这里跳下去
温屿淮眯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地,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没过去,转身朝屋子里面跑去。
傅行简站在玄关处静静看着,看了一会又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看起来比不笑还吓人。
“阿屿,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
所以接下来无论受到什么过分的对待都不要求饶,做错了选择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顾砚修被人生拉硬拽的出了门,玄门关转瞬被关上,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一个在前面慌不择路的逃窜,一个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着,像是猫戏老鼠一样。
温屿淮终于还是被逼进了死胡同里,只能咬牙随便进了个房间,随即将门反锁住,又费力拖来一旁的家具堵住门,这才能在房间里勉强喘口气。
却也只是暂时而已,他不可能永远不出去,傅行简只要在外面守株待兔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逮回去。
绝望似乎要将人淹没,温屿淮腿不受控制的软了一下,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一点点瘫软在地上。
明明就差一点,明明他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傅行简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的缠着他?
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一下又一下,十分有规律。
“宝贝,还要继续躲吗,都这个时候了,你以为你还能躲得过?乖乖跟我回去,说不定我还能从宽处理。”
温屿淮终于有了反应,一条腿慢慢屈起,脸埋在膝盖上,肩胛骨不受控制的颤抖了几下。
须臾,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温屿淮身体一瞬间僵硬,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慢半拍的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门把手被人转动了两下。
只是门后有东西阻隔,他还是没能将门推开。
他竟然找到了钥匙!
温屿淮瞬间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像是突然生出了力气一样,他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拎起一旁床头柜上的台灯,站在房门一侧,准备等外面的人一进来就直接给他开个瓢。
只是门外又没了动静。
人像是走了一样。
温屿淮没有掉以轻心,仍旧拎台灯在原地站着,眼睛因为惊恐不受控制的睁大,手背青筋鼓起,指节用力到近乎泛白。
“宝贝,这样就没意思了,非逼着我对你动粗吗?”
温柔到近乎诡异的声音再度透过厚重都木门传进来,温屿淮刚刚想要松懈的神经再度紧绷起,他将手中的台灯举过头顶,一眨不眨的望向门外。
门外却又一次安静了下来,像是要故意吊着他的神经一样,安静的没有半分人气。
温屿淮害怕外面人踹门时家具会砸到他,又下意识往门侧退了两步,刚刚站稳脚步,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桌子上堆着的椅子受到重力撞击,不受控制的从上面滑落下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随后又是接连两下巨响,门后的东西终于的不堪重负全部滑落在地,门也被踹开了一条缝。
温屿淮身体瞬间僵硬的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只是呆呆的举着台灯,望着那条透进光的门缝。
“砰——”
又是一声巨响,门终于被彻底踹开了。
门外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人,刚才在门外的两个保镖和顾砚修也在,顾砚修仍旧一身狼狈的被人拧着两只胳膊,傅行简手中拿的却赫然是顾砚修的手机。
上面的画面似乎是房间里的监控。
“啧。”傅行简不急不缓的迈步走进来,随手将手机往后一撂,慢条斯理的走到温屿淮面前,。
“宝贝手里拿着台灯想干什么,想往我脑袋上砸吗?”
温屿淮呼吸加快,两只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用力的将手中的台灯砸向他。
只是他原本就因为下午被注射药剂的缘故没什么力气,晚上又还没吃饭,那点力度被人轻飘飘的抬手一挡就挡住了。
“宝贝果然还是心疼我的,都不舍得用力往我身上砸。”
温屿淮闭了闭眼睛,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步。
很快就退不动了,一只手强势的圈在他腰间,轻轻一带,就将他带入了怀中。
“眼睛怎么红的这么厉害,被吓坏了吗?”
那人恶劣又温柔附在他耳边出声,微微粗粝的指腹一点点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动作十分狎昵。
舌尖一点点舔舐着通红的耳垂,“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伤呢,确定不会伤到你才敢踹门的,宝贝别害怕。”
温屿淮终于再度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脸上的表情也没了一开始的惊惶,冷静的不像话。
他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男人。”
傅行简亲吻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他口吻温和道:“我喜欢你就够了,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安安静静的接受我的爱就好了。”
温屿淮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我说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女人,你听不懂人话吗?”
傅行简圈在他腰间都手臂不受控制的收紧,直到将人紧紧锁在自己怀中。
“我已经忍了很久了,阿屿,不要再试图激怒我了。”
温屿淮却不知道从哪生出的力气,狠狠推开他,继续往房间里面走。
傅行简面容阴鸷的盯着他,抬步跟了上去。
温屿淮没去别的地方,而是爬上了飘窗,没有半分犹豫的打开紧闭的窗户,凛冽的寒风顿时吹乱了他的头发。
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傅行简脸色猛的变了,下意识的厉声开口:“阿屿,下来!”
温屿淮没下去,上半身反而摇摇欲坠的探出了窗外,竟然还回过头冲他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满是决绝和冷漠。
他甚至还微微歪了下脑袋,像是好奇似的,“傅行简,你再敢上前一步,信不信我从这里跳下去?”
第68章 自由
这里顶楼,二十六楼,从这里跳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甚至连全尸都留不下,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变成一团烂肉。
傅行简垂落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的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嘴唇更是绷成了一条直线。
“行,我不往前走了,你下来。”
温屿淮身体又往外探了探,这个高度外面的风十分猛烈,他整个人都被吹的摇摇欲坠的,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风吹走,再也回不来。
“阿屿,你下来——”
傅行简一颗心高高提起,像是被人攥进了手心里,心跳都由不得自己控制,一呼一吸间都是深入肺腑的疼痛。
温屿淮仍旧漫不经心的站在那里,大衣衣摆被风掀起,露出一截束在衬衫里的纤细腰身,“带着你的人滚出去,滚出我的视野,我不想再看见你。”
傅行简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灰暗。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门外的顾砚修似乎听到了声音,挣脱了两位保镖的控制不顾一切冲进门内,看清的一瞬间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阿屿,乖,听话,下来……”
温屿淮不耐烦的松开了扣着窗户边缘的手,正好一阵风吹来,他的身形不受控制的晃了晃,几乎就要跌出窗外。
两人脸色都骤然苍白了一瞬,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接他,却又牢记着他的话语不敢上前一步,生怕惹得他情绪再度激动起来。
温屿淮漠然的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刻薄的像是天生的恶毒反派,“你们两个一起滚,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
傅行简有些受不了的闭了下眼睛,唇角扯出一抹僵硬苍白的笑,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的转过身朝外走去:“行,我走,我现在就走,你不要意气用事……”
温屿淮又将目光无声的落在顾砚修身上。
顾砚修张了张嘴,漆黑的眼睛里满是惶然,“阿屿,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送你走,我送你离开这里,我们重——”
温屿淮面无表情的打断他的话,声音很轻,落在风里,被风吹去了大半,却依旧清晰的落入人耳中,“骗你的,目的只是为了从你身边离开。”
“我们的关系就像今天被你摔破的那只碗一样,再怎么拼都回不到从前了。”
顾砚修嘴唇翕动了两下,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可以拼好的,阿屿,你给我时间——”
温屿淮身体又作势往外探了探,语气越发不耐烦了,“我数三个数,你不走,我走。”
“三——二——”
顾砚修面色惨白的转过身,僵硬的抬起腿朝外面走去,声音艰涩无比:“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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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眼前打开又合拢,空荡荡的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温屿淮一个人。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的从飘窗上下来,手心满满的都是冷汗,整个人都要被深秋的冷风给吹僵了,下来的一瞬间还不受控制的趔趄了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当然不会傻到用自杀的方法报复那两个二百五,他的命可比什么都珍贵,他才不舍得去死,更别说是因为他们去死。
他们不配。
门还是关着的,他看不清外面的场景,也不知道外面那两人到底有没有离开,还是只是虚晃一枪,等着继续逮他呢。
他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抓起被子就往身上裹,快冻死他了。
暖了好一会才终于将身体暖热,温屿淮自觉时间差不多了,那两人真的走了的话应该也差不多走远了,没走的话他大不了故技重施,再爬一次飘窗。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温屿淮小心翼翼的将门拉出了条缝,外面一片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又探头往外瞅了瞅,什么都没看到,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终于落了下去。
还好,还好他们终于走了。
依旧是什么都没带,他急匆匆的就想往外走,只是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手机,还身无分文。
他就算是去了车站也买不到票。
这倒还真是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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